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25章 開口詩

  小默言這個孩子,果然有些奇怪。

  從出聲到滿月,真就是閉口不哭,害得顧徹眉擔心兒子就是個啞巴。

  陳凡這個做父親的當然也擔心。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又是這個時代最被人看重的男孩,周圍流言風語漫天飛。

  什麼「狀元家的大公子是個啞巴。」

  「這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孩子,竟然不能說話,實在太可惜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陳凡就是當年造了殺孽,這不,報應在孩子身上了。」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陳凡雖然有朝廷支援,官場上順風順水。

  但這也導致眼紅他的人更多。

  聽說他和顧徹眉的孩子這般,不少小人彈冠相慶。

  顧敞聽說外孫這都滿月了也不哭,哪裡不急,老兩口從金陵請了十幾位兒科聖手,親自到了松江。

  這年月又不是後世,沒有什麼檢測手段。

  但郎中們也有辦法。

  首先是檢查聽力,很多啞巴都是因聾致啞,有個郎中在默言淺睡時,搖動撥浪鼓。

  默言瞬間醒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不遠處的郎中,尤其是看著郎中手裡的撥浪鼓。

  見此,眾郎中一致認為,陳家的小公子,聽力是沒有問題的。

  排除聽力問題,眾人又檢查了孩子的喉部,自然是沒有異常。

  其次是舌頭的舌系帶,看看是不是過短,限制了舌頭伸出和上抬。

  可也都是正常的。

  最後一眾花白鬍子的郎中,圍著襁褓中的孩子,用誇張的口型和聲音逗弄小默言,檢視觀察嬰兒會不會模仿他們的口部動作,或者嘗試發出聲音。

  襁褓中的小默言,突然被這麼多花白鬍子的老爺爺圍著,卻也不緊張,滴溜溜的大眼睛,看過來看過去,眼睛裡滿是好奇,可嘴巴卻任憑眾人逗弄,卻依舊一動不動。

  最後這小傢伙乾脆打了個哈欠,側過頭——睡著了。

  這一下子把這群郎中也搞懵了。

  就生理上來說,小默言並沒有明顯的缺陷。

  可為什麼就不能張口呢?

  顧敞等在前廳,見郎中們回來了,連忙詢問。

  幾個郎中全都搖頭。

  其中一人道:「伯爺容稟,經我等細細檢視,小公子貴體應無大礙。觀其形體,呼吸平穩,肌骨充盈;查其氣息,口鼻通暢,腹背溫熱。尤是這雙眸子,黑白分明,炯炯有神,靈動非凡,絕非孱弱之相,實是聰慧之徵。」

  「然則,這初生而不聞啼聲,確屬罕異。依脈象與諸般表徵,喉間、胸膈未見明顯滯澀梗阻之象。此等情狀,醫籍中雖有記載,然其因果繁複,或關先天稟賦,或系神魂暫斂,一時難以斷言。」

  「為今之計,愚意以為,不若暫以溫養為上,徐徐圖之。請府上精心護持,留心觀察小公子日後飲食、寤寐、應對聲響之神態舉動。若其目能隨物,耳能聞驚,神氣日增,則大可以靜觀其變。倘或日後再有疑慮,可隨時召我等複診。伯爺與夫人暫且寬懷,悉心照料為宜。」

  聽到這話,屏風後突然傳來啜泣聲。

  顧敞聽自家夫人失聲痛哭,心中更沉,便拱了拱手,讓下人送這些郎中下去休息去了。

  待郎中們走後,顧徹眉扶著勇平伯夫人走了出來。

  「娘,你別哭了!大夫不也說了,還要觀察!」

  王夫人抹著眼淚,對顧徹眉道:「我苦命的孩子,這可如何是好……」

  突然,她轉頭對顧敞和女婿陳凡道:「要不從南京請幾位道長過來,許是默言這孩子三魂七魄丟了一二……」

  顧敞黑著臉道:「胡鬧!」

  陳凡也對王夫人這病急亂投醫的行為感到一陣頭疼,於是開口勸道:「母親不要擔心,默言是徹眉和我的孩子,便是聾啞,那也是徹眉和我的孩子,我們會像對待普通孩子一樣,照料他長大,剛剛郎中不也說了嗎,這孩子看起來聰慧,這就很好了。」

  陳凡這一個月以來,其實早已接受了孩子不能說話的現實,反倒是開解起王夫人來。

  王氏看著女兒手中的默言,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孩子還這么小……」

  「文瑞說的沒錯!」顧敞阻止了妻子再次說話,轉而道:「有詞雲,抱看玉骨亭亭。精神秋水分明。自是人間英物,不須更試啼聲。這首詞應在我們的小默言身上,最是恰當不過。」

  顧敞念的這首詞,名叫《清平樂·子祝福薛子余弄璋》,是金末元初文人段成己為祝賀友人薛子余喜得貴子所作的一首賀詞。

  用在小默言身上,還真是應景。

  王氏作為丈母,生怕女兒這第一個孩子是個啞巴,會讓陳凡心中不快,待顧敞說完後,她有些緊張,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陳凡。

  陳凡跟她的眼神一接觸,哪裡還不明白。

  於是笑道:「丈人這首詞真應景,恰好我這裡也寫了首,以和丈人。」

  這一個月來,陳家闔家上下都是小心翼翼,聽到陳凡這麼說,顧徹眉也緊張地看向夫君。

  陳凡揹著手,看著顧徹眉懷中那個小小的嬰兒,溫聲道:「忽有明珠入我懷,平生萬事皆可灰。寒燈照壁無人寐,起坐摩挲看幾回。」

  這首詩,陳凡剛剛念完,突然,顧徹眉懷中的孩子睜開了眼,眼睛滴溜溜、定定地看向陳凡,彷佛聽懂了似的。

  口中更是發出「呀呀」的叫聲。

  幾個人同時大驚失色。

  「發聲了,竟然發聲了。」

  「哎呀,文瑞這首詩作得太好,這小傢伙竟也能聽懂,應和他父親呢!」

  「默言,我的乖乖!」

  幾個人喜極而泣,看著顧徹眉懷裡的孩子,恨不得搶過來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陳凡也傻眼了。

  這鄭板橋的《得子》詩,威力這麼大嗎?

  竟然讓兒子終於開口了。

  狀元公的兒子開口發聲的訊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盪開漣漪,迅速傳遍了松江府的街巷。

  「聽說了麼?狀元公家那位『默言』的小公子,開口了!」

  「怎麼開的?」

  「嘿!神了!是狀元公作了一首詩,詩一念完,小公子就『呀呀』地應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