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看向台上的柳小小。
這小小姑娘能夠成為花魁，不僅僅是美貌。
很快，他又想起素衣姑娘。
他上次送的《雨霖鈴》，素衣姑娘當場作曲。
如今他將《望遠行·長空降瑞》帶到這個世界，小小姑娘又當場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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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素衣姑娘是作曲大家，那么小小姑娘就是當之無愧的舞蹈大家。
是的，就如「中山大家」那個「大家」。
她們在各自的領域，都做到了登峰造極。
只不過中山大家是讀書人，獲得大家的擁戴，和清貴的名聲。
而素衣姑娘與小小姑娘，她們卻被困賤籍。
就算受到周圍人的追捧，她們眼中卻依然有著憂愁，因為她們知道，客人們只會把她們作為玩物。
再珍貴也是玩物。
然而她們眼中卻都有一樣的對藝術的痴迷，對生活的不屈與堅韌！
台上的柳小小跳得愈加忘我。
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腳尖點地，每一次單手揚起，每一次旋轉，甚至每一次伏地，都充滿著故事。
那「漁人蓑衣」，她的動作變慢，彷佛在講一個故事。
在「皓鶴奪鮮，千里寒野」，她的動作開始變大，整個舞台都充滿了蒼涼而壯美的力度。
詞的高潮，正在最後兩句。
須念——幽閨寒女，繡榻金鋪，遍翻鴛瓦。好與人人，共賞新妝俊雅！
而在這裡的時候，那笛聲突然高亢卻又急轉直下。
而柳小小便迎著這樂曲，緩緩展開身體，她柔軟的雙臂一甩，紅色綢帶彷佛朝著兩旁無限拉長延伸。
最後她睜開雙眼，裡面全是心疼慈悲。
一雙手輕輕收回，捧在胸前。
嘴裡慢慢說出那句詞，彷佛要把那虛幻的溫暖與新妝，分贈給每一個無形的「寒女」……
一舞終。
柳小小保持著那個動作久久未動，只有那微微的喘息迴蕩在整個大堂。
「好！」
「跳得太好了！」
「詞好，舞也好！」
「這舞，給我的觸動，甚至比那驚鴻舞還要深刻啊！今日，實不虛此行。」
「那念詞的婢女也很不錯，好似是小小姑娘帶著來的。」
......
整個大廳的喝彩聲如一層層的巨浪爆發而出。
這喝彩，不僅是給高聲朗聲的小紅，給那吹響笛聲的樂師，是給小小姑娘這充滿靈魂衝擊力的舞蹈，
更是給這首前所未有，在如此風月場中，映著滿天飛雪砸出驚雷的絕世好詞，
以及，寫出這首詞的，葉明！
一樓在叫好，二樓的貴客們同樣不吝於喝彩之聲。
剛剛葉明現場將那首詞吟誦而出，他們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震撼。
等到小小姑娘將這首詞以舞蹈的形式再次展現在他們面前，彷佛在心中戳出一個小小的通道，讓心中那些沸騰的情感能夠洶湧而出。
段歸開啟白扇，不停地扇著自己，他此時臉上因為激動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
「好好好！怎麼會有如此舞蹈，怎麼會有如此好詞！」
「這葉公子，到底是什麼人！如果不是身份原因，我一定要好好結識一番。」
「小小年齡就有這樣的心境，未來必成大事！」
那圍著的喬家少爺等等，都已經徹底折服。
「難怪小小姑娘會選擇他！喬某服了！」
「不說小小姑娘，王某都想.......對了，你們不是要蹲門口堵人嗎？加我一個！」
「什麼堵人，沒有的事，那只是前面亂說。」
「啊，不堵嗎？我還想堵著要個簽名或者也能有個詩呢！」
「你不是想套麻袋，對，可以要簽名，我們還是要堵，你後報名排到後面。」
......
那柳保眼神放光，他看著手中的紙，這張謄寫的紙箋上還是有一團墨，那墨剛好在「須年」二字邊上。
他本想著趕緊再抄一份，卻又停下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團墨，反而和這首謄寫的紙箋很適配。
他想了想，最終沒有重新抄寫，而是拿著那張紙，朝著葉明走去。
這次，他的要來原著者簽名的願望應該能夠實現。
後來，正是因為這團墨，他這副擁有葉明簽名的謄寫作品，竟然賣了個天價。
拯救了他家破產的困境，這也是後話了。
墊著肚子，話很多的許大爺，卻一直很安靜。
他就這麼愣愣地聽著葉明吟誦完這首詞，又看著小小姑娘跳完了這曲舞。
他才感嘆地摸了摸鬍子，又墊了墊肚子，走到許文師旁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這徒孫，可真是不得了啊！」
「不知是否婚配，我家有個小女兒......」
他話還沒說完，許文師就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很快將同姓許老爺後面的話給蓋掉。
彷佛沒有聽到第二句一般，對著許老爺說道，
「啊呀，我這徒孫一直如此優秀。」
又猛地站起，將手一下蓋在葉明的肩膀。
聲音洪亮，大家都能聽到，
「明哥兒，好！很好！寫得好，小小姑娘也跳的好！」
他繼續說道，
「剛剛師公錯了，誤會了你欠債，你這不是欠債，你這是積德！好好好啊！」
許文師臉上笑得很是暢快，心中也是暢快。
看到自己的徒孫寫出這樣的名篇
這篇詞送與那小小姑娘，也是送的好啊！
這是花魁，這舞蹈必然跟著小小姑娘被更多人看到。
而這首詞也必然隨之傳播開來。
明哥兒的在這代來城必然會有了名氣。
再從這南北中間往旁邊散開，剛好也可以對接到江南與京都。
至於他之所以這麼大聲，也是想讓大家聽到，剛剛那些只是誤會。
葉明這欠的不是什麼情，也不是錢！
果然那許老爺被打斷也不氣惱，而是高聲附和，
這可是本家，親上加親可是可能性很大的，這葉小書生的名氣大了，對自己也是有益處的，
「葉小公子，這可是『才高天下、心系黎庶』。」
他這八個字一出，就收到了許文師讚賞的目光。
不錯，這個本家也是有才的。
而旁邊人聽聞此，也是大聲附和起來，
「葉小公子有大才！」
「這首詞，可否允許在下謄抄一份？」
「『才高天下、心系黎庶』說得好！我第一次聽到一首詞會有這種感受。「
「我也是，明日，明日我叫管家去城門施粥。」
「我家也一起！我家還有些破舊的棉被，也帶著。」
......
葉明的眼神亮了起來，他沒想到，自己的一首詞，竟然能讓這些老爺公子的有所觸動，竟然想到施粥做好事。
他也是對著幾人，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