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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贊化宮

  陳凡到底不放心張祖胤,從漁行回來後便去了張家。

  可是,讓陳凡意外的是,張家的大門緊閉,竟然沒有人在家。

  找鄰居問了下,鄰居說,這兩天張家人早出晚歸,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忙些什麼。

  「夫子,要不還是去贊化宮問一問吧。說不定那些道士們有辦法?」

  陳凡點了點頭,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

  贊化宮此名,取自《中庸》:贊天地之化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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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它實打實的卻是一家道教宮觀。

  海陵的贊化宮不大,但卻傳承久遠,在民間頗有影響。

  陳凡記得,每年春節,就連母親劉氏都會從溱潼走到贊化宮來上香。

  剛進入贊化宮,一名小道童便攔在兩人面前:「今日閉觀,信士改日再來吧。」

  姜老發道:「這位是咱們海陵的秀才公,姓陳。想見你家觀主一面,還請小師傅通融。」

  聽說陳凡是秀才,那小道童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陳凡,這才轉身回去通稟。

  不一會,三清殿後繞出一個中年道士,離得很遠便長聲笑道:「聽說有秀才公到訪,又聽說是姓陳,奉道弟子楊元一久仰,久仰。」

  來到這個世界後,陳凡因為繼承了前主部分世界觀,也對這個世界的道觀有一定的了解。

  記得在另一個時空中,不管是小說還是電影電視,有道士出現,那些道士都是清一色自稱「貧道」。

  但其實這是不準確的。

  道教全真派的道士,一般才自稱「貧道」。

  但比如「正一派」,一般是自稱「小道」或者「奉道弟子」。

  也就是說,從眼前這人的自稱,陳凡便知道,對方是一個正一派的道士。

  「道長有禮了!」陳凡拱了拱手。

  那道士出人意料的,對陳凡非常客氣,抓著陳凡的手一邊朝後面走,一邊笑道:「陳案首,走,我們後面敘話。」

  觀後院中,雙方坐定,又有小道奉茶,那道人楊元一笑道:「早就聽說海陵出了位飽學鴻儒,楊某幾次想要去拜訪,但卻因觀內雜務脫不開身,沒想到今日卻總算見上一面了,陳案首這次來是上香還是……?」

  面對這個健談的道士,陳凡也沒心情繞圈圈,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聽聞幾十年前,貴觀救治過一個嗜食動物羽毛、毛髮的病人,漁行人,有這件事嗎?」

  楊元一微微一愣,隨即皺眉思索片刻,好半晌他才點了點頭:「似有此事,當時還是我師傅在世時,我那時候年紀還小,不過侍奉在師傅身邊,有點印象。」

  陳凡大喜,連忙追問:「聽說貴觀用符水給那人治好了病?」

  楊元一又是一愣:「啊?哈哈,是,是是。」

  陳凡看著他一閃而過的錯愕表情,心中已經生疑。

  這種病本來就是「怪病」,若是發生,離漁行有些距離的海陵,姜老發聽說後都能記得幾十年。

  這位「在治療現場」的楊元一卻只是「有點印象」。

  而且明顯說話打盹。

  正常人的反應不應該是聽說後,立馬就點頭稱是,或者「恍然大悟」嗎?

  但既然來都來了,陳凡壓下心中疑慮,開口繼續問道:「是這樣,我一個學生,他也得了這種怪病。」

  楊元一聞言神情頓時肅穆起來:「原來貴弟子也得了這種病?」

  「不才想請教觀主,當年的那個符水……」

  楊元一正色朝陳凡一禮:「信士!」

  說到這,他指著後院中文昌帝君的塑像道:「文昌帝君《陰騭文》云:『濟急如濟涸轍之魚,救危如救密羅之雀』。」

  「夫子為了學生如此辛苦,實在是聖人無常心,以百姓為心。奉道之人慚愧啊。」

  「陳夫子都能做得如此,我一修道之人又怎會束手旁觀呢?」

  聽到這,姜老發眼中浮現感動之色,朝著楊元一深深一禮道:「道長真是做了大功德。」

  楊元一聞言微微一笑,又重歸剛剛那副仙風道骨的摸樣。

  他叫來一名小道童,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不久後,那小道童從房中取出一本書來。

  陳凡看去,正是《黃帝內經·素問》。

  楊元一翻開其中一頁,用指頭點著《靈樞·九宮八風》,對陳凡道:「脾屬土,主思,其味甘」。

  夫子的學生嗜食牆土,實因脾土失養,地元丹法所謂『土精離位,則攝金石以補之』。

  然尋常本草何以無效?蓋因塵世五穀皆染六欲濁氣!

  吾贊化宮『太乙真水符』,取子時無根水,合《參同契》『金華乍現』之法——

  即于丹爐中以硫磺煅雄黃,取汞氣凝露,再書北斗符印貫通三才。

  患者飲之,可引離火生坤土,更以硃砂繪『戊己符』鎮守中宮…

  楊元一侃侃而談,將一套治病救人的理論說得玄之又玄。

  偏偏他說的話還隱合五行,陳凡一時之間也找不出什麼錯漏出來。

  陳凡都找不出漏洞來,一旁的姜老發更是聽得目眩神迷,雖然聽不懂,但卻覺得眼前的道人學富五車、十分厲害,也是個大能之人。

  「陳夫子,我看要不請楊道長賜下符籙,咱們趕回去燒給娃娃喝。」

  陳凡躊躇道:「這能有用?」

  楊元一撫摸著長髯,淡淡道:「若非是陳夫子,我只需授你符水即可,又何須與你說這許多。」

  姜老發見楊元一神色淡了,於是頓時急切對陳凡道:「夫子……」

  陳凡皺了皺眉:「那這符籙多少銀錢?」

  楊元一笑了笑:「不用銀子。」

  姜老發聞言更是大喜:「道長真是有道之人,心地慣是頂頂好的。」

  楊元一擺了擺手:「不過……」

  「我常聽說陳夫子的才名,之前便想登門拜訪,今日既然夫子親至,那幾張符籙,送於夫子又何妨。」

  陳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道士的眼睛。

  楊元一又是一笑:「我正有一事想與夫子商議!」

  「所謂三教融而合一,我贊化宮有見於海陵縣百姓多貧苦,孩童們沒有學上,所以最近正尋了一處地方,準備興建道學,到時,我想請陳夫子來道學任山長。」

  「不知陳夫子能否屈尊答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