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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給年輕人機會

  這一個問題也是在場很多人心中所想。

  這樣也無法解析專通之說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許文師不急不慢地將手中茶盞放下,

  「此問本身即是陷阱!專才如深井,通才如淺塘。

  君子當如地下河——深處可如專才般深邃,廣處可如通才般開闊,且流動不息,連線天地。

  真正的君子,在需要專深時能專深,在需要廣博時能廣博,更重要的——能自知何時該專,何時該博。」

  這時候那悠悠轉醒的沈泊君,已經喝了藥湯,他心中還是不甘。

  如果今天就這樣離場,恐怕會變成十足的笑話。

  而周太師恐怕也要狠狠訓斥於他。

  於是沈泊君硬是撐著要回到了辯論現場。

  走到九曲橋上,他就看到許文師正侃侃而談,那聲音嗡嗡的,極其討厭,

  他剛想著,自己一定要找準時機,找到他言語中的漏洞,反將一軍。

  沈泊君用惡狠狠的眼睛瞪向許文師。

  而這時候許文師剛好也看到了在旁人攙扶下走過來的沈泊君。

  於是他對著沈泊君一笑。

  這一笑,倒是將沈泊君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等等,這老狐狸笑什麼,笑自己走路要人扶嗎?

  他趕緊甩開旁邊攙扶他的學生,

  就聽到許文師對著自己說道,

  「泊君兄回來的正好!」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接著他腦子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這許文師那雙可惡的嘴巴裡面,又將冒出什麼針對他的惡言惡語。

  他挺直身體,就聽到那許文師語氣倒是溫和,但是那話語卻如一盞冰刀,又一次朝著他的胸口而來。

  許文師朗聲說道,

  「泊君兄推崇那『存天理,滅人慾』的理論,然若將此心變成拒斥萬物的『實心之器』,天理何在?

  真正的天理,是讓心如明鏡,如實映照萬物;讓心如虛空,包容一切可能。

  這才是『不器』的真諦——不是不做事,而是做事時不執著;不是不專精,而是專精時不狹隘。」

  周圍人聽到這個,果然震動更大,

  「元亮(許文師的字)之才,果如那江水,越涌越有。」

  「讓心如虛空.....老夫什麼時候起,竟然也閉了心門,受教了。」

  「曾經讀那柏成(周太師的字)著書,還覺得有許多道理,認為其定是開闢新的門派,如今看來,卻多有疏漏與偏駁。」

  「許師好厲害啊,一套套的,從否定吸引關注,再用生活之物打比方讓人理解,後引經據典,讓人信服。最後再用案例說明......酣暢淋漓,酣暢淋漓!」

  葉明這時候正在被已經興奮得不行的吳炎搖晃著身體,

  「明哥兒,你聽到了嗎?這才是我所期待的辯經,這才是!太精彩了。」

  羅博趕緊拉吳炎,

  「你個粗眉毛別拉明哥兒,你再晃明哥兒腦中記著的都要被晃出來了!」

  「等回去默不出,你賠我記錄!」

  吳炎趕緊放手,但是那激動心情實在難以遏制,兩條眉毛都要從臉上跳下來,乾脆一把扯向了身後的靳瑋。

  「靳兄,你聽,你聽!」

  靳瑋今天穿了新作的最喜歡的衣服,這被吳炎一扯,趕緊在那低呼,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哎喲喂,我最好看的衣服。」

  羅博又趕緊去救靳瑋。

  葉明看著鬧在一團的三人,不禁搖搖頭。

  他看向許文師的身影,只覺得自己師公這次真是殺瘋了。

  這是許文師從未在他面前露出的一面。

  但是他就覺得這樣的師公真是太帥了。

  難怪大公主.....

  嘿嘿嘿。

  這大家議論著,興奮著。

  那剛剛走上島的沈泊君,只感覺好不容易被湯藥壓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燒起來。

  而且旁邊人的話更是讓他怒火衝天,氣血沸騰,那隻手又開始抖,指著許文師

  「你...你......」

  「好你個許文師,你是鐵了心要和我理學過不去!」

  看著沈泊君這彷佛又要暈倒的樣子,崔山長趕緊親自過去攙扶沈泊君。

  轉頭就對著許文師擠眉弄眼,這意思自然是,

  「哎喲喂,這,這給老夫個面子,沈泊君可真不能再氣,等下真的一條命落在這,老夫都收不了場啊。」

  不過就崔山長著急,旁邊的清河先生等人倒不急。

  他們能來的,都是氣血旺盛的。

  這吐吐血,散散熱氣嘛。

  許文師臉上的笑容不變,他朝著沈泊君拱拱手,雖然有些敷衍,不過表情認真得無懈可擊。

  「泊君兄這可是冤枉亮(許文師的字),亮並非否定理學,而是說,任何學問一旦固化為教條,便成了限制人心的『器』。

  「理學奠基的幾位大儒,他們倡導的好些理論,在當時的場景好似活水,若今日我們只知背誦註解,不知與時俱進,便是將活水裝入死器。

  孔聖人如若在此,也必學新的知識,老子若見今日時局,也必納新學精華。

  這這才是真正的『聖之時者』——不固守任何『器』的形態。」

  許文師的這番話,著實讓沈泊君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他是說孔聖人不會這麼做,還是老子不會這麼想。

  這次許文師真是把理學他們周太師這一脈,按在地上摩擦。

  什麼以前的是活水,他們這就死水了。

  而旁邊人們的點頭,讚許之色,更是讓沈泊君心如死灰。

  完了完了!

  這下全完了!

  自己不僅沒有踩著許文師將周子理學發揚光大。

  反而讓在場人都對周子理學充滿了懷疑,甚至最中心的思想,直接否認。

  這裡在場的都是誰,大儒、名士、世家子弟、優秀的秀才舉人......

  這些人可都是讀書人中的引路人與中流砥柱。

  很快,他們就將把這些都散布出去。

  更多人會知道,會品味今日之談。

  結果今日開篇的題,還有此時的題,全部最後,這許文師都針對了自己的學派。

  這下,天下之人都會知道,都會對周子理學產生懷疑,產生不認可,

  這,這可如何是好!

  他為什麼要回來。

  剛剛暈倒不回來,是不是這次就不會又一次被針對。

  想到這裡沈泊君更加後悔,只覺得又一股甜味涌到喉嚨。

  乾脆眼一閉,又一次暈倒在地。

  不過這下崔山長剛好在旁邊,倒是接的及時得很。

  許文師說完,本來還想結個尾,又看到張夫子已經放下了筆,手裡攥著一張寫了滿滿的紙箋,

  心道差點忘記,要給年輕人更多機會。

  於是轉頭坐下,一下將張夫子輕輕往前一推,

  「來,輪到你了!別怕,老夫給你兜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