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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詰問

  「臣……」陳凡遲疑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確實提前趕了回來。」

  此言一出,慈寧宮中的所有人都驚訝地轉頭看向他。

  他們本以為陳凡在這種突然襲擊之下,肯定方寸大亂,隨後各種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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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胄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後手,讓宋琦來發動。

  可他也沒想到,陳凡竟然這麼光棍的就承認了。

  王氏聽到陳凡的話後,柳眉倒豎,頓時勃然大怒道:「枉哀家這麼信任你,兩次招你入朝,本指望你能輔助天子,可讓哀家沒想到的是,你竟是這般報答哀家的。好~好好~~~哈哈哈哈~~~~好好好!」

  王氏整個人陷入了癲狂,此刻也顧不得什麼母儀天下了,她放肆地在慈寧宮大殿中狂笑,一邊笑,一邊眼角滲出淚來。

  就在這時,陳凡依舊淡定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太后,臣雖然提前回來,但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太后,對不起陛下的事情來,臣自問坦坦蕩蕩!」

  「還敢狡辯!」陳凡話音剛落,郭承業冷笑道:「你拋下使團,提前回來,就是包藏禍心!說,你背後到底是何人指使,為何要謀害陛下!」

  陳凡看著郭承業,冷冷一笑:「對啊,我也想問侯爺,我為何要謀害陛下!」

  殿中眾人一想,對啊,當今天子在位,太后垂簾,對陳凡可謂是信重有加。

  他不僅是大行皇帝欽點的狀元,還是太后親侄女的夫君,加上太后兩次召他入朝,委他以日講重任,托之以春坊清貴。

  這樣的恩遇,只要是個人,那就應該感激涕零,這時候,最害怕皇帝和太后出事的人就應該是陳凡,他又怎麼會謀害皇帝呢?

  陳凡這個質問一說出口,頓時讓郭承業啞口無言。

  陶璽也皺起了眉頭。

  說實話,他雖然跟陳凡有著根本利益、圈層之間的矛盾。

  但他是不信陳凡會謀害皇帝的,想想也覺得不合理好吧。

  陳凡這個反問,一下子讓郭承業歇了火,整個人怔在原地,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唐胄見狀,微微側身轉頭,看向宋琦。

  宋琦早就注意著唐胄的方向,微微一怔,隨即咬了咬牙道:「哼,誰知道你那些鬼蜮心思。大行皇帝可不止陛下這一個兒子。我聽聞,當年你在南京時,跟陳太妃可是有過交集的。」

  殺人誅心,這句話簡直殺人誅心。

  陳凡驚怒交加,憤怒地看向宋琦。

  他不明白,這個大行皇帝的妹婿,自己跟他幾無交集,為什麼他會在這時候跳出來。

  王氏原本已經被陳凡的話說動,正在心裡搜尋著陳凡毒害皇帝的理由,可想來想去,根本沒有理由。

  就在她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覺得是不是誤會陳凡的時候,沒想到宋琦這句話好似晴天霹靂砸了下來,將她剛剛回暖的心,一下子砸了個粉碎。

  她眉目含霜地看著陳凡,好似想從他細小的表情里發現什麼秘密似得。

  可惜,她什麼都看不住來。

  除了剛開始的震怒之後,這張年輕的面龐重新歸於平靜,只見他一拱手道:「臣確實與陳太妃之父——安南王見過一面。但要說就見過一面,便說我與太妃有什麼勾結,那簡直是個笑話。」

  「當年太妃之父,想讓太妃考入女文學館,便想讓太妃拜我為師。但因其身份,臣拒絕了,這件事很多人可以為我佐證,我與太妃之父也是在淮揚轉運使司都轉運使陸為寬的南京別業中見面的,當時別業中家人奴僕無數,臣所言者,無不可告人!」

  「哼!那誰知道你們私底下見過面沒有,你說一次就一次?真是笑話。」宋琦再次開口。

  陳凡目光清正,面對滿殿猜忌,不躁不怒,脊背挺直,朗聲奏對,字字落地有聲:

  「宋駙馬以私心揣度臣心,是以小人之慮,度君子之腹。」

  「朱子有言:君子慎獨,不欺暗室。表里澄澈,進退有據,方可謂之正人。」

  「臣年幼治學,便一直恪守程朱正道,所學第一便是『存天理、去人慾、慎細微、絕私弊』。」

  「臣若真有窺伺宮闈、私結藩親、意圖不軌之心,便是私慾蓋過天理,早已行止悖亂、破綻百出!臣自南直、松江至海東朝鮮,行事光明,往來皆有據可查,一言一行,皆可拍剖心以對天地、對祖宗、對聖賢!」

  「臣知道,所謂心正而後身正,身正而後行正。

  臣無不可告人之事,無不可對質之人。若駙馬僅憑捕風捉影、陳年閒談,便欲羅織臣謀逆弒君之罪——」

  陳凡話音陡然凌厲:

  「那可即刻召三法司官員入殿,臣無話可說!」

  宋琦這人無恥慣了,聽到這話,頓時大喜過望,轉頭對王氏拱手道:「太后,你看,這陳凡自知辯無可辯,要三法司接手此案了!他分明是逃避當庭詰問。」

  他無恥,但不代表現場的所有人都無恥。

  黃綸雖然在家中與大長公主商量時說過,入宮之後不插手任何事,謹言慎行。

  但此刻,他只覺得同樣是駙馬的宋琦,無恥到給他們這些駙馬丟臉。

  若是自己還是一言不發,那自己的良心都說不過去了。

  黃綸這時候出列道:「太后,臣有一句話想說。」

  眾人全都詫異地看向黃綸,這位駙馬宗正,想來只是調素琴、閱金經,與建安大長公主琴瑟和諧的瀟灑人物,這時候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王氏沉著臉,到底還是要給大姑姐幾分薄面,於是點了點頭道:「要說什麼便說吧。」

  黃綸躬身道:「臣聽到現在,有兩件事要問。」

  「第一件事,咱們一直在盤問陳學士,為什麼不讓學士自己說說,他提前秘密入京,到底所為何事?」

  沒等眾人說話,黃綸繼續道:「到現在為止,陛下到底病體如何?所染何病?有無尋太醫診斷?有無藥局藥方?」

  不得不說,黃綸這人雖然看起來與世無爭,但這兩個問題問得確實好。

  第一個問題,是讓在場的所有人不要對陳凡窮追猛打,你想知道人家為什麼回來,那你們要給人家解釋的機會。

  第二個問題,我不管你們各人有什麼算計,我只想知道天子現在到底什麼情況?有病治病,總比你們在這裡追究責任來得緊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