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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質疑

  其實對於何鳳池,在場不少官員都是曉得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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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倭寇侵擾松江,海陵團練擊潰來犯之敵,朝廷明發上諭表彰海陵團練一眾哨長,其中最受重用的是陳學禮,年紀輕輕便領了世職,還實授了金山衛的百戶,如今金山衛恰好被陳凡連鍋都端了,他這個學生去了金山衛,瞬間成了朝廷任命新指揮使之前的一號人物。

  第二個就是當年的代團總沈彪。

  這沈彪本是海陵的一個秀才,因為當年跟隨陳凡,棄文從武入了團練,這幾年也是聲名鵲起,就連浙江巡撫都親自派人招攬,將其納入浙江親兵標營擔任游擊一職。

  據說這沈彪也參加了這次新科武舉,只是不知究竟考得如何。

  最後,當時海陵團練中第三個靈魂人物就是新科武舉的武狀元何鳳池了。

  聽說此人是陳凡的學生,跟陳學禮一樣,也是棄文從武,但因為家世背景,落了陳學禮一頭,如今還在團練里擔任哨長。

  在眾人看來,這何鳳池是當年海陵團練三人中,混得最差的。

  想到這,眾人也就瞭然了,陳凡作為這次新科武舉的副主考,還不知背地裡使了什麼力氣,這是補償自己這位學生了。

  陳凡自然觀察到了這些人臉上的表情,也明白他們誤會了自己。

  不過他並不打算解釋,畢竟這種事情越解釋越是解釋不清。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事,不是他不解釋,別人就不來找麻煩的。

  「新科武舉第二名,趙虎!」

  「趙虎?」

  「此人也是海陵團練的?」

  「沒聽說過啊!」

  「有點印象,好像就是考外場時,當著陳同知的面,要加入海陵團練的那個山東考生。」

  「嘿,有意思,有意思,一甲三人若全都是海陵團練出身,必然遭到非議,但若將這山東舉子推上來,不知內情的人自然沒了話說,而且最後肉還是爛在他陳凡的鍋里,好算計,好算計。」

  ……

  在議論聲中,書辦繼續念著名次……

  「新科武舉第三名武徽!」

  「二甲第一名河南孔韶!」

  「二甲第二名四川劉震!」

  「二甲第三名南直余寶珊!」

  「……」

  「二甲第七名南直沈彪!」

  ……

  「二甲第九十七名南直劉粉喜!」

  ……

  好半晌,新科武舉的登榜之人名次終於念完了。

  點將台中一下子炸了鍋,眾人議論紛紛。

  海陵團練這次參加十多人,竟然全都登榜。

  而且一甲三人全都出自其中。

  讓陳凡沒有想到的是,最先提出質疑的並不是恩科武舉那幫人,而是浙江巡撫汪若泮。

  「曾大人,在場的要麼都是帶兵的,要麼都是掌兵的,我有話就直說了,我手底下的沈游擊,怎麼才考了二甲第七,依我之見,沈彪有三甲之才啊。」

  曾鳳鳴剛動了動嘴唇,卻被汪若泮直接搶白道:「咋?難道離開了他們海陵團練,就不能出現在一甲里了?」

  說罷,汪若泮用痛心疾首的語氣道:「曾大人,大都督,海陵團練那是朝廷都表彰過的,出自裡面的將領,自然文武全才,這一點,沒有異議!」

  「但他沈彪不也是從團練里走出來的?怎麼?難道離開了海陵團練,原本受到朝廷表彰的代團總,就一下子被之前的手下壓了一頭?」

  「不是,我就是想問,這新科武舉,你們到底什麼意思?搞一言堂?」

  「嘩!!!!!」汪若泮的這一番話,一下子讓在場的所有人轟然炸開,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曾鳳鳴很是尷尬,他想過一萬種可能,但絕沒有想到,提出質疑的竟然是文官出身的汪若泮。

  他輕咳一聲,雙手虛按,待場中稍稍安靜,才沉聲道:「汪撫台此言,本官不敢苟同。武舉取士,自有章程,外場較藝、內場策論,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沈游擊二甲第七,乃是三場綜合而定,非本官一人可決。」

  汪若泮「哈哈」一笑,隨即冷著臉道:「那些章程,還不都是你們定的?親近者高官厚祿,疏遠者位卑職賤。」

  曾鳳鳴也不是好像與的,聽到這話,笑了笑道:「來人,將沈彪的策論取來。」

  不一會兒,沈彪的那篇策論被取了來交予眾人傳閱。

  曾鳳鳴起身踱步來到汪若泮的不遠處道:「汪大人,沈彪的卷子你也看了,若論兵機,這策論堪稱三等,斬監軍以號令歸一,疾進戰以置之死地,夜襲焚營以攻其無備——句句切中种師中之弊,字字落在太原之急。本官閱遍三百餘卷,論膽魄,無出其右。」

  汪若泮拿著沈彪的卷子皺眉不語。

  「但——」曾鳳鳴霍然轉身,「本官是主考,不是選鋒營的督帥。這武舉取的是朝廷武官,不是邊軍死士。沈彪卷中斬監軍三字,斬的是誰?是翰林出身的許翰,是天子親命的監軍,是朝廷約束武將的規矩!」

  「今日他敢寫斬監軍,明日他真當了總兵,是不是也敢斬本官?斬督撫?斬你汪大人?」

  「做什麼事情,都要講個規矩,凡事不能偏激。這沈彪所言,就是太過偏激,不是仁將所為,我放他在二甲,可曾有錯?」

  「正道可以慢慢走,偏鋒出鞘收不回啊,汪大人。」曾鳳鳴語重心長道。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汪若泮搖了搖頭道:「諸公皆是從沙場裡滾過來的,本官問一句——种師中為何敗?是兵少嗎?是馬弱嗎?不!是命多!朝廷一日七詔,監軍遙控千里之外,主將如提線木偶,士卒如沒頭蒼蠅。這等仗,換誰去都是敗!」

  「沈彪這斬的是監軍嗎?」

  「不是!」

  「他斬的是【遲疑】二字。」

  「你們這齣的題目里都說了,亂命紛紜,既然是亂命,為何不斬,若是斬一監軍而活萬千將士,我反倒覺得沈彪此舉有大魄力,有大仁慈。」

  「哼!強詞奪理!」

  「分明是你們打壓沈彪,就因為他投奔了本官?」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讓趙世勛等人看得一臉微笑,有趣,太有趣了。

  就在兩人爭吵逐漸失去理智的時候,顧敞突然開口道:「汪大人,我們是來挑人的,不是讓你質疑曾主考的。」

  汪若泮聞言,雖然心中不服,但還是忍住,不再說話,退了回去。

  顧敞又轉頭對眾人道:「恩科與新科都已比完,他們排名,本督並不關心,我只問你,看了這兩日,你們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有!」顧敞話還沒說完,廬州衛指揮使秦翔道,「我要武定侯家的三公子,郭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