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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有人鬧事

  「梅生,你怎麼了?」一曲唱罷,就在所有人沉浸在唱詞中時,秦妙音起身扶著顧眉詫異道。

  顧眉擦了擦眼角,勉強笑道:「陳先生唱得詞兒像是剮肝兒的刀,奴家聽著心裡難受。」

  說到這點,秦妙音可太有發言權了:「可不是嘛,這些曲子,剛開始聽時,覺得有些古怪,還從沒聽過有這種曲調呢,但聽得時間長了,心沉浸進去,只感覺真的好。你不知道,陳先生還有一支曲兒,名叫《如果當時》,最近聽得我欲罷不能。」

  顧眉眼前一亮驚喜道:「陳先生,能請您唱給梅生聽一聽嗎?」

  啥情況,自己和老黃跑商K,真就是吃果盤唱K?

  他連忙擺手,說自己唱得不好。

  誰知兩女一齊邀請,最後陳凡沒轍,只好笑道:「這樣,秦大家,我用採茶調將《如果當時》改編一下,你再唱唱試試,就不要再為難我了。」

  果然,秦妙音和顧眉頓時眼前一亮,來了興趣。

  陳凡在另一個時空中曾經聽過黃梅戲腔改編後的《如果當時》,記得那天聽完後,他一整天都驚艷無比。

  現下,他便將戲腔如何融入這首歌的要點簡單描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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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本來就不是很專業,有些地方也不知道怎麼用理論知識來描述,只好他教一遍,兩個女人跟在後面學一遍。

  不得不說,秦妙音和顧眉都是這個時代最有音樂天賦的人,陳凡只簡單教了幾下,兩人很快便掌握了。

  顧眉眼睛亮亮的:「陳先生,你簡直是我見過最驚才絕艷的曲調大家,經過你這麼一改,原本平直的調子,在植入《花腔三顫》的技法後,波折頓生,好聽了許多。」

  「若是能以安慶官話咬字,恐怕效果會更加驚艷呢。」

  黃至筠在旁起鬨道:「好主意,梅生你快快唱來。」

  顧眉也不靦腆,閉著眼在腦海中覆盤一番後,便走到隔壁,似乎在交待些什麼。

  不一會兒,請來的戲班吹打聲響起。

  眾人皆是一愣,竟然是最近風靡南都的《女駙馬》。

  這時,卻只聽顧眉唱道:

  為救李郎離家園

  誰料黃榜中狀元

  ……

  陳凡聽了,這顧眉雖然唱的是《女駙馬》,戲詞並沒有變化,但伴奏卻從原本的明快,變成了慢速的拉伸和氣聲的破碎。

  尤其是到了「帽插宮花好~啊」,「好啊」兩個字被他用安慶官話唱出,她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哽咽。

  原本好好的「中狀元」,此刻卻好像變得十分荒誕,好似虛幻的成就,即將在下一秒便會破碎了似得。

  到了「好新鮮哪!」時,顧眉抬手邀請陳凡,陳凡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但明顯,這幫樂師應該是經過秦妙音調教過的,竟然用古典的樂器彈出了《如果當時》現代的曲調。

  陳凡趕鴨子上架,微微點頭跟著節奏:

  為什麼你當時對我好

  又為什麼現在變得冷淡了

  ……

  我為你唱最後的古謠

  唱到這時,陳凡伸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顧眉微微一笑,手作蘭花,似嬌羞般擋在自己的頰邊,接下來,她眉頭微蹙,輕輕搖頭:

  「紅雨漂泊泛起了回憶怎麼潛。」

  「你美目如當年流轉我心間」

  ……

  美!

  太美了!

  陳凡的那一段,聲音原本是有些男聲的低沉。

  但到了顧眉這一段,聲音帶著黃梅戲的戲腔,又帶有安慶官話,加之清越的聲音,一經唱出,頓時驚艷了所有人。

  原本有些喧鬧的河面上,此時彷佛所有人都在聆聽著天籟。

  這時,顧眉雙手翹起小指,交疊在胸前:「與你若只如初見,何須感傷離別利?」

  唱到「離別」二字之前,她的美目流轉,看向了陳凡。

  陳凡此刻也完全放鬆了下來,完全沉浸在音樂當中。

  「你和我,曾經有共同愛好」

  「誰的耳邊,總有絕句在縈繞」

  ……

  唱到這時,他也目光轉動,看向顧眉,果然,顧眉心領神會,接過副歌部分。

  恍惚間,陳凡有種雙人唱K,情歌對唱那意思了。

  就在艙中所有人沉浸在顧眉的歌聲中時,突然,「轟」的一聲響,畫舫好似撞到了什麼東西一般。

  顧眉沒有站穩,一下子頭嗑在窗欞上。

  絲竹管弦聲立刻便停了下來,艙外有人高聲道:「都聾了?我家公子叫你們的船停下,沒長耳朵還是怎麼回事?」

  「寒秀舫」立刻便有人上前交涉。

  但「轟」的一聲,似有什麼東西搭在船上。

  不一會兒外艙便傳來寒秀舫管事之人急慌慌的聲音:「公子,公子,眉樓今日已經有客了,已經有客了。」

  剛剛那囂張的聲音再次傳來:「滾一邊去,我家公子上了船,便叫那些人趕緊滾蛋。」

  說話間,茶室門被粗魯的推開,兩個彪形大漢擠了進來,虎視眈眈的看著眾人,然後站在艙門兩邊。

  這時,一個身穿寶藍色瀾衫的年輕人搖著扇子走了進來。

  這人約莫二十上下的年紀,長得十分俊秀,可惜眼袋位置隱隱透出烏青色,顯然是個沉溺酒色之輩。

  陳凡看向這公子身邊伺候之人,腦中頓時有了些印象。

  這小廝不正是剛剛在秦淮河碼頭船上撒金箔的那家奴嗎?

  「你們到底是何人?張管事,拿我的帖子去五城兵馬司和工部都水司,就說有賊人上了寒秀舫,請他們派人過來捉拿!」顧眉捂著額頭,臉上早沒了剛剛的溫柔可人,她滿面寒霜的盯著來人,形容冷淡。

  陪侍在那公子身邊的惡奴剛想說話,誰知被那公子攔下。

  那公子踱步笑著走到眾人間,盯著顧眉和秦妙音上下打量道:「剛剛那歌聲可是二位其中之一唱的?」

  兩女都轉過頭去,不去看他。

  那公子也不生氣,轉頭看向黃至筠和陳凡道:「今天這畫舫我包了,你們出了多少銀錢,出去之後找我家僕人去拿,公子擾了你們,便三倍賠給你們吧。」

  黃至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聞言頓時怒道:「你是誰家子弟,竟這般蠻橫無理,要比有錢,老夫未見得比你家大人少些。」

  公子洒然一笑,壓根沒說話,看著艙門的大漢立刻上前,一下將老黃踹倒,就在艙中對老黃拳打腳踢起來。

  「住手!」陳凡怒聲斥道:「我看你也是個讀書人,竟縱仆行兇,旁邊不遠就是學道衙門,難道不怕褫奪衣衫嗎?」

  那公子緩緩轉頭笑道:「你說羅尚德?你盡可以去告,你看他敢不敢拿了我的生員!」

  陳凡聞言頓時皺眉,竟然敢直接稱呼大宗師的名諱,再加上剛剛揮金如土的做派,此人來頭必然不小。

  就在雙方僵持之時,寒秀舫似乎又有人登船。

  不一會兒,一張陳凡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茶室中。

  來人看到陳凡明顯一愣。

  「胡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