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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海家

  府試還有一個月就要舉行,提學分司最近忙碌異常,各種準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周茂來到陳凡面前:「大宗師,明日就是遺才大收,您早些歇息才是。」

  陳凡擺了擺手道:「無妨,待我看完各府申祥。」

  就在這時,暴彪走了進來:「老爺,這是今天收到的名帖,都是說想在今晚見您一面。」

  陳凡抬了抬眼:「都是些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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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湖廣有名計程車紳、鄉宦,其中還有一位是天監年間大學士裘澍的兒子。」

  陳凡淡淡道:「不見,就說鄉試鎖院在即,本官不便相見,有什麼事,等鄉試放榜之後再說。」

  暴彪遲疑了片刻,看了看周茂,周茂連忙道:「下官還有點事,便先告退了。」

  陳凡擺了擺手:「不用,你留在這,暴彪,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暴彪:「下午有一人登門,自稱海公的弟弟,名叫海鮪,當時老爺正在調看各府生員名單,我不敢打擾,所以便讓他等一等。」

  陳凡聽到這,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道:「人在哪?」

  「就在外面候著。」

  「嗯,請進來!」

  等了片刻,讓陳凡沒想到的是,進門的不僅有海鮪,還有一張熟悉的面孔——王晟。

  剛進門,海鮪還沒說話,一旁的王晟道:「早叫人打聽了,說文瑞這邊一直在忙不見客,我這一直等在提學分司衙門對面的酒樓里,看見終於有外客進門了,這才前來叨擾,還望文瑞勿怪。」

  說罷,他深深朝著陳凡施了一禮。

  陳凡皺了皺眉頭,淡淡道:「表兄什麼時候來,我這裡都是倒履相迎的,何必等在外面。」

  王晟聞言,高興地剛想說話,誰知陳凡轉向一邊看向海鮪道:「早聽說海公有兄弟三人,不知……」

  海鮪連忙上前自我介紹道:「晚生是二兄幼弟,上面還有兄長一人,名叫海魴。」

  陳凡起身道:「原來是三兄,請坐!」

  海鮪躬身一禮,在旁邊坐了下來。

  王晟見狀,想要坐,但又看了看陳凡,陳凡笑了笑:「表兄也坐。」

  「唉!」王晟連忙高興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三兄這次來省城所為何事?」陳凡道。

  海鮪抬了抬屁股:「不敢,二兄前些日子來信,言說大宗師按臨湖廣,因大宗師與他相交莫逆,所以讓晚生幼子不要參加這一科鄉試。」

  陳凡詫異道:「若我所記不錯,海公家是江夏縣人吧?」

  海鮪點了點頭。

  陳凡皺眉道:「江夏縣的應試士子,本官都是看了的,若是所記不差,似乎沒有海姓士子。」

  海鮪道:「不敢瞞大宗師,因內兄膝下無子,晚生便將幼子過繼給了內兄,如今幼子依外家之姓,在籍冊上登記的名字叫蔚元康。」

  蔚元康?

  這個姓氏很特別,陳凡似乎有印象。

  於是便問道:「那三兄這次來是……」

  海鮪嘆了口氣道:「幼子苦讀多年,此番科試又蒙大宗師點中,如今正準備赴考,誰知家兄信來,叫他避嫌,犬子聽聞後日夜愁悶、寢食難安。」

  他微微欠身,語氣懇切道:「大宗師,幼子過繼蔚家已有十餘年,籍冊、族譜盡數改歸蔚氏,論宗籍,他早已不是海家子弟,與二兄海鯉,便無宗族瓜葛。三年一次秋闈,光陰耗去,再等又是三載。犬子才學尚可,就此擱置,實在可惜。晚生斗膽前來,只求大宗師體察,容蔚元康照常入場應試。」

  陳凡點了點頭道:「海公愛我之心,本官心領了,但海公太過小心,別說早已過繼,就算是蔚元康還是海家之人,他也不是我的弟子,按照朝廷規制,是不用避嫌的,這件事,本官會寫信給海公,三兄但請放心。」

  海鮪大喜過望,連忙起身感謝道:「謝過大宗師。」

  陳凡點了點頭:「鄉試在即,我公務繁雜,便不多留三兄了,等這段時間忙完,我一定前去江夏拜會。」

  「不敢不敢!」

  陳凡看向暴彪:「暴彪,你拿二百兩銀子給海公,我這次來湖廣,還沒拜見海公的宗族父老,這二百兩銀子,就當是我待海公在老人面前盡孝了。」

  海家豪富,兩百兩銀子根本不算什麼,但陳凡表現出的這番態度,還是讓海鮪感激不已,連聲拒絕。

  陳凡好說歹說才將他送了出去,臨走前,陳凡還道:「三兄先去後堂歇息片刻,我這裡有點事,一會兒你再給我說說海家的事情。」

  …………………………

  等再次折返回來時,王晟感嘆道:「文瑞果真重情重義!我聽說海鯉不過是你塾中一夫子,相交一場,你便這般體恤他家子弟,還厚贈銀兩,實在叫人感佩。」

  他頓了頓道:「說來,你我乃是表親,比起海公這層賓主之交,自是更近幾分。今日見你這般待人,我心裡也著實寬慰。」

  「不瞞文瑞,我這次來,也是有一事相求,明日便是遺才大收,上次我跟你說過的生員張翰,平日裡也是苦讀不輟,奈何上次科試的時候時運不濟,被你降為五等,無緣鄉試,但他的文章,我之前也是看過的,只不過一時失手而已……額……」

  「若是能走遺才大收的例子,得以入場一試,也算是給他一條生路,不知文瑞可否行個方便。」

  陳凡見他舊事重提,冷著臉道:「表兄,這張翰到底是你什麼人?為何你幾次三番都要幫他?」

  「呃!這……」王晟想了想這才道:「實不相瞞,表兄我為官這十數年,可謂是兩袖清風,上個月太后她老人家生辰,我因囊中羞澀,拿不出像樣的賀禮,正愁得無計可施。那張翰聽聞此事,慷慨解囊,贈我重金,助我備下壽儀。這份壽禮送入宮中,太后見了尚且稱許,此事宮中都是知曉的。」

  「哦?」陳凡明顯不信。

  王晟連忙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來,小心翼翼遞給陳凡,

  陳凡展開一看,果真是王氏的筆跡,只見上面寫著:

  「王晟你供職地方,素守清謹。前番千秋壽典,卿盡心備儀,恭謹可嘉。

  聞卿幕生張翰,敦厚尚學、義助官長,有淳古之風。

  士子讀書不易,秋闈取士,亦當廣開矜恤之路。」

  陳凡默默折好書信,放在案上:「知道了。」

  王晟聞言大喜,看了看案上的那封信,想要去索,但這時陳凡已經端起了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