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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射箭

  就在趙世勛慷慨激昂地說完後,陳凡在演武場中發現了一個熟面孔。

  「葉釗!」

  旁邊的曾鳳鳴道:「聽說這葉釗是臨淮侯家的老三,還有秀才功名,他能行嗎?」

  說話間,便看見葉釗已催馬疾馳,至於八十步外忽然開弓,那弓如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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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嗖嗖!」三聲接連響起。

  突然,校場上便響起一陣歡呼聲。

  唱靶官聲調揚起:「中上。」

  這一幕讓曾鳳鳴看得目瞪口呆。

  前不久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如今竟然連開三弓,拿了個中上的成績。

  要知道這可是八十步外,還騎在馬上啊。

  尋常書生漫說射中,就算是開弓都費力。

  「好!」這時,顧敞身邊,最先是衛所系統的軍官齊聲喝彩。

  恩科說白了,就是為衛所系統武官,以及勛戚們開設的。

  自家子侄露了臉,他們當然要捧場。

  不過話說回來,葉釗確實射的漂亮,就算是營兵系統的軍官,以及部分文官都不由點頭讚許。

  陳凡看見葉釗的表現也頗為意外。

  剛來到大梁時看別人射箭,他總覺得百步穿楊都不會,渣渣。

  實際上手才知道射箭還真沒有這麼簡單。

  若是拋開婦好韘,大梁軍中標配的戰弓通常在一石(約120斤左右)以上,精銳所用更是達到一石二斗,一石五斗。

  這「開弓」二字,就意味著需以單臂背肌、肩臂之力,生生將百餘斤的重物「提」開並且穩定住。

  葉釗剛剛能在疾馳的馬上,用制式的鐵胎弓連開三弓,弓如滿月,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不僅擁有能穩定輸出超過三百六十斤拉力的恐怖爆發力,其肌肉耐力和恢復速度也遠超常人。

  可能有人要說了,會不會是弓的問題,陳凡已經看過箭靶,若是軟弓,這距離,根本不能穿透箭靶,而對方三箭,每一箭的箭頭都沒入箭靶。

  陳凡今天才知道,這葉釗,絕不是自己以前想像中的紈絝子弟,不得不說,自己之前真得看走眼了。

  「好!」不知什麼時候,顧敞也點起頭來。

  沒錯,葉釗雖然之前的表現讓顧敞很不滿意,但這年輕人畢竟是自家子侄,而且他在遇到陳凡之前,甚至還想著將女兒顧徹眉嫁於此人。

  看到後生晚輩爭氣,顧敞不管是作為大都督,還是作為葉釗的長輩,心裡都是高興的。

  見顧敞終於露出了笑臉,剛剛還收著點的衛所軍官們一下子活絡起來。

  「嗨,這葉小子,還真給臨淮侯家爭臉,這臂力,難得!」

  「聽說還有秀才功名呢,文武雙全啊!」

  「到時候也不知哪家小娘運氣,能嫁給這樣的少年英雄。」

  ……

  正說話間,葉釗打馬從轅門處招搖而過,圍觀的百姓紛紛叫起好來。

  葉釗更是志得意滿,一夾馬腹,來到點將台下,在馬上朝著顧敞、趙世勛等人抱拳而過,瀟灑至極。

  比試繼續,不得不說,八十步對於大多數人而言,確實還是有難度的。

  不少人都跟田熙劭一樣,鎩羽而歸。

  大多數人甚至三箭中連一箭都不能射中。

  這種舉子,按照規矩,當場就要黜落。

  見有舉子或心灰意冷、或痛哭流涕地離開,一眾恩科舉子再也沒有之前的放鬆,一個個全都變得緊張起來。

  廬州衛指揮使秦翔感嘆道:「趙老侯爺還是有本事的,早這麼幹,朝廷還搞什麼勞什子新武舉。」

  「就是,咱祖上幾輩子都是吃這碗飯的,難道還比不上那些泥腿子。」

  「要我說,家學淵源丟不得。你看臨淮侯家,就算是考秀才,家裡人也得練騎射。真要打起仗來,他葉釗拉上去就能用,是也不是?」

  「這話有理。」

  「沒錯!」

  「……」

  一旁的曾鳳鳴聽著這些人大放厥詞,臉色越來越差。

  就在這時有人高聲道:「哎喲,郭二也來了。」

  眾人看去,只見武定侯二房家嫡子郭宏提韁走了出來,場邊一眾勛貴子弟紛紛起鬨。

  這武定侯家的小公子在南京素有「錦繡草包」之名,衣裳鮮亮,走馬章台是一等一,這等人也要「獻醜」?

  「郭二來了,他能行嗎?」

  「武定侯家的,就沒有個孬種!」

  「他家大房那邊可是不行,一代不如一代喲。」

  ……

  眾人的低語聲中,郭宏已至起點。

  他今日未著華服,只一身靛青窄袖戎衣,接過那柄鐵胎弓時,右臂衣袖陡然繃緊,露出精悍的小臂線條。

  「駕!」

  黑馬如箭竄出,郭宏伏鞍疾馳,在八十步外一處突然側身開弓——這個距離遠超尋常騎射發箭之位!弓弦震響如同裂帛。

  「奪!」

  箭簇深釘紅色靶心,尾羽急顫。

  全場驟然一靜。

  不待喝彩聲起,郭宏已拔轉馬頭反向馳回,途中竟自箭壺中反手抽箭,扭身背射!

  第二箭再中紅心,與首箭簇尾相擊,錚然作響。

  第三箭更在奔至百步外旗杆處回身射出,箭若流星,竟將第二箭從尾羽處劈開,雙雙釘在靶上!

  「上上!三箭皆中紅心,末箭破矢!」唱靶官聲嘶力竭。

  「好!!」炸雷般的喝彩從校場四周轟然掀起,連棚外圍觀百姓都跳腳高呼。台上眾將齊齊前傾身體,淮揚兵備道王大綬脫口而出:「這手連珠背射,沒有十年苦功絕練不出!」

  「好傢夥」,廬州衛指揮使秦翔道,「武定侯郭老侯爺家出了個厲害人物啊!」

  陳凡也看傻了,這是郭宏?

  自己以前還真沒發現,這郭宏竟然這般厲害。

  看來自己想法還是太幼稚了。

  總覺得這世界就是非黑即白。

  衛所糜爛,勛貴糜爛,不代表這階層里所有人都是爛人。

  他們中也有人才,也有平日裡不聲不響,關鍵時候一鳴驚人的人才啊!

  郭宏、葉釗等人平日裡在他眼中就是一群紈絝,喝酒作樂,搞東搞西,不務正業。

  實則……

  就在陳凡沉思之時,有人喊道:「新武舉計程車子回來了。」

  陳凡這邊剛剛抬頭,曾鳳鳴已經緊張又激動地站了起來。

  校場大門被緩緩開啟。

  第一個映入眼帘的……

  竟然不是海陵團練的人。

  只見那日帶頭鬧事,來自山東臨清的趙虎第一個衝進校場。

  剛到離點將台不遠處的終點,趙虎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隨即「哇」的一口吐了出來,頓時,地上多了一灘紅的黃的綠的,引得周圍人紛紛躲避。

  恰在這時,郭宏打馬從那趙虎身邊經過,高高在上的他低垂眼瞼,嘴角扯出一絲不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