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何鳳池與武徽、余寶珊三人毫不遲疑的彈壓,城牆上再次恢復了安靜。
其實這年頭夜間攻城的軍隊不是沒有,但無一不是對士卒的身體有著極高的要求,對軍隊的令行禁止有著極高的要求。
倭寇雖然兇悍,但要說到令行禁止,那絕對談不上。
見騷動很快平息下來,巴爾塔瑟爾有些驚訝道:「城中有厲害的將領啊!」
許棟面色陰沉道:「我們好不容易跋涉到了城下,本以為能兵不血刃占領城池,現在看來不行了!」
旁邊有個頭領道:「許頭領,何必耗在華亭縣,我們明明可以越過青浦,直接去蘇州,蘇州那可是天下有錢人最多的地方,蘇州猝不及防,一鼓可下啊!」
聽到這話,許棟也有些心動。
相比松江這塊難啃的骨頭,顯然蘇州才是他們海寇心中的聖地。
可就在這時,平野又宏突然拔出刀來架在那說話的頭領脖子間,目露凶光道:「之前說好了為我兄長報仇,你們出爾反爾,那我就先殺了你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頭領根本不怕這小鬼子,冷笑一聲道:「殺我,那要看我的兄弟們答不答應!」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響起一陣抽刀出鞘的聲音,瞬間百十餘海寇便逼近了過來,他們一個個目露凶光,死死地盯著平野又宏!
「幹什麼?幹什麼?這次出來,我好歹也是你們共推的掌盤子,還沒正經跟梁軍交過手,你們難道就先要內訌嗎?」
許棟說到這,將手裡的刀往地上重重一杵,一瞬間,更多拔刀的聲音響起。
被平野又宏威脅的那首領臉色變了又變,終於冷哼道:「是他先動手的!」
許棟上前一把將平野又宏推開,湊近了狠狠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平野,你若是想報仇,最好別對自己人動刀動槍,不然,我先殺了你!」
平野又宏也回瞪著他,半晌之後才移開目光,冷哼一聲收刀回鞘。
見平野又宏收刀,那頭領方才冷笑著揮了揮手。
待場中重新安靜下來,許棟道:「大家都說說看,接下來到底何去何從,總要拿出個章程來,不然天亮了,也就晚了!」
眾海寇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很快,大部分人的意見都統一了,大家都覺得陳凡和松江這塊硬骨頭不好啃,最好連夜從青浦向西,突入蘇州,然後沿著蘇州一路搶完江南,再北上鎮江,從京口瓜州登船。
許棟聽著眾人吐沫橫飛地說著這個路線的好處,等眾人說完,他轉頭看向巴爾塔瑟爾道:「你覺得呢?」
巴爾塔瑟爾笑道:「我覺得諸位頭領的想法都很荒謬!」
許棟詫異道:「哦?你有什麼高見?」
巴爾塔瑟爾又是一笑:「我覺得諸位都把那個叫陳凡的官員,以及他的兵當成了木樁,難道我們去了蘇州,就不怕這些人咬住我們的尾巴追擊我們嗎?」
有頭領冷笑道:「我還以為有什麼高見,你怕是不知道我們吃得哪一碗飯,若論比賽腳力,梁軍跟我們怎麼比?對不對,諸位!」
他話說完,所有的頭領轟然應「是」,開玩笑,他們這些人上岸打家劫舍,靠得就是來去如風,像這樣攻打一個縣城,有,但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巴爾塔瑟爾沒有因為他們的冷嘲熱諷而生氣,反而很有「紳士」禮儀地微微一笑道:「諸位說得沒錯,但陳凡跟你們以往遇到的梁軍能一樣嗎?昨天這些人到了對岸,沒多久就看不見影子了,你們當時還在誇讚對方逃得極快,難道你們都忘記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臉色一僵,沒辦法昨天海陵團練給他們的印象太深刻了。
陳凡等人退到對岸之後,就在這群倭寇的眼皮子地下集結隊伍,幾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踏著整齊的步伐跑得沒影兒了,而土司兵和陳學禮帶的那二百衛所軍還在兵找將,將找兵呢。
當時這群海寇還嘲笑陳凡溜得快,但心裡誰不清楚,能這麼快整好隊伍,撤離迅速又有紀律的隊伍,這哪裡是溜號了,分明是兵源素質太高了。
他們遇到的梁軍多了去了,何曾看過這樣的隊伍,這種隊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巴爾塔瑟爾又道:「還有,蘇州可能很好,那裡富有的人極多,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能進城嗎?若是進不了城,是不是還要繞城而走,去下個地方。」
這時有個海寇頭領反駁道:「你一個夷人不懂,我們大梁江南富庶的地方多了,這地方搶不來,那我們就去下個地方,總有能得手的時候。」
巴爾塔瑟爾沒有反駁,只說道:「但並不是每一座城市都聚集了這麼多民夫,也不是每一座城市都在修理水利。」
這句話可謂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所有人都想到,是啊,他們攻打松江,可不僅僅是為了華亭一個縣的財富,這裡的同知可是負責開挖新河的,他手下銀子豈不是堆砌成山?
只要拼盡全力攻下華亭縣,那他們還要冒險深入內地做什麼?
直接坐船便可以出海了。
而且那麼多的民夫,可都是他們在荒島開墾的勞動力啊,其中青壯還能補充到自己隊伍中,擴大自己的勢力。
這麼一想,這松江還真塊大肥肉,天予弗取,必遭其咎啊。
許棟也覺得這夷人說得非常有道理,於是連連點頭道:「那你對於攻下這松江城有沒有什麼辦法?」
巴爾塔瑟爾道:「根據下午探子的回報,說這個城池的西城牆古怪又低矮,而且是新建的,我覺得,就應該以西城牆為突破口!」
許棟聽到這,大手一揮道:「就這麼決定了,明日攻打西城牆,來人,去多伐些毛竹來製作雲梯,不得偷懶!」
聽到許棟這命令,平野又宏終於放鬆了下來,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猶如野獸一般舔著嘴唇道:「明天,我先攻城!誰都不要跟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