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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堂哥被人打了

  「咱們大梁的鄉試,三年為一科,逢子、午、卯、酉年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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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九是第一場,十二日第二場,十五日考最後一場。」

  「跟小三試不通,到了鄉試,科舉便更加正規,也更受朝廷的重視了。」海鯉正色對陳凡、沈彪,以及剛剛從高郵趕回來的鄭應昌道,「何為正式,最直觀的改變就是不再由地方官出任主考,主考統統選派京官擔任。」

  「順天、應天用大翰林院官兩員,如侍講、春坊庶子、諭德之類。」

  「浙江、江西、福建用翰林一員,修撰、編修、檢討皆可。湖廣用翰林編檢一員,部屬官一員。」

  「四川、河南、山東、陝西、山西、廣東、廣西、雲南、貴州,或通用部屬,或用中書評博一員,或用別寺降官。」

  「同考官,也叫做分考官,即你們常說的房考官,何為房考?朝廷以五經為五房,各地推官、縣令、教諭、教授充任五經房房考。」

  「同考官和分考官統統可以稱為【內簾官】!」

  這時沈彪打斷道:「海公,何為內簾?」

  「試官入院,即封鑰內外門戶,因主考和同考都在門內,故而稱之為內簾官。」

  沈彪點了點頭:「那既然有內簾管,那一定也有外簾官咯?」

  海鯉笑了笑:「鄉試設提調官,總攝試場外一切事物,因不入簾,故而稱之為外簾官。提調官在十三省由各省布政使擔之,但兩京則又有不同!」

  「南直隸的鄉試外簾提調官計有兩人,一人是提學道,一人是應天府尹擔任。」

  三人聞言都點了點頭,雖然一場考試,海鯉所說的這些官員,他們可能只能見到一部分。

  但就是這些人決定了他們的前途命運,尤其是主考和房考,他們都是閱卷官,直接掌握著考生的成績,一筆下去,能不能從生員進階到真正計程車大夫階層,就看他們筆下究竟寫得什麼了。

  「除了以上的官員,咱們應天府鄉試還有監臨官,一般都是巡按御史充任,但南北兩京還要增加一名監臨,由朝廷指派。或是南京勛貴,或是應天巡撫,特殊情況下,南京守備太監亦有可能。」

  說實話,雖然眾人都是老實人家的孩子,絕不可能做出科場舞弊的事情,但聽到朝廷的規制竟然如此之嚴,包括陳凡在內都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壓力在不斷襲來。

  海鯉慨然一笑道:「不用緊張,就跟小三試一樣,而且老夫覺得鄉試比小三試還要鬆快些,小三試都要擠在考棚里,天氣又炎熱,一場考下來,沒有被熱死,也被那人味兒熏死。」

  「但到了鄉試就不一樣了,都是單獨的號房,你在裡面寫累了還能睡上一會兒,只要不作弊,誰都管不了你!」

  三人聽完後全都露出一絲笑容來,心裡果然鬆快了不少。

  「海公,您繼續講!」

  海鯉點了點頭:「一場鄉試,除了上面說的那些官員之外,還有印卷官、收掌試卷官、受卷官、彌封官、謄錄官、對讀官、尋綽官、監門官、搜檢官、供給官。」

  「這些人都是外簾官,對應他們的臨時差遣各司其職,跟你們關係不大,不用記住。」

  海鯉說完這些,臉色漸漸開始嚴肅起來:「剛剛說的是考官,現在我來給你們說說場規。」

  「我朝開國至今,公道賴有科場一事。」

  「時移世易,公道漸漸崩壞,士子以僥倖為能,主司以文場為市,利在則從利,勢在則從勢。」

  「有的考官見錢眼開、以權謀私、接受囑託、賄賣考題、暗通關節,包庇親友,徇私舞弊、聚斂錢財。之前陳凡你院試也領教過了。」海鯉嚴肅道,「雖然我相信你們的人品,但還是要多說一句,不要懷有僥倖之心。」

  聽到科場老前輩的諄諄教誨,陳凡三人全都站起鄭重躬身行禮道:「謹受教。」

  科場舞弊從來避無可避,另一個時空中,萬曆年間張居正當權,其子張嗣修高中丁丑榜眼,另一子張懋修中庚辰科狀元,世人懷疑張舉人利用權利,指使主考所為。

  當時就有人做打油詩貼在朝門之上:

  狀元榜眼俱姓張,

  未必文星照楚邦。

  若是相公堅不去,

  六郎還作探花郎。

  諷刺挖苦,極盡其致。

  張居正死後遭神宗清算,這也算是他一樁大罪,二子都被削籍,故而當時有語云:「丁丑無眼,庚辰無頭」就是從這個典故來的。

  所以不管什麼時代,不要作弊,不要作弊,不要作弊。(看書的有不少年輕的朋友,這裡特別寫到這件事,就是想要提醒大家,作弊一時爽,但總有一天會被抓包的。不是在學科的考場上,也是在人生的考場上。)

  就在海鯉跟眾人詳細介紹鄉試「防閒」的手段時,突然外面傳來周氏的聲音道:「夫子,令兄從泰州來,似乎……有些狼狽,您出來看看吧。」

  陳凡一聽,頓時微微詫異,堂哥陳軒前不久剛剛來信,說是也透過了科試,準備赴考鄉試,怎麼這時候不在安定書院安心備考,卻跑回海陵了?

  眾人一齊迎了出去,只見陳軒正在跟一名挑擔子的擔夫結帳,那擔夫收了錢,將兩大包行禮放在地上後便躬身離開了。

  「兄長!」陳凡迎了上去。

  陳軒身體一震,隨即有些難堪的緩緩轉過身來。

  當陳軒轉過身的一瞬間,陳凡吃了一驚,只見陳軒的臉上不知被誰打得跟豬頭一樣,右眼腫成了熊貓,眉間甚至被打得呲了一條口子,傷疤還在其上。

  「大哥,這是誰幹的?」陳凡抓著陳軒的手怒目道。

  陳軒苦笑兩聲,並沒有答話,而是躬身朝海鯉三人鄭重行了個禮方才道:「文瑞,我來投奔你了。」

  「汝母俾也,胡芳乾的,對也不對?」陳凡怒了。

  草,當年自己剛剛穿越過來,就是堂兄陳軒怕他不能在鄉下安心讀書,所以幫他找了安定書院的助講職位,一邊補貼家用一邊讀書溫習。

  可以說,陳軒是陳凡來到這個世界後,除了父母大哥之外,對他最好的那個人了。

  如今陳軒竟然被打成這樣,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哥,你在我這好好休息,我去泰州找胡芳!」

  陳軒一把拉住陳凡:「文瑞,不是二公子。」

  「不是他?那是誰?」

  在眾目睽睽之下,陳軒嘆了口氣搖頭道:「是蘇督憲家的三公子。」

  「是他?蘇得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