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戚順威，已經徹底陷入了掙扎。
蘇銘這番話雖然帶著明顯的激將成分，可不得不說，確實戳中了他的內心。
這真的不是機會嗎？
當然是。
如果換成一個少校，甚至一個中校，得到這樣的任務，恐怕早就激動得睡不著覺了。
一個全新的作戰體系，一支從無到有組建的新型部隊。
只要做出成績，就是巨大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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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上校，也會爭著搶著去干。
可偏偏戚順威是少將。
正是因為這個身份，讓他始終無法徹底放下心裡的疙瘩。
讓一個少將去擔任營長，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但如果因為所謂的面子，就直接放棄這次機會，未免也太不划算了。
無人化試點單位，是野戰軍未來的發展方向。
它的地位，類似於當初最早成立的合成營。
一旦無人化體系真正發展起來，最初的試點單位必然會成為整個體系的源頭。
如果自己能夠主持並成功完成這項工作，那麼將來無人化部隊全面推廣時，自己就是最早的參與者和建設者。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創始人之一。
這份履歷的含金量，戚順威心裡非常清楚。
更重要的是，這也許真的是自己超越蘇銘、徹底堵住外界質疑的唯一機會。
既然要做，那就不能小打小鬧。
要做，就把這件事做到最好。
用實打實的成績，讓所有人閉嘴。
就在蘇銘快要走到門口時，戚順威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師弟，等一下！」
這一聲呼喊，語氣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有排斥，也沒有了怒意，反而帶著一種豁出去之後的堅定。
戚順威已經做出了決定。
這個營長，他幹了！
蘇銘聽到聲音後，心中頓時暗笑。
但表面上，他卻故意板著臉，裝作仍舊沒有消氣的樣子。
「師兄，還有什麼事？」
「你放心，總參那邊我會親自去解釋。」
「這份命令，我一定幫你推掉。」
戚順威一聽，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哎呀，師弟，你這是怎麼了？」
「剛才都是師兄和你開玩笑呢。」
「你千萬別往心裡去，也別和師兄一般見識。」
說著，他快步來到蘇銘身邊，拉住蘇銘的胳膊，就往辦公室裡面拽。
可蘇銘卻故意把臉一板。
「別這樣。」
「現在是公事公辦，還是不要繼續用師兄弟的稱呼了。」
「戚副軍長，請叫我蘇師長。」
這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剛才戚順威讓他公事公辦，現在蘇銘便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戚順威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個師弟，果然記仇。
「師弟，別生氣嘛。」
戚順威連忙陪笑。
「等我乾兒子出生之後，我這個乾爹肯定不會虧待他。」
蘇銘冷著臉說道：
「放心。」
「等我乾兒子出生了，我一定會告訴他，千萬不能學他親爹。」
「尤其不能學他親爹這種不識好人心的性格。」
戚順威的嘴角狠狠抽動了幾下。
看來，蘇銘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仔細想想，自己剛剛收到命令後確實太過衝動。
還沒等蘇銘過來，就先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蘇銘身上。
蘇銘到了之後，已經耐著性子解釋了半天，可自己不但沒有認真聽，反而一直冷嘲熱諷。
換成任何人，恐怕都會覺得寒心。
「好師弟。」
戚順威乾脆豁出去了。
「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和哥哥計較了。」
「這件事要是真干成了，你也同樣是最大的功臣之一。」
「而且，有你這個顧問在旁邊指導，我心裡也有底。」
