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許文師心裡還是拱出一團火來。
邊上的聲音很大,剛剛他又因為這情況有些懵,那柳小小的話也並未完全聽清。
只是那「承諾」,「等待」還有什麼給了「素衣姑娘」。
又看了看神色帶著哀傷的小小姑娘。
心中立刻腦補了一出。
自己的徒孫自己知道,品行是沒話說的,不過明哥兒看書雜。
小小年紀還自己寫話本。
說不定就是看了什麼情情愛愛的畫本子,還敢偷偷入了這煙花之地,一下傷了兩個姑娘的心。
他難得對葉明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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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兒!老夫原以為你只會讀書,多帶你見見世面。」
「擠過,你這胡鬧,竟然偷偷在外面欠下這風流債!」
他指著柳小小,
「快說,你騙了人家姑娘什麼?讓人家姑娘巴巴地四處尋你!」
「你且記住,我們門內之人,斷不能做出此等負心薄倖,欠債不還,不守承諾之事!」
葉明都要被自己師公弄懵了。
心中卻是有些好笑又有些苦澀。
小小姑娘看到這個場景,卻趕緊解釋,
她是看出來了,這是葉公子的長輩。
她自己心裡是清楚的,葉公子對她可是沒有任何超出正常的好感。
可是跟其他的客人完全不同。
她前面只是不想讓葉明再次走開,但是完全不是想要得罪葉明。
要是葉公子因此對她的感官不好了,不給詞,或者隨便寫幾句,自己可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柳小小趕緊對著許文師淺淺行禮。
「這位老爺,不是這樣,葉公子並未欺騙與我,也未欠什麼銀錢,更未與我或者素衣姑娘行什麼不軌曖昧之事。」
「是小小出於私心,追著葉公子的。」
「現在小小隻想請葉公子,當然還有這位老爺,一同到三樓廂房,喝喝酒聽聽曲。」
許文師心裡自然是相信自己徒孫的人品。
不過這邊圍著這麼多人,他又自己腦補了些劇情。
樣子還是要做的。
而且現在不把事情說清楚,解決掉,都不知道旁邊的人們會傳出點什麼?
明哥兒這次也是好不容易在江南闖出了點名氣,只是名氣伴隨的一定是妒忌與惡意。
要是這邊的事情傳出去,被有心人聽到,再這麼一宣揚,一定會影響明哥兒科考頭名。
許文師大聲說道,
「小小姑娘不用為他說話,這小子欠了你什麼,你只管說出來,我在這,為你做主,便是讓他現在就還了。」
旁邊的人也饒有興趣地看起來。
想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是欠了什麼,是情愛,還是銀錢,能夠讓小小姑娘念念不忘,還遠遠追尋。
小小姑娘心中有些糾結,她自然是開心,這長輩說話了,葉公子應該不能再推脫。
糾結的是,這樣好像有些是逼出來的,這詞會好嗎?
要知道,很多有名的詩詞著者,寫作品都是需要很久的醞釀,或者是陡然來的靈感。
這被逼著,她又有些擔心。
「不不,小小不敢逼迫,只是......那夜的月亮,特別圓......」
這話是有些技巧地,既然留了點她和葉明確實有舊,卻又添了幾分示弱。
許文師聽聞,聲音更大了,
「明哥兒,還是月圓之夜,旁人姑娘都記得如此清楚,你別說你忘記了。」
「你老實說欠了什麼,是不是銀錢?你這還不上的,師公自是會幫你。」
他心裡計算著自己這次出門帶的銀錢。
家中銀錢都是女兒許清照管著。
這次出門女兒給你準備了挺多銀錢,他卻想著與裴治遊玩,剛好找找年輕時候的感覺,那便是「窮游」。
所以這口袋裡面的銀錢可真是不多。
這要是明哥兒欠多了,他這就有些尷尬了。
葉明輕輕嘆氣。
他本來就想著跟小小姑娘去三樓,也好過在這裡做個「顯眼包」的。
但是看自己師公這個樣子,他解釋起來怕是有些難。
而且他也想明白了師公擔心的點。
花魁與負心漢的故事,可是話本裡面最喜歡的橋段。
這裡又是代來城,最雅致的小城,這裡面很多人都是識字的,所以也愛看話本子,更喜歡現場看這種八卦。
他點點頭,輕輕對著小小說道,
「小小姑娘,是否可以拿一份紙筆來!」
柳小小看到情況到了這裡,也是沒有辦法去三樓讓葉公子好好想了。
不過這時候,她心裡還是期待多於擔心的。
聽到葉公子需要紙筆,便知道,來了來了,她的詞來了。
「好,我去拿。公子稍等。」
她說話的語氣都帶著急促,趕緊跑向三樓就想去自己的廂房拿紙筆。
那腳上的鈴鐺叮鈴鈴地響著。
那小紅在後面喊著,
「姑娘姑娘,一樓也有紙筆。」
柳小小頭都不回,
「那些可配不上葉公子,快,我帶的蘇合油墨和高麗灑金箋。」
旁邊的齊媽媽也有些懵了,
等等,剛剛還在聽著花魁的八卦,還想著人欠了什麼情債或者錢債。
怎麼突然就要紙筆了。
總不可能是寫個欠條了事吧。
欠條也不需要什麼好筆好紙啊。
這小小還這麼激動,到底是欠了什麼!
「哎喲,小小姑娘你可跑慢點,你那腳還沒好,有什麼媽媽幫你拿便是了。我的小祖宗耶。」
旁邊人也紛紛議論,這是欠了什麼。
「難不成是字畫?不可能,沒聽著有哪個這個年齡的書畫家?」
「葉公子?我們城裡有哪家姓葉的擅長書畫什麼嗎?」
「我也沒聽過啊,看著眼生,是外地來的。聽著小小姑娘的意思,素衣姑娘有,她沒有。」
「素衣姑娘是北陽府的,聽聞一曲《雨霖鈴》直接晉升花魁。」
「《雨霖鈴》?就是那個」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有人聽到這話,竟然起了調子唱了兩句。
這兩句唱的不甚好聽,但是好歹讓大家都聽出了調子。
就算調子沒聽錯,他的咬字很清晰,也都聽清楚了這詞。
「這詞這麼頂嗎?還有嗎還有嗎?想聽全首!」
「就是這個,可惜我只聽過,不過這詞我有謄寫的版本,原是素衣姑娘所唱。」
「旁人都說了,素衣姑娘本來差一點成為花魁,就是這首曲子讓她直接飛升。」
「這著者是誰?竟然能寫出這樣的詞?!是哪位大家?」
「問了很少人知道,只說是一個小書生,好像姓......」
說話的人突然眼睛一睜,猛然轉頭看向葉明,
「那著者,姓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