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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許文師又發力

  張夫子吞了吞口水。

  剛剛許文師的辯論,可是讓他又崇拜又有些敬畏。

  但是現在自己的「偶像」竟然說要給自己托底?

  他眼中露出堅定。

  「好!許師,我,我再組織下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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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提筆在紙箋上開始寫上關鍵詞。

  辯經的時候,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直接侃侃而談。

  很多人會先思索,甚至在紙上寫上一些自己要說的東西,或者記錄下對方論點中自己不同意想要辯的地方。

  許文師自是不需要這些,但是他看著張夫子這樣說,倒是很是理解,微微點頭。

  孺子可教也。

  不過看他還要一會的樣子,許文師自己倒是又蠢蠢欲動起來。

  看著又有兩人發表了言論,那張夫子還未寫好,他也等不及了,乾脆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

  旁邊人看到許文師又要開口,自是擔心有之,興奮亦有之。

  特別是日月園的學子,剛剛已經很精彩了,但是誰不想聽這個「許銅豆」的辯話呢?

  「來了來了,許師來了!」

  「他踏著落葉而來,他沐浴陽光而來,又有人要因此暈倒嗎?」

  「你還做上詩了,別說話了,快趴好,我要記了。」

  「不是兄弟,你從哪裡拿的紙筆,哎哎,別推我,我自己趴,記得給我謄抄啊。」

  「明哥兒,是許師,是許師,我最是敬佩他。」

  「不知道他這次針對哪位大儒?好期待啊。」

  ......

  許文師未開口,眾人都議論紛紛,等他一開口,大家直接靜默,

  只聽到他洪亮的聲音在水面迴蕩,

  「諸公之辯,精彩紛呈,卻都落入了一個陷阱——將『器』與『道』對立,將『專』與『通』割裂。」

  好傢夥,敢情他不是針對哪一個人,而是無差別攻擊,直接轟倒所有!

  然他這後一句話,卻又如一把利劍,還真的將剛剛這麼多言論給硬生生捅了進去。

  許文師正想去拿桌上的瓷杯,旁邊的謝衍非常有眼力見的,拿著遞到許文師的手中。

  謝衍剛剛看著大夫接手了沈泊君,這邊便又開始自己的「工作」。

  為了更聽得清楚明白,他靈活地在現場穿行。

  他又不是一出生就是嫡子,伺候人的活可比崔林之會多了。

  誰發言,他就去給誰倒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的,讓大儒們很是妥帖。

  許文師朝著謝衍微微點頭,這動作就讓後者滿是興奮。

  謝衍的性子本來就是個刺頭,剛剛聽著許文師辯暈沈泊君的話,直接就對這許師有了崇拜。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許文師,就看到對方舉著茶杯,動作瀟灑,沖著眾人說道,

  「它是器否?是。它有用否?有。它可盛茶、可盛酒、可盛清水,甚至可作筆洗、可養青苔——它被定義為『茶杯』,卻從未被『茶杯』二字所困。真正的『不器』,在此杯中已顯。」

  謝衍聽完,整個人都興奮顫抖,

  這種說法,是他極少聽到的角度,這位許師當真不凡。

  而其他人臉色也是一變。

  剛剛被刺中,他們還有所不悅,而許文師這段話,卻讓人心思又是一震,似乎,確實如此。

  學子們則是興奮起來。

  「我,我聽懂了,許師這個打比方絕了!」

  「是啊,很多大儒的話,我都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但是許師這話我就懂了。」

  「真希望他來給我們上課,我肯定進步飛快。」

  葉明聽著大家的話,心中的驕傲都要溢位來。

  他的師公自是好的。

  他的師公滿腹經綸,卻又從來不會說些生澀的語言顯示自己文采,每每與他教學,也是經常用一些比喻,用生活中的例子做說明。

  讓他不僅明白的更快,理解得也更加深入。

  許文師就著杯子想要喝一口,才發現裡面已經空了。

  旁邊的謝衍眼疾手快迅速提起茶壺,為許文師倒上琥珀色的茶水。

  許文師都有些錯愕,這謝家年輕一代的領袖,倒是個很不錯的小子,有眼力勁,就是比起自己的乖徒孫,還要差一絲絲。

  他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諸公爭論君子當通才還是專才,猶如爭論此杯當盛茶還是盛酒,卻忘了——杯之所以為杯,不在其盛何物,而在其『中空』。」

  就在大家繼續陷入思考之時,他臉上帶笑,舉止風流,

  「《道德經》云:『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器』之用,正在其空虛處!君子之『不器』,非謂不成為器,而是不成為『實心之器』——不留戀任何固定形態,不固守任何單一用途,保持內心的虛明與開放。」

  這個解釋更是讓現場彷佛要爆炸,議論聲喧譁聲響起。

  「元亮(許文師的字)這番言論可謂妙極。」

  「很久沒有聽到如此酣暢淋漓地解說辯經,這次果然是來對了。」

  「沒想到,講了許多次的『君子不器』也能有這樣的方式和角度來辯。」

  「許師威武!不成為器,不成為『實心之器』,而是保持內心開放,說得太好了。」

  「豁然開朗,豁然開朗啊。」

  而那邊負責抄錄的記錄員,還有有些自己帶著筆紙的學子,這下可是生死時速一般。

  許文師說話本來就比一般人稍稍快一些,中間又無任何磕絆,極其流暢,一說到底,這讓記錄之人掄得筆都冒煙。

  那渠河先生眉頭皺了皺,他心裡雖然也覺得有理,卻仍然有些覺得不妥,遂開口反駁,

  「元亮(許文師的字),你這以老子的道德經,也就是道家的東西,來解析儒家的東西,恐怕有失本義。」

  如今辯經,一般而言,自然是道論道,儒論儒,許文師這種以道辯儒,卻也少見。

  許文師卻坦蕩相迎,對著渠河先生朗聲說道,

  「渠河兄,儒道本源,皆是中華智慧,何必強分?《易經》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諸公爭論不休,皆因站在『形而下』層面——在器的形態、用途上打轉。

  真正的『君子不器』,是提醒我們超越『形而下』,體悟『形而上』之道。」

  他又看向眾人,甚至連日月園中盤坐在蒲團上的學子,似乎在大課傳教,

  「孔子教六藝——禮、樂、射、御、書、數,皆是器用。

  然孔子之偉大,不在精通六藝,而在透過六藝,引領弟子體悟背後的『仁』與『禮』。

  君子透過器用而超越器用,這才是『下學而上達』!」

  那穿著時興衣服的探花郎,白淨的小臉此時因為興奮都湧上了紅暈,他有些急切地問道,

  「那專才與通才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