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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白米

  在趕往徐家村的路上,沈彪看著周圍人群,依然不緊不慢的朝著迎春門去,甚至在他們出城時,守著迎春門的兩名快手,還跟他兩打了招呼,見了禮。

  沈彪皺眉道:「團總,情況似有些不對啊。縣衙收到土寇的訊息,再怎麼樣也要令城門戒備,甄別敵間才是?怎麼春和日立,依然這幅太平景象。」

  他的話剛剛說完,突然恍然道:「假訊息,那陸縣丞……」

  陳凡揮了揮手,騎在烏騅上道:「不管是不是假訊息,但白駒作為陛下龍興之地,又是淮中十場緊要所在,且控遏鹽運河,北可以威脅東台、富安,南下可以控制如皋,都是不能有失的地方。」

  「為了團練,不管是縣裡、鹽運司,都在咱們團練身上花了大筆的銀子,不能說我們覺得是假訊息,便不去了,不然將來俞大人和鹽運司的陸大人,就算想給我們撥銀子,也會有人出門拿今日之事阻撓的。」

  沈彪一拳砸在另一隻手掌上憤怒道:「團練是為鄉土警備所用,若總這般,還沒正經接觸賊人,士氣便要泄了。」

  陳凡點了點頭:「若真是陸羽放出的假訊息,那便跟團丁們說,這次是擬敵攻來的一次操練!是為了提高他們的警惕性和備戰的能力。但事前不要透露我們的猜測。」

  沈彪正色抱拳道:「是!」

  陳凡回望了一下海陵,心中冷笑,這陸羽竟跟他們玩起了陽謀,篤定他收到賊寇的訊息必然是要隨團練出發的,這樣一來,便耽誤了科試,他也就失去了鄉試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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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算計。

  但陽謀就是陽謀,為了自己在鄉梓的名聲,為了剛剛新建的團練,他明知道這是對方的計謀,也不得不往下跳。

  看來這次回去……不,不能等自己回去再處理陸羽這事。

  ……

  等到了徐家村,當覃士群聽說此事後驚訝道:「怎麼事前一點風聲都沒收到?這樣一來,你們倆鄉試便要耽誤了!」

  沈彪欲言又止,滿臉的憤懣,但想到陳凡的話,他最終將心中的氣咽了回去。

  團丁們很快就被哨官們集合了起來,陳湘派來的兩個家丁也被陳凡派出去兩個巡檢司附近打聽訊息。

  讓陳凡驚奇的是,當所有人聽說要去剿匪時,不僅沒有害怕,甚至還隱隱有些興奮。

  「太好了,練了這麼久,是騾子是馬,終於可以拉出去溜溜了!」陳學禮這陣子又黑又瘦,在營房裡除了訓練就是讀書,早就屁都悶臭了,聽說能出去剿匪,他當然最是積極。

  王大牛如今也正式進了團練,領著一份餉,暫代哨長一職,他卻沒有少年人的興奮,皺眉道:「賊人剛剛退走沒多久,好端端的怎麼又冒出來了?會不會是謠信?」

  陳凡一一安撫好眾人,隨即讓團丁們準備好行軍所需的物什,待得午後乾糧炒好後,便領著幾百號人出了營房。

  這幾百號人隊伍嚴整,在徐家村附近時,百姓們習以為常,只好奇地打量了一會兒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但越往東走,圍觀的百姓們就越來越多。

  這些團丁,身穿大紅色交領胖襖,手中兵器維護保養的極好,精神面貌絕不是衛所兵可比,甚至比一些將領手下的親兵還要精神。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剛開始還有些怕,但後來見這些人目不斜視,管隊的軍官也不理睬他們,他們愈發大膽起來,對著團練隊伍評頭論足,更是有一群孩子赤著腳跟在隊伍後面,興奮的又笑又鬧。

  陳凡也不叫人去驅趕他們,只要不妨礙隊伍行進,他們想看就隨了他們,正好給自家的團練宣傳一波,也叫海陵縣的百姓知道他們這支人馬。

  約莫離開徐家村走了二十多里地時,前去白駒、白米巡檢司附近打聽的陳湘親兵折返了回來。

  「陳團總,白駒巡檢司附近並未發現賊蹤。」

  「白米附近也沒有發現,當地一切如常,巡檢司的水寨商船依舊通行,只不過今日值守的弓手比往日多些。」

  陳凡聽完心中愈發篤定,這兩處的警訊絕對就是謊報。

  不然以商人對路程安全的敏感,哪還有人敢經過附近。

  至於巡檢司的弓手增加巡防。

  陳凡冷笑,對沈彪道:「這兩處巡檢司必然是受了陸羽的指使,若我們到了,沒有賊寇的蹤跡,他們便推說收到了哪裡的訊息,誤判了形勢,為了裝得更像些,他們也搞些風聲鶴唳的樣子出來罷了!」

  沈彪聞言,臉上的肌肉此時都在顫抖:「我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耽誤了你我三年時間,我與他陸羽此仇不共戴天。」

  陳凡沉吟片刻,從隊伍里將何鳳池叫了出來。

  他將何鳳池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何鳳池聞言很是驚訝,但最終點了點頭,很快便脫離了隊伍朝南去了。

  沈彪見狀好奇道:「鳳池去哪?」

  陳凡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反而大聲吩咐道:「抓緊趕路,今日必須要到白米巡檢司。」

  白米巡檢司位於海陵西北,在姜堰鋪西北方向不遠處的白米鎮,它是距離姜堰最近,負責與姜堰巡檢司一起守護著海陵東大門的存在。

  且又是鹽運河沿線,連通海陵、海安與沿海鹽場的重要節點。

  可以說是兩淮鹽運的稽查私鹽的最重要巡檢司之一。

  此時已經到了日暮時分,巡檢司巡檢白勇正在水寨中喝著小酒。

  一旁做了兩個同樣面紅耳赤、醉醺醺的伴當。

  其中一人道:「白大哥,假傳警訊那可是重罪,若是被人發現,那是要砍頭的。」

  白勇摸了摸鬍子上的酒水罵道:「我何曾假傳警訊了?只不過將一幫私鹽販子誤以為是土寇罷了,到時候誰能因為我的【小心】而治我的罪?」

  「再說了,到時候不是還有陸縣丞代為周旋嘛!」

  幾個伴當聽到這臉上方才有了笑容。

  其中一人道:「待今日鹽運司的船走後,今晚咱就把水寨一關,禁止來往船隻通行,做戲便要做全套,到時那什麼團練到了,也必然說不出什麼話來。」

  另一人道:「若是這伙團練今日便趕到咱白米咋辦?」

  白勇嘿嘿一笑,自通道:「咱大梁最精銳的邊軍步卒一天也不過行個三四十里。這伙剛組建的團練,一天能行個二十里,爺爺都給他們翹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