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穿越人士的一條忠告:永遠要相信群眾的力量,單打獨鬥,你一萬個金手指也沒用。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忠告者:陳凡。
看著眼前淺粉色的鵝肝,陳凡心中連連感嘆。
鵝肝大約在一斤出頭的樣子,相較於另一個時空中A級的法式鵝肝,這鵝肝明顯小了一兩圈。
但陳凡他們選用的浙東白鵝又不是純種的育肥肝鵝,且並不是從小育肥,所以能達到這個重量,便已經可以確定王家嫂子發明的炒玉米填飼法絕對是可行的。
將來只要繼續研發,如何從子鵝填飼餵養成肥肝鵝,再經過一代代鵝種的選育,那遲早會出現比肩法國朗德鵝。
陳凡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鵝肝上,只見這隻鵝肝的顏色在光線下,某個角度看去是淺粉的象牙色,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去,又是淡淡的金黃色。
這顏色類似上等宣紙浸潤油脂後的通透感。
鵝肝表面分布均勻的大理石紋路,脂肪與肝組織交織形成雪花狀的紋路,又好似水墨畫的暈染效果。
王大牛也是滿心歡喜道:「這麼肥的鵝肝,要是用來做肝飯挑子,那生意定然是極好的。」
陳凡詫異地看向王大牛:「什麼叫肝飯挑子?」
王家嫂子瞪了一眼自家男人,然後笑著對陳凡解釋道:「夫子,別聽他胡咧咧,這麼好的鵝肝,去做肝飯挑子那簡直太浪費了。」
周氏在旁笑道:「夫子有所不知,肝飯挑子是用鵝肝和鵝油煎出油脂,然後放在糙米內同炊,等飯熟後,將煎後的鵝肝碎、醃芥菜丁一同拌了,味道很好。」
陳凡詫異道:「這時何地的吃飯?」
周氏道:「碼頭周圍的攤販很多都是售賣這道飯食的,尤其是運河兩岸,縴夫嗜吃油脂,肝油最易獲得,所以……」
陳凡心中感嘆,原以為這個時代的人吃鵝肝,頂多就是紅燒後吃那種又綿又密的鵝肝。
卻沒想到,這個時代已經有人發現了肥肝油脂的美味。
不過,他費盡心思育出的肥肝那是為了賺大錢的,此法不可取。
陳凡轉頭看向周氏笑道:「嫂子,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周氏點了點頭:「早就準備好了。」
只見周氏從碗櫃裡拿出幾樣食材來,分別是蟹粉、馬蹄丁、河蝦泥。
陳凡對周氏道:「我要做得這道菜,名叫鵝肝蟹粉獅子頭。」
獅子頭是淮揚菜,身在淮揚的周氏當然會做,他一聽陳凡說出這個名字,瞬間就懂了。
「夫子是以鵝肝代替傳統獅子頭的肥膘肉,然後用蟹粉和馬蹄丁揉成團?」
「那河蝦泥呢?」
「蝦滑……呃,河蝦泥敷在獅子頭表面,形成脆彈的表層,也可以防止油脂的溢位。」
「然後用陶罐煨六個時辰!」
自從陳凡搞出那個平菇炒蛋後,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夫子在吃上,那真是一名行家。
所以當他們聽到做法後,也不質疑,全都幫忙忙活起來了。
這道鵝肝蟹粉獅子頭,陳凡之所以會做,那是因為這道菜是另一個時空中,嘉靖朝首輔夏言創造出來的,成菜後,夏言將這道菜送給了嚴嵩,諷刺嚴嵩「外示剛猛,內藏膏脂」,時人記錄這道菜雖然是為了罵人,但卻意外的好吃。
陳凡上輩子最喜歡吃,怎麼可能錯過這種美食?
所以自己在家時也研究過一二,最後發現古人誠不欺我。
……
第二天,今天弘毅塾休沐。
陳凡早早就請來楊廷選、徐述和張邦奇等人。
眾人還在奇怪,陳凡怎麼把他們這三人湊到一塊去了。
誰知海鯉一邊喝酒一邊笑道:「今日你們有口福了!」
楊廷選是知道陳凡喜歡搗鼓美食的,他苦笑道:「我衙門裡事情繁多,最近還要準備春節諸事……」
徐述笑道:「縣尊不要著急,一頓飯的功夫而已。」
張邦奇這老例監則好奇的打量著弘毅塾,看著探頭探腦的一幫子學童,心裡研究到底誰是周良弼和薛夢桐家的公子。
不一會兒,第一道菜被鄭必昌端了上來:「兩位大人、小石公,這是東家做的第一道菜【水晶鵝肝膾】!」
三人好奇地看向那道菜,只見這道菜的龍泉窯青瓷荷葉盤上放著一層冰片,顯然是從大冰塊上剛剛敲下來的,即使是在這個漸漸轉冷的季節,上面仍然冒著白色冷氣。
而冰片之上則是一片片細膩嫩白的肝片,周圍則放置著一墩墩如同湯凍一樣的小塊。
「這是?」
鄭必昌雖然也是秀才,但在這幾位面前,卻無縫銜接,完美融入小二的角色,費勁心力給眾人科普了起來。
「這道菜是取鵝肝中最細膩的部位,用薄刃銅刀片作蟬翼片,浸冰鎮梅鹵去腥,鋪於雕花水晶凍之上。」
在座的,都是吃過、見過的,但何曾聽說過這麼考究的一道菜。
別的不說,就是這龍泉窯青瓷荷葉盤,藉著釉色襯托出肝片,透出一種類似琥珀的光澤,別說是吃了,就是看,都覺得這道菜精緻無比。
海鯉拿起筷子點了點:「都別拘著啦,嘗嘗。」
說完便急不可待地夾了一片鵝肝放入口中。
這鵝肝因為冰鎮了烏梅鹽和甘草汁製作的梅鹵後真得是一點異味都沒有。
反而入口後,細密的口感混合著油脂的香味在幾人的口腔中輪轉。
張邦奇感嘆道:「以前在泉州時,跟隨車大人赴市舶司使的宴席,席間有夷人呈獻鵝肝,那鵝肝吃在嘴裡,也是這般口感,但卻一股腥臊之味,再加上鵝肝肥膩,讓在場眾人厭惡不已。」
「沒想到今在文瑞處吃到的鵝肝,竟然如此美味,到底是我華夏飲膳才是色香味俱全啊!」
這時,鄭應昌端來一盤,盤中置四小碗,他在四人面前每人放了一隻。
「獅子頭?」
「今天不是說來吃全肝宴嗎?」
鄭應昌笑著拿出一把小刀,當著眾人的面,將海鯉面前的獅子頭一破兩半。
眾人再看那碗裡的獅子頭,經過陶罐六個時辰的煨煮,鵝肝的油脂已經滲入蟹黃,獅子頭的截面上好似「金鑲玉」。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驚呆了。
他們都是士大夫階層,吃過的精緻菜品不知有多少。
但跟這個相比,估計便是宮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