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已經認同金丹內部繁衍，也在順著這個思路討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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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再一次站了出來，大聲提醒道:
「既然金丹自身可以繁衍的更多，那三顆金丹自然可以又繁衍出一顆金丹。
而且性靈不滅下，金丹只會永遠增加，不會減少。」
話音落下的剎那，場中落針可聞。
沒有人針對他提出來的新理論再跳出來罵他妄人，也沒有人拍案而起說荒謬。
因為他這個新理論的一切前提，已經在剛剛的討論中說通了。
而且邏輯鏈環環相扣、乾淨利落，找不到破綻。
以及這玩意還是他們自己推論推出來的。
青玄上人握著法杖的手指收緊，眉頭鎖的跟天牢一樣。
因為前提條件都對，不代表事情就一定會成功。
畢竟世界上總有一些意外，以及沒有考慮到的地方。
而他現在既想不到會有什麼意外，也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沒考慮到，導致三生一的問題梗住了。
蝮文清握著七寶簪花玉如意的手指微微躍動，兩個眼睛盯著洛陽越看越火熱。
沒辦法，長相符合她的標準也就罷了，還這麼有才華。
宋元老怪左右看了看，發現所有人都在深思。
只有方圓一人趁著大家都在思考的時候，使勁往嘴巴裡面扒拉食物。
看著對自己的目光視而不見還在狂吃海塞的方圓，思量了片刻後，他取出傳音工具道:
「剛剛的討論想必山中諸位道友也都聽個清楚。」
目光落向會場之下的赤毒山，宋元老怪朗聲道:
「諸位道友，若是有什麼想法進可用工具一述。」
沒資格參與內場的修士們，看著手中赤毒山開會之前，臨時發放給他們的通訊工具。
都以為當時說的什麼希望他們也能踴躍發言是個安慰之語，結果今天真的要他們發言。
有些不相信的同時，他們也說不出一絲半點的字詞。
一來，他們看到了剛剛的討論不是虛假。
可是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明白剛剛討論的東西有多麼高階。
而他們又無法探測實物，積累也不足以憑空推演。
更沒有神授天資，隨口一句就能說破驚天秘密。
二來，舞台中央是光鮮亮麗，名無邊、利無量。
可站上去也需要承受這無邊無量的壓力。
尤其是他們這些人相對於會場裡面的人，差的是真實不虛的力量。
沉默呵，沉默呵。
外場的沉默像一片低垂的烏雲，壓得赤毒山的草木都彎了腰。
宋元老怪等了約莫十息，見無人應答，心下嘆息一聲。
這一次話題到底還是跳的太高、太快了，以致於連一個說話的都沒有。
搞得現場氣氛只能這麼僵硬下去。
「會不會是因為他們沒有交合?」
有些粗憨的聲音響起，是跟方圓做生意的白虎攤主。
也是那個不知道怎麼就把自己練成了白虎的土狗。
「公的和母的睡一覺。」
似乎是說的不過癮，它還用手來來回回的筆畫道:
「公的給了東西，母的接受了東西。
然後這兩種東西在肚子裡面，就安安穩穩的生長起來。」
嘶的一下，倒吸一口涼氣，宋元老怪都有些後悔自己剛剛讓他們開口的主意了。
畢竟他是想要打破僵局，所以也不在不在乎是對是錯。
有沒有道理，甚至也不在乎這些話會不會粗鄙。
只求有人能丟擲一點思路，盤活這僵死的局面。
但是現在這話也太粗鄙了。
所以他本想開口駁斥，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頓住。
一來，不能自己抽自己的臉。
二來，剛剛他們已經近乎於敲定了金丹可以自我繁衍。
那麼自我繁衍，就一定不需要兩性交感嗎？
蝮文清把玩七寶簪花玉如意的手驟然停住，美眸微眯，細細思索。
「剛剛我們是說陰陽在分。」
她慢慢總結道:「而且分到太極混沌，形質穩固到極端。」
說到這裡，她頓住了。
畢竟洛陽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
像是給一團亂麻中的人遞上了一根線頭，串聯起了一切。
「穩固不是封閉。」
他目光掃過全場道:「因此一個穩固的整體，不代表它就不能對外界產生回應。
像一棵千年古樹根系深扎，枝幹遒勁，穩固至極。
可每逢秋天會樹葉枯黃，生機頹靡，每逢春天依然會抽新芽、發新枝。」
伸出雙手，一左一右來迴轉動道:
「它的繁衍不是把自己劈成兩半，也不是內部自我的不斷疊代。
畢竟去年的樹葉和今年的樹葉沒有一片是相同的。」
目光中彷佛點燃了一抹星火，讓認真聽講的眾人，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最多最多只有相似的花。」
結論落地以後，不少人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青玄上人語氣中帶著一種明悟道:
「繁衍是在穩固的基礎上與外界交換某種東西，然後催生出新的部分。」
頓了頓，他繼續推算道:
「金丹也需要如此，甚至因為它太過穩固，這種交換必須要達到一定的程度。「
一位身穿墨綠道袍的女修，抬起自己的手掌運使法力。
在五指之間推出了五道音波來回互動，沉聲道:
「上人的意思是就像這些音波之間，彼此震盪干涉。
單一的音波再強只能夠自我迴響，永遠生不出新的韻律。
唯有兩道，乃至數道音波相撞、交織、交換波動。
甚至干涉之後，方能催生出從前不存在的泛音、新的振頻。」
話音落下，五道肉眼隱約可見的波紋在她掌間盤旋衝撞。
時而相疊拔高，時而抵消沉落，數道舊音激盪之間果真生出一縷微弱。
卻完全迥異於原本五道的低頻震波，悠悠散開。
「應該是如此。」
青玄上人頷首，法杖往地上輕輕一頓，面泛起一圈淡淡的靈光。
「金丹太穩固了，哪怕只不過是初初涉獵的金丹，穩固程度也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因此內迴圈根本無法完全代替外迴圈。」
千碧仙子接過話頭，順著推演下去道：
「所以真的就如同洛陽道友所說，是三顆金丹生孩子。
畢竟一顆金丹是單獨的振頻，兩顆是彼此的互動。
而三顆金丹則是一個場。」
她同樣伸出右手擺在眾人面前道:
「三三不盡、六六無窮的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