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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新詞帶來的震撼!

  葉明也來不得多想。

  他臉上掛上靦腆笑容,對著許文師輕輕說道,

  「師公,你不是問我欠什麼嗎?」

  他也看了一下外面的素白世界,又回看了看向他的客人們,最後看向柳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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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欠的,並非金銀,也並非與女子情愫。」

  說到這裡,柳小小的臉白了白。

  確實,她剛剛故意說的那些話,確實有這方面的引導,卻不想葉明直接說了出來。

  葉明像是對柳小小解釋,又如要給自己師公一個交代,

  「去年在府城,偶與素衣姑娘相識,當時首次離家又逢月圓,偶有所感,做下《雨霖鈴》。而應下小小姑娘所願,卻一直未曾有靈感。」

  聽到這話,大家譁然,

  「竟然,真的是他!《雨霖鈴》的著者,天哪。」

  「果然是他!不過作詩詞的確如此,需要靈感。」

  「小小姑娘如果是逼的這個,那確實有些過了,畢竟詞易得境難求。」

  「但是,但是他現在呢?他剛剛說還,是現在有了靈感嗎?要做新詞了嗎?」

  ......

  大家還在說話,那劉保卻悄悄撤到後面,然後迅速問旁邊的侍女要來筆墨紙硯,將自己位置上的酒水都撤下,就做好了要謄抄的準備。

  他是看出來了,這葉公子要做詞!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怎麼樣都要謄寫下來,然後問葉公子要個簽名。

  這時候葉明卻沒有管大家的喧譁議論,他繼續說著,

  「直到今夜,看到這籠蓋整座城的大雪。」

  「我所年所欠的,是見到這天地霜雪之壯美,卻無法獨享,難以釋懷的'愧作'。」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蜷縮成一個白點的乞丐。

  「是心系這滿城風雪中,無處避寒者的債」!

  他這句話說完,柳小小整個人愣住了,其他正在說話議論的眾人,也是滿臉動容。

  連許文師的表情都變了,他舉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

  這段時間,他也知道明哥兒看到一路的場景,心中憋著氣。

  他只以為是小孩子一時的激憤,卻不想他是真的一直放在心中。

  甚至產生了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愧疚之感。

  葉明又看了一眼窗外的蒼茫,

  他張口開始吟誦,雖然旁邊已經有了紙筆,但是他卻覺得,這首詞,更適合吟誦下來,

  而看到他的動作。

  一旁的柳小小福臨心至,她一把掀開裙擺,迅速坐到那案牘前,纖纖玉手穩穩地拿住了那根紫毫筆。

  旁邊的小紅也是跟著柳小小識字的,剛剛葉明的話她也聽到了,眼中也是震動,她強壯的胳膊,迅速將墨條摩擦起來。

  而整個一樓都沒有了一絲聲音,剛剛沒有走過來的人,都圍了過來。

  二樓的貴客姑娘們,也聽聞了事情,都走出了房間。

  他們倚靠在二樓圍欄旁,也是靜靜看向葉明。

  一首詞就能讓素衣姑娘晉升花魁的著者,誰不好奇?!

  如今,時隔一年,他又要作詞,誰不期待?!

  葉明清朗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嘶啞,每個字都咬得很是清晰,連代來城最講究的書生都無法挑出其中的口音。

  「長空降瑞,寒風翦,淅淅瑤花初下。亂飄僧舍,密灑歌樓,迤邐漸迷鴛瓦。」

  許文師的眼睛都閃動了一下。

  這行業出手就知有沒有。起筆便是大雪紛飛的全景。

  而且並非靜態,而是動態!

  很多人寫詩寫詞,再怎麼華麗卻都沒有打動人的力量,就是因為沒有生命力的「動感」,而明哥兒這兩句,一念出,就能景色鋪在眾人的眼底。

  二樓處一個穿著華衣的中年書生,正是過年回鄉的侍讀學士,段歸。

  他之前看到小小姑娘的「驚鴻舞」也是一眼驚艷。

  段歸本想找媽媽去找來小小姑娘相陪,卻得知這位小小姑娘是要參加花魁盛會的江南花魁,要自己選客人,也是作罷。

  他並非多喜愛女色,只是愛聽曲子看舞蹈。

  而看到小小姑娘卻親自邀請一個小書生,也是來了點興致。

  從頭到尾這瓜吃下來,沒想到等到這個小書生作詞。

  《雨霖鈴》這首詞他是知道的,卻沒想到真的是下面這小書生所做。

  不過他並不認為這小書生今日能寫得多好。

  畢竟很多人究其一生,就一首詩寫的好,也是因為那難得的靈感。

  不見得以後能寫出超越的詩詞。

  在他看來,那葉姓小書生便是如此。

  而當葉明將第一句第二句吟誦出來,他的眼神就變了。

  嘴裡更是輕聲念叨,

  「短短兩句,有『僧舍』的靜寂,『歌樓』的喧鬧,這些卻都被同一場雪覆蓋、」

  「好好好,還有這『迷』字用得極妙,既寫雪勢,也暗合這樓內迷醉的氛圍。」

  旁邊的姑娘看到他的樣子,正想說些什麼,立馬被他制止,

  「別吵,聽詞!」

  而那舞動手中筆,正在謄寫的柳小小,眸色雪亮。

  好好好,太好了,她聽著這詞,腦子裡面竟然有了新的舞蹈動作!

  葉明看向更遠處的江河。

  「好是漁人,披得一蓑歸去,江上晚來堪畫。滿代來,高卻旗亭酒價。」

  眾人跟隨他的眼光,彷佛能看到遠處漁人蓑衣」的江湖意象。

  劉保那雙手也謄寫的飛快,他雖是商賈未曾科考,卻對詩歌異常感興趣,自己私下寫過很多。

  平日押貨的路途,也喜歡抱著詩詞雅集閱讀,卻覺得今日之詞更在往日他收集的那些秀才舉子的詩詞之上,他眼中湧起狂熱,嘴巴微動,

  「漁人明明是動作,卻為何更感覺雪日的靜謐如畫!妙哉妙哉。」

  而那二樓的段歸抓著欄杆的手微微縮緊,

  「『高卻旗亭酒價』,好一個神來之筆。明明寫著景,卻又對雪天寒冽,酒需求增,酒價便漲,細微的經濟現象信手拈來。」

  「這葉公子,到底是什麼人?」

  而在一樓之人,也不乏商賈之人,也聽懂了這句詩詞的意思,有些人臉上出現了一絲複雜。

  華麗的詞句注入了世俗的煙火氣,卻顯得愈發真實而冰冷。

  而許文師眼中則是更多的讚賞。

  他這個小徒孫,真是不簡單!

  這次的遊學,效果斐然!

  那齊媽媽臉上的笑容頓了頓,變得有些訕訕,她們這樓的酒,是真的加了三成。

  葉明稍稍停頓,彷佛在醞釀什麼,他再次看向窗外,聲音中多了一絲沉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