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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跟狀元你比一比

  陳觀等官員們聽到這話時,只是哂然一笑,不反駁也不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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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是官場的老油子了,胡吹高調誰不會,想要說服他們,顯然,陳凡的幾句話並不能收到效果。

  但在座的學童們就不一樣了。

  聽完陳凡的話後,一個個眼睛亮晶晶的。

  他們都還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心思還比較單純,就算是其中的老學童馬九疇,一輩子也就愛好個下棋,因為下棋,一個秀才能把家都搞成貧困戶,可想而知,也是個不同俗務的。

  當他聽完陳凡的話後,頓時心中燃燒起一個小宇宙,恭敬站起,語帶激動道:「先生請放心,我一定利用典簽之餘的時間,認真按照您所說的來做,到時有什麼不足,請你一定指正。」

  陳凡擺了擺手道:「不急,我的辦法還有三點。」

  「剛剛說了知識量,現在說說什麼叫時間量。」

  「知識量自己掌握的如何,當你們搞清楚後,怎麼將這些知識消化、吸收,顯然是需要時間的。」

  「科舉要複習的經典很多,而時間有多少呢?」

  陳凡看著薛甲秀等人:「還有不到二十天,府試就要開考,想要不再府試里折戟,規劃複習時間非常重要。」

  「在塾堂,你們被夫子支配的時間要緊緊跟上,除此之外,只要肯擠,能用於自己支配的時間還是不少的,用有限的時間儘量去精打細算安排複習,能做很多事情。」

  眾學童連連提筆,將陳凡的話一字不漏的記下,這時,有學童問道:「夫子,那什麼是欠債量?」

  「讀書這麼多年,有什麼知識掌握的不牢固,學得不好,自己心裡要有個數,幾年裡【欠下的債】很難在短時間裡還清,你們就要分辨一下輕重緩急,確定一下哪些債務能夠償還,哪些債務能償還一部分,哪些根本沒有時間償還。」

  「先明確有所不為,才能做到有所為。」

  聽到這話,這次最先點頭的不再是學童,而是一群官員,說到債務,他們這些社會人就熟悉了。

  陳凡這話十分中肯,自己若是欠了一屁股債,當然是先還掉零散、欠得少的那部分,而不是一點一滴還大債主,不然年三十,一群債主堵在家門口,大債主也在其中。

  「最後一點,夫子的複習進度。」

  「總複習塾堂中自有夫子指導學童進行,因此你們每個人的個人複習計劃,要服從夫子的複習計劃,當然,有些自學能力很強的學童,他們可以自行安排,但要經過夫子的允許,別的人,不要另搞一套和夫子不一樣的計劃。」

  接下來,陳凡將這四點需要注意的細節一一解答了學童們的相關問題。

  見陳凡說了四條,最後只有第一條那表格稍有新意,眾官員不由大失所望。

  他們原以為從小小童生,只用三年便順遂考中狀元的陳凡,一定有什麼獨家秘訣,誰知說出來的東西卻只是稀鬆平常,大家都能想到的辦法。

  洪升見眾人臉上的表情,又看見學童們偷偷打量那些官員,他擔心學童會受官員們的影響,不把陳凡說的話放在心裡。

  於是正色道:「老夫也說兩句。」

  陳觀見狀,側頭問道:「這位是?」

  「這是江陰大儒洪升。」

  陳觀早年在蘇州讀書,早就聽過洪升的名字,於是端正了身子正色道:「原來是洪先生!他什麼時候來得弘毅塾?」

  可還沒等陳觀等到答覆,洪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問題:「一池荷花,前二十九日僅開其半,最後一日方得滿塘,其速反超先前總和。複習亦然,陳夫子所言之知識量、時間量,正是這前二十九日的默默積累。世人多敗於『行百里者半九十』,皆因耐不住最後關頭的寂寞。若能如你們夫子所言,將尋常方法『一以貫之』,何愁學問不成?」

  最後他感嘆道:「大道至簡,實幹為要。你們陳夫子的辦法,看似尋常,實則『必定成功』:確認目標、分析障礙、規劃時間、持之以恆。世人常求捷徑,殊不知真正的秘訣,正是將這些普通方法『鍥而不捨』地踐行下去,直至『金石可鏤』。荀子有云:『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願諸童子莫負韶光,以恆心照見真知。」

  這時候就顯現出名氣和年齡的重要了。

  陳凡雖然是狀元,但年紀還小,名氣也沒有洪升大,說出來的話,大家會重視,但程度嘛,也就一般。

  但洪升就不一樣了,他成命多年,弟子無數,徒孫都已經有不少在朝中或者地方做官的了。

  他雖不是官場中人,但對官場的影響力極大,絕不是一個官場新丁陳凡可比的。

  果然,洪升說完,不僅學童們對陳凡的辦法更加重視,就連一幫子官員也連連點頭。

  洪升看了看眾人,淡淡對陳觀道:「這位先生不是湖廣學政陳公嘛?怎麼又成了嶽麓書院的夫子了?」

  陳凡等人聞言驚訝的看著陳觀。

  陳觀哈哈一笑,起身施禮道:「洪先生認得我?」

  洪升淡淡道:「你在蘇州泉林書院當講習時,有一次我路過蘇州,受惠承宗之邀,去他書院時,曾聽過你的課。」

  陳凡聽到惠承宗的名字頓時對這陳觀來了興趣。

  原來是吳派的人。

  陳觀躬身道:「沒想到當年跟洪先生緣慳一面,不能受教,實在可惜。」

  洪升哈哈大笑:「不敢言教,你是惠承宗的弟子,也算是師出名門,今日難得來此,要不也請你給這些孩子們講一講課?」

  王大綬連忙道:「陳大人已經不再擔任湖廣大宗師,被皇上召回京城,擔任禮部侍郎了。」

  洪升看了看他,神色淡淡,王大綬胖臉一紅,他本意是想提醒對方,如今的陳觀已經不是學官了。

  但洪升的眼神卻似乎在說,別把你官場那套規矩帶到塾堂里來,我們是儒生之間的事情,與官場無關。

  陳觀洒然一笑道:「洪先生和這位陳狀元教得好,何須我來班門弄斧?」

  他頓了一頓,目光看向陳凡:「不過,我倒是想用文章跟新科狀元切磋一番。」

  當陳凡知道對方是吳派學者後便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他也拱了拱手:「敢問陳侍郎想要如何切磋文章?」

  陳觀傲然背手:「不若就以《周公兼夷狄驅猛獸而百姓寧》為題,各自寫一篇文章如何?」

  學童們聽到這話頓時興奮起來。

  一個是當過學政的朝廷高官,一個是自己的狀元老師,寫的題目是剛剛自己寫過的題目。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學習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