葉明這小臉一白,許文師自然懂了他的意思,眉毛一束瓮聲瓮氣地說道,
「你在想什麼?師公我也是國子監的人。」
袁昌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明哥兒,你師公雖然曾經官居四品,不過就算那時候的他,也是不可能在這時候得知精確的考官資訊的。」
「更何況,他現在一介白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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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師不樂意了,
「聖上可是還給我掛著祭酒的官職,什麼白丁。」
袁昌並沒有放過他,
「那只不過是聖上煩了那群人,藉著你個銅豌豆不拉屎占茅坑的,不破壞平衡罷了。」
許文師眼睛睜大,
「.....」
「袁老頭,你也是個讀書人,什麼屎啊茅坑的,你惡不噁心。「
袁昌瞥了一眼,攻擊依然強勁,
「你吃的米,吃的菜,哪個不是屎種出來的,也沒見你吃的時候噁心。」
許文師甘拜下風,
「你,你,有辱斯文!」
葉明驚訝發現,自己戰無不勝的師公大人,原來吵架是吵不過平時話不多的袁老師袁大人的。
他趕緊說道,
「那個,不然,咱們說說正事?那個考官?」
許文師得了梯子趕緊爬下來,
那有辱斯文的話,明明那些被他懟的要請大夫沒用的傢伙們,最後挽尊說的話,怎麼自己也說出來了。
真是,丟臉!
他趕緊說道,
「就是,趕緊正事。」
「明哥兒,今日我說的主副考官,自然不是透過什麼上面下面的途徑得知,而是推論。」
葉明聲音帶著疑問,
「推論?」
袁昌起身從一旁的書架中抽出一冊名單,
「對,推論,我把有資格作為秋闈主考官的官員名字都寫下來了。」
袁昌將那份名單在桌子上鋪開,
葉明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名字。
「這麼多?」
他沒有說完的是,
「這麼多,怎麼推?」
許文師也拿起一支筆,沾上旁邊的紅墨,
「開始吧。」
「首先排除,出自這幾個府的,也就是地區迴避,加上親屬迴避」
說著,他一個個名字看去,然後在上面劃掉。
許文師原來是國子監的祭酒,原來每個官員來自哪裡,他只要有心,不難知道。
等他劃掉,上面便少了一大批人。
袁昌也拿起了筆,
」曾經任過這邊官員的,還有擔任過主考的,這資料我也查了很久呢。」
說著,他就著剛剛那張姓名,又是去掉了一批姓名。
接著兩人又按照大雍律法規定的,還有沒有明說的,私下的規矩,一個個朝著上面的名字劃掉。
最後還剩下十幾人。
這時間,葉明也不是白站著,他將他們剛剛邊劃邊說的情況一一記在心裡。
這齣自一個地方的官員,大部分也會是一派。
這有著親屬迴避的,一個宗族的也會是一派。
曾經來做過官,又是升職還是貶職,在這裡面也能看出一些。
許文師與袁昌看到葉明認真的樣子,也是對視著點點頭。
這孩子聰明,悟性也高。
這件事情他們本可以全部弄完,直接告訴他篩選出來的官員。
但是為什麼一定要帶著他來做。
就是為了在這時候,將朝廷一些官員的資訊底細,透過這種方式,先給明哥兒打個底。
他是一定要入仕的,到那個時候,他必須要自己面對這些官員了。
「竟然還有18人,不過也算是可以了。」
這時候葉明卻拿起了筆,
他嘴裡說著,
「這位高大人在巷子裡養了個外室,卻是前陣子被拉下馬的戶部侍郎一家的庶女......」
「這劉大人的女兒,與秦家三房訂了親......」
許文師與袁昌本來還想看看葉明想要劃掉什麼。
他們兩人可都是老江湖了,還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能收集到這麼多訊息。
結果,聽到明哥兒的話,那心裡的震驚越來越大。
「不是,這些隱秘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曉的?」
那高大人養的外室,家裡兒女的定親,這些他們倆不知道,但是上頭怎麼會不知道。
這些相關的關係,又能再刪掉幾人。
不過這些事情,他們都不知道,明哥兒從哪裡知曉?
葉明臉上帶上靦腆笑容,
「這,學生遊學時候,也喜歡聽些八卦。」
他自然沒有說明,自從桃花村的時候,組建了所謂的「資訊小隊」,從八卦中能夠得到這麼多訊息,葉明這到了一個地方,也會刻意去收集八卦。
他長得乖巧,很是惹得人喜歡,包括且不限於,書院的男女學子,書院的嬤嬤,來探望的夫人小姐,書院附近巷口的嬸子,大娘。
這眾多資訊,自然以八卦的方式,進了他耳朵。
他腦子又好,想要記住的都能記住,然後再做好整理,這些資訊就有了。
這些訊息,他只是先整理,沒想到現在就能用上。
透過這些整理的八卦,葉明又劃掉了幾人。
最後剩下十人。
正待兩人要開口,沒想到葉明又嘩啦啦劃掉了四人。
「這也是為何,他們又有什麼事?」
葉明看向兩人,
「這四人,便是理學中人,與那周太師,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聽到周太師,二人也是點點頭。
周太師本來是皇上派上去,對付平衡世家的代表。
誰知道他的權勢卻是越來越大,不僅將周家人提拔,想要弄出新的世家。
還弄了所謂「周子理學」的學術一派。
這幾年世家反而低調,這表面的朝堂,竟是這周太師是一家獨大。
而葉明這間接搞死了的周靖仁一家,就是周太師的周家人。
這就算周太師不動手,他底下的孝子賢孫都會出手對付葉明。
這也是葉明幾次被針對的緣故。
而袁昌自然因為那件事情,同樣與周太師的那派不對付起來。
許文師則早就看那周太師一派不順眼,還有就是他主張的學問理念,與周子理學也是完全不同。
這裡面更涉及到了學術爭論。
好幾次的辯經,就如江南那次,他這磨刀霍霍的自然也是針對那周子理學一派。
「對,而且聖上也不可能派來的正副考官都是周太師那一派。」
許文師眼神閃了閃,
「周太師那群人,呵,秋後的螞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