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從前些日子蘇得春來了安定書院說起……」
自從蘇得春進了安定書院之後,日日都有沈應經嚴加約束,每日裡需寫四書題四道,五經題兩道,其餘判詞等題十數道。
蘇得春從小哪裡這般用功過?連續十多日下來,他早就苦不堪言。
後來因為海陵有賊警報到府城,泰州四門緊閉全城戒嚴,這導致安定書院的師生惶恐不安,最後胡芳無奈,只能給眾人全都放了假。
沈應經恰好也有事要去南京,蘇得春一下子鬆快了下來,頓時如魚得水,天天夾纏著胡芳,要胡芳帶他領略一下泰州風情。
胡芳初時還謹記大哥的叮囑,連續幾次都言辭拒絕了蘇得春,但隨著一次次被拒絕,蘇得春脾氣越來越大,對胡芳這個山長的態度也是越來越差。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胡芳眼看著這都快變成仇人了,想到大哥把這公子弄來泰州,所為者不過是想結好蘇督憲罷了。
若是真得罪了這蘇公子,別到時候人情做了還落不得好,蘇得春就算考中了舉人,到時候在蘇時秀面前吹吹風,他們兄弟兩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全都要付之東流。
想到這,胡芳最終妥協了,並且跟蘇得春約法三章,只出去耍一次,第二天就要回來。
誰知人家蘇公子真是信守承諾之人,說是一次那就是一次,人家直接呆在勾欄里不走了,白日裡聽歌喝酒,晚上被翻紅浪,日子過得要多愜意就多愜意。
胡芳勸了兩次,但蘇得春根本不理他,直把他這個侍郎公子、書院山長當成親隨,躲在粉頭的屋子裡,胡芳只要來,便讓粉頭衣衫不整的打發他走。
胡芳也是有脾氣的,幾次三番之下,他直接氣得罵娘。
但轉念一想,口子都已經開了,那就讓蘇得春玩個痛快算了。
只要在沈應經回來之前,讓他回書院即可。
誰知就這麼蹉跎了幾日,沈應經突然從南京回來了。
一到書院,就發現蘇得春竟然跑了出去眠花宿柳。
沈應經大怒,心說我從山東千里迢迢趕來,考試範圍都劃定給你了,你竟然趁我不在勾欄聽曲去了。
這樣若是不能考中舉人,那不是砸了他沈某的招牌?
還有他為羅尚禮的一番謀劃不也付之東流了?
他越想越氣,就讓蘇家的下人將蘇得春從青樓里押了出來,並且威脅蘇得春,若是他再敢這般,那他就寫信給蘇時秀告狀,且直接拔腳走人,再也不問此間事了。
「這都是沈應經和胡芳惡了那蘇某,關大哥你什麼事?」陳凡聽糊塗了!
陳軒嘆了口氣:「那蘇公子回來後老實了兩日,整日都在破岩齋讀書作文。但三日後我去義字號巡夜,發現他的鋪上沒人,便告訴了山長。」
陳凡恍然,蘇得春被陳軒告了狀,他雖然做了沒皮沒臉的事情,但又想要臉面。
他不好拿胡芳和沈應經開刀,便找無權無勢的自家大哥拿捏了。
「大哥,你被蘇得春打了,難道胡芳就不給你個說法?」
陳軒聞言,臉上也露出一絲失望之色,最終搖了搖頭。
海鯉聽到這怒極而笑:「這胡源家兩個敗家子,我看這安定書院遲早要敗在他倆手上。」
鄭應昌則道:「陳兄,不在安定書院也好,文瑞這雖然廟沒有安定書院大,但假以時日,將來淮州府書院執牛耳者,未必仍是他胡家了!」
陳凡點了點頭:「大哥,既然來海陵了,那正好,弘毅塾最近增加了不少學童,人手正好不夠,你若能呆在這,那就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陳軒聞言,喉頭哽咽說不出話來,最終點了點頭道:「那一切就拜託文瑞了。」
陳凡笑道:「都是自家人,還跟弟弟我客氣。」
眾人對於陳軒的到來很是高興,只有沈彪道:「這蘇得春打了陳學兄,那斷不能饒他!」
陳軒聞言連忙道:「蘇得春是蘇督憲的公子,蘇督憲那裡就連應天巡撫都要受其節制,千萬不要因為我惹出事來,我陳軒挨打沒什麼,萬一大家因此受我牽累,那我心實難安。」
沈彪不是個普通的讀書人,他很早就做牙行買賣,打打殺殺的事情見過太大,鹽運河上,為了搶地盤打漁,每年不要打死幾個,早就養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陳學兄,你莫怕,我到時候從蘇州或者大江上游給你找幾個打行來,這些人人面生,而且專門做這種事,除非他蘇得春不出門,只要他出了安定書院的大門,我就讓他十倍百倍還予陳學兄。」
「不可!」陳軒急了,「若是如此,我立刻便走,今日你們就當沒有見過我。」
沈彪因為【遺才大收】剛剛收了陳凡的恩惠,早就想著報答陳凡,可陳軒態度又如此堅決,一時之間他也有些為難。
就在這時,陳凡突然問道:「大哥,那什麼沈先生……,你說他是為了蘇得春專門去的安定書院?」
陳軒點了點頭。
「是為了蘇得春科舉一事?」
陳軒皺眉道:「應該是的,雖然胡二公子表面上說是為了破岩齋請的沈先生,但這沈先生對他人並不傷心,大多數時間都是教授蘇得春,只有我偶爾去請教時,他才說一兩句。」
陳凡聞言頓時來了興趣:「大哥,你細細給我說說這沈先生。」
陳軒跟沈應經接觸的並不多,三言兩語就將接觸後對方的言行舉止說了一遍。
陳凡笑了:「看來這位確實是為了三公子的鄉試而來。」
「主考官原來已經定了,苗灝,苗灝?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陳凡轉頭看向海鯉。
海鯉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後突然道:「文瑞,你忘了?前幾日邸報上說,翰林院侍讀學士苗灝上本彈劾齊王強奪官民田宅子女,歲遣人挾貨南北強市,有司不敢問。」
陳凡恍然笑道:「對對對,最近事多,總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很熟悉。」
沈彪皺眉道:「文瑞,陳學兄被人欺負了,你現在還有心思研究誰是鄉試主考?」
陳凡笑道:「稍安勿躁!」
隨即他又轉頭對海鯉道:「海公,我記得當日邸報上,彈劾齊王的好像不止苗灝一人吧?」
「十數人!」
陳凡點了點頭:「解決問題不一定要打打殺殺,想要對付蘇得春,其實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