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這圖紙我也看了,若是只蓋幾間土屋,那我們歌舞巷的街坊就直接給您蓋了。」
「但這圖紙上,全都是高大瓦房,還有各種木匠活、石匠活、瓦匠活、漆匠活,這恐怕要找專門的匠人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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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一邊「吭哧吭哧」低頭洗碗,一邊點頭道:「姜老叔在街面上熟人多,我請您來就是想讓您幫忙找些手藝好的來。」
姜老發撫了撫鬍鬚笑道:「這個沒問題,大工我請人,小工到時候街坊們就能做,夫子管飯就行,可以省一大筆錢。」
陳凡笑道:「不用省錢,最近我賺了些銀錢,暫時還夠支應的。」
「為了不影響教學進度,所以我想將新建的房舍,全都建在靠湖邊的位置。」
「前面是中庭、四書堂、五經齋,後面則是飯堂和學童們住宿的齋舍。」
「總之,圖紙我已經規劃好了。就全都按照圖紙來做即可。」
「一些農學院、天工坊之類的,可以最後再建,我再湊湊。」
「行,你這圖紙,是我見過畫得最好的圖了,又清爽又詳盡,一看便懂,還有這個叫什麼……圖例、大樣,這都是您畫的?」
「嗯?嗯!」
「跟油墨印上去的一樣,夫子真是無所不能、無所不通啊,哈哈!」
「嗯!嘿!」
就在陳凡尷尬的時候,突然有人闖了進來:「夫子出事了。」
陳凡放下手裡的碗,一臉黑線道:「夫子好好的,沒有出事。」
張長生扒著門緊張道:「張祖胤吃土,張祖胤吃土。」
「啊?」
……
等陳凡來到塾堂時,這裡已經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一眾放課的學童全都圍在這裡,朝著人群中的一個小身影指指點點。
「夫子來啦!」
「鄭夫子也來啦!」
「姜爺!」
鄭應昌滿頭大汗:「出什麼事了?」
陳凡瞪了一群看熱鬧的學童:「都圍在這裡幹什麼?想罰站嗎?」
一群孩子聞言「哄」的一下,四散而逃,但他們逃到外面,便圍在門邊、窗邊,露出個小腦袋來,偷偷看向裡面。
等學童們散去後,陳凡這才看見裡面的張祖胤。
此時的張祖胤低著腦袋,一副做錯了事,被人抓住的樣子,根本不敢抬頭。
陳凡坐到他的身邊,小聲道:「祖胤,怎麼回事?」
小祖胤依然低著頭,不敢看陳凡。
陳凡摸了摸他的垂髫,然後抬起他的下巴,張祖胤的臉抬了起來。
鄭應昌和姜老發看到張祖胤時,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張祖胤的嘴唇邊殘留著土粒,兩個嘴巴子鼓鼓囊囊的,眼睛不敢看他們,只斜看向桌面。
而他身邊的泥牆,此時已經禿嚕了一大塊。
陳凡皺眉,擔憂道:「祖胤,你在吃牆土嗎?」
張祖胤魂不守舍地點了點頭。
「多久了?」
張祖胤又不說話了。
陳凡起身,在鄭應昌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鄭應昌點了點頭,很快走了出去。
不一會,他回來時,陳凡已經讓小祖胤吐掉了口中的泥土,正在幫他用清水漱口。
見鄭應昌回來,陳凡跟他走到一旁,老鄭道:「發現了不少牆土被扣動的痕跡,就連茅廁的……」
陳凡心中一沉,異食癖,應該是異食癖無疑了。
雖然知道了張祖胤是什麼問題,但陳凡在另一個時空中也只是聽說過這個病症,卻沒看過這種病症誘發的原因,以及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這時,一旁的姜老發對陳凡道:「陳夫子,這種情況,我倒是聽說過。」
陳凡聞言,心中一喜:「姜老叔,說說看。」
「之前漁行水村的一戶人家,有個孩子不肯吃飯,出去四處找毛髮、羽毛食用,附近人家的雞毛、狗毛都幾乎被他吃遍了。」
鄭應昌皺眉道:「那後來呢?」
姜老發道:「後來聽說這戶人家想了很多辦法,找了郎中,也找了道士、和尚,最後聽說治好了。」
「現在人怎麼樣了?」陳凡最關心的就是對方有沒有後遺症。
「這就不知道了,這件事發生在幾十年前,這戶人家還在不在漁行都很難說。」
陳凡點了點頭,轉身來到張祖胤的面前:「祖胤,聽到姜爺爺說得話沒?你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你先別緊張,可以治好的。」
張祖胤這時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夫子,我害怕!」
「別怕,別怕!」陳凡將弟子摟進自己的懷中,小聲安慰道:「我們去找個郎中,然後調理調理便沒問題了!」
陳凡看著張祖胤,心中很是內疚,自己這個弟子,原本胖乎乎的,特別喜歡吃,在安定書院時一頓飯可以吃兩碗多。
可自從在海陵再見到他時,張祖胤已經消瘦了一大圈。
這麼突然瘦下來,肯定是有問題的。
但陳凡最近又忙,看見張祖胤瘦了,還以為是張讓破產,張家生活條件變差導致的,所以並沒有往別的方向考慮。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兩個急匆匆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張讓和一個消瘦的女人衝進了塾堂。
當張讓看到張祖胤,以及桌子上的泥土時,他勃然變色,伸出手就要打張祖胤的頭。
陳凡趕緊將其拉住,正色道:「張社首,你冷靜點?」
就在兩人交涉的時候,張讓身邊的女人一把摟住孩子,哭著道:「小祖宗,你到底咋了?跟娘說,你怎麼會吃那些腌臢東西。」
張讓黑著臉,看著摟著兒子的女人,心中更是憤憤:「都是你,就只要你照顧兒子,你看你成日裡在家照顧成什麼樣子?」
女人聞言哭得更加厲害。
陳凡看不下去,冷聲道:「張社首,當務之急是要趕緊請郎中給祖胤看一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讓這段時間經歷了鞠社倒閉,家庭破產這些糟心的事情,如今兒子又出了事,他整個人早已快要崩潰,但面對陳凡時,他還是謹守著最後一絲理智:「夫子,我將張祖胤先帶回去,找郎中醫治,塾里我給他告個假。」
說完,朝陳凡拱了拱手,領著妻兒離開了。
等三人走出了弘毅塾,陳凡聽見院外傳來張讓的呵斥聲:「別哭了,還不嫌丟人是吧。」
鄭應昌、姜老發看向陳凡,三人對視一眼,全都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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