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文師,你上次把人可是得罪狠了,難怪這麼幾年,還追著你不放。」
許文師本就不在意那沈泊君等人。他也記不得自己得罪了啥。
看著許文師完全沒有回想起來的樣子,裴治嘆了口氣,
「得,我白說,你老小子絕對是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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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師眼中露出理所當然的神色,
「為什麼要記?喔?左右都是手下敗將罷了,我腦子小,記得他們哪還記得聖賢書。」
裴治聽著身後傳來低聲安慰,
「泊君兄別在意,有些人就是缺少禮數,等會辯論環節,要他好看便是,消氣消氣,等會兒看看那楹聯......」
他淺淺搖頭,這沈泊君本就是周子理學的,這東西許文師可是重點「懟」物件。
現在許文師是沒說話,他就受不住,等會兒在講壇上,文師這張毒嘴一開,他豈不是要吐血。
都是些記吃不記打的!
這時候卻發現前面人停住了,而且接連的讚嘆聲響起。
「這,這八個字,神來之筆,神來之筆啊!」
「進之(崔山長的字),這難道是謝老山長所做?」
「謝老山長說過,這裡要留給年輕人完成,更多些蓬勃之氣。」
「妙,太妙了。」
「這字我認識,是清河的字。」
「不對,這右邊我也熟悉,看著是宿星道長的字,那一捺就是他的習慣。」
......
原是他們就要走到日月園的入口了。
許文師雖然喜歡的打拳,又是個空軍釣魚佬,但是他真正愛的自然還是學術。
這楹聯他也很是喜歡。
許文師他們聽到前面的讚嘆,哪還能忍得住,趕緊加快腳步,抬頭看那大門的楹聯。
而後面的沈泊君等人,也聽到了前面的誇獎,趕緊趕了過來。
沈泊君心中還有些不快。
畢竟他在寫楹聯這塊,自認為可是天下第一。
東林書院的日月園聽聞請了大雍最好的園林師設計建造。
他也聽聞那謝老山長放出話,是要把這楹聯的機會讓給年輕一輩。
他可是很年輕,才四十有二。
剛好這文萃講壇也邀請了他,自然是做好,在寫楹聯的時候經驗眾人的準備。
他還想著,在這裡就開始第一步打臉那個許文師呢。
誰知道,他們今日第一天進書院,這楹聯就完成了。
他心中不服,他倒要看看,這楹聯寫的是什麼。
等下,他再放出自己準備的兩句,就說送與東林書院,也不失禮貌,又能讓眾人見證他的實力。
他正想著,就發掘旁邊的關林拼命拍著他,讓他看那楹聯。
他有些不快,就一楹聯,除了他所寫,又能有多好?!
結果他抬頭一看,剛開始看著兩邊各四個字,心中還切了一下。
這楹聯竟然是連格式都出了問題,八個字的楹聯本就不是規範的。
結果等他定睛一看,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沈泊君嘴巴越張越大,神情也開始呆滯。
許文師,裴治看到這八個字,也是心中猛震。
在場剛剛寒暄聊天的聲音都漸漸消失,只剩下對這八字楹聯的讚嘆。
而更多的是震驚與沉思。
葉明拿出這八字作為日月園進門楹聯的時候,最為震撼的自然是清河先生等人。
至於學生與年輕夫子,他們自然是覺得好,但是感觸並沒有這麼深。
這八個字,本身就是各朝代的學者大儒們,綜合總結,最終形成的精闢概念。
對於學識不足的學生,觸動不深。
相反,學識越深,感觸越深。
這也是為什麼當時宿星道長看完,就直接衝破桎梏的緣故。
而現在,在場的都是知名的夫子,大儒。
他們自然是比那天的學生們學識深厚了數倍。
這八個字給予他們的衝擊,也是學生們的數倍,數十倍,甚至百倍!
很多人都沒有說話,而是彷佛在發愣,眼睛直直地看著,心中卻不斷轉動。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這八個字在他們的唇舌上舞動,又深入到心中。
不管他們學的是儒家,道家,還有理學等,都感覺自己的知識體系被這八字環繞地更加完滿。
過了許久,大家才轟地開始討論起來,而重點也變成了,
「這到底是哪位大儒所做?」
特別是沈泊君,他一邊感覺到被打擊,一邊又覺得學到很多。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並不舒服,他迫切想知道,自己輸給了誰?
雖然這場比賽完全是他自己自編自導自演。
對比這八個字,他前面準備的楹聯,只感覺是徹徹底底的失敗品。
「清河先生,絕對是清河先生所作,清河先生的柳體,我專門臨摹過!」
「不,應該是宿星道長,宿星道長雖是喜寫草書,但這比劃習慣不會騙人。」
「你們沒有發現,這左右楹聯本就是不同筆跡,本就是兩人所做嗎?」
「難道這首楹聯,是兩人合作?」
聽到是兩個名聲顯赫的先生道長合作,沈泊君也是舒了一口氣。
難怪了!他一人怎麼比得過兩人?!
還都是成名已久的名士!
所以自己輸了就輸了。
想到這裡,沈泊君的心情好了不少。
還朝著身旁不遠處正在沉思的許文師冷哼出聲,
「盛名之下無虛士,清河先生與宿星道長大才,寫出如此可以流傳千古的名句,都如此謙遜,有些人可是要好好學學了。」
「是極是極,不是嘴巴厲害,就表示學識厲害的。」
他身邊的同伴,也幫著他刺了刺許文師。
沒辦法,他也被許文師傷害過。
那清河先生與宿星道長自然也來了,這次本來就是被文萃講壇邀請而來,才心血來潮答應成為遊園雅集的品評之人。
不想收穫卻比自己想像地大很多。
那沈泊君擠到清河先生旁邊,一臉敬佩,
「清河先生可是大才,如何想到如此名句。」
也有人同樣問詢扎著清爽道士頭的宿星道長。
清河先生與宿星道長對視了一眼,也是哈哈笑著解釋,
「各位真是謬讚,但是這八字楹聯,還真不是我倆所作!」
「是也是也,我兩也是受到這著者所託,為其謄寫而上罷了。」
聽到這話,大家更為好奇。
這竟然不是清河先生兩人所做,那又會是誰?!
這可是連許文師的好奇都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