「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你要是還不解氣，那就給師兄幾個耳光，先把氣出了再說。」
說著，他竟然真的抓起蘇銘的手，朝自己臉上湊。
「行了行了。」
蘇銘見好就收，連忙把手抽了回來。
「我也沒那么小氣。」
隨後，他認真地看著戚順威。
「師兄，你是真的想清楚了？」
戚順威收起笑容，鄭重點頭。
「想清楚了。」
「既然我決定接下這個任務，就不會再反悔。」
「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配合。」
蘇銘瞭解戚順威的性格。
雖然師兄平時有些愛面子，可一旦真正做出決定，就絕不會輕易改變。
既然他已經答應下來，後續肯定會認真把這件事做下去。
蘇銘這才重新坐回沙發上，把命令檔案放在桌面。
看到這一幕，戚順威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他趕緊抓起桌上的香菸，遞給蘇銘一根。
不過，由於特供煙數量有限，他遞出來的只是一根普通塔山。
蘇銘看了一眼，直接把自己剛才拿出來的特供煙遞了過去。
「抽我的。」
戚順威頓時眉開眼笑，連忙把特供煙接了過去。
「好師弟！」
「那咱們現在就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究竟該怎麼幹。」
「我已經做好大幹一場的準備了。」
一旦放下了心裡的顧慮，戚順威整個人的狀態立刻發生了變化。
剛才還一臉鬱悶，此時卻已經開始迫不及待。
相比每天在司令部處理那些重複的日常工作，親自組建一個全新的無人化作戰單位，顯然更加有挑戰，也更加有意思。
「其實也沒那麼複雜。」
蘇銘語氣平靜地說道：
「當初我組建合成營的時候，核心思路也很簡單。」
「說到底，無非就是兩件事。」
「人和裝備。」
「人員與裝備？」
戚順威點了點頭。
「這個我明白。」
「關鍵是，需要什麼型別的人才，又要配備什麼樣的裝備？」
「你之前寫的那篇關於無人化作戰的論文，我也認真看過。」
「但論文裡更多是理論方向，對於具體的人員組成和裝備配置，寫得並不算特別詳細。」
「這方面，還需要你給我一個明確方案。」
「方案我已經準備好了。」
蘇銘說著，從隨身攜帶的檔案袋裡拿出一份厚厚的計劃書，遞到了戚順威面前。
「你先看看。」
「哪裡不明白，直接問我。」
「我時間有限，今天之內，咱們最好把整體方向確定下來。」
戚順威接過檔案，明顯愣了一下。
「計劃都準備好了？」
他迅速翻開第一頁，臉上的驚訝越來越明顯。
「你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從總參離開到抵達H軍司令部，中間並沒有過去太久。
結果蘇銘不但已經把任務安排好了，連完整的行動計劃都準備出來了。
「我早就說過，這是我替你爭取來的機會。」
蘇銘一本正經地說道：
「既然是給師兄準備的，自然要提前把方案做完善。」
「總不能讓你什麼都沒有，就直接上手吧？」
蘇銘說得那叫一個真誠。
可他並沒有告訴戚順威，這份計劃書其實是在趕往H軍的飛機上臨時整理出來的。
對於無人化作戰體系，蘇銘早就有了完整構想。
如今只是把腦海中的內容重新梳理一遍，再結合當前部隊實際情況寫出來而已。
「師弟.......」
戚順威看著手裡的計劃書，心裡頓時感動不已。
「你能為師兄考慮到這個程度，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些事情，我全都記在心裡。」
「你真是我的好師弟。」
在戚順威看來，蘇銘不僅把機會讓給了自己，甚至連後續方案都準備得如此充分。
這哪裡是在坑他？
分明是在全力幫助他成就一番事業。
有了這份完整方案，他心裡的底氣也足了許多。
戚順威不再浪費時間，立刻低頭認真閱讀起來。
計劃書中寫得十分詳細。
無人化試點單位需要哪些專業人才，應該建立什麼樣的指揮鏈條，如何配置無人平台，怎樣搭建資訊傳輸和智慧協同系統，全都被蘇銘清清楚楚地列了出來。
從偵察無人機，到無人戰車，再到遠端火力協同和戰場資料鏈，幾乎涵蓋了無人化作戰體系的各個方面。
越往後看，戚順威越是震驚。
因為他發現，蘇銘的設想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這根本不只是組建一個簡單的無人化營級單位。
蘇銘真正想做的，是打造一套完整的未來作戰體系。
就在戚順威翻到計劃後半部分時，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其中一個計劃代號，整個人彷佛被定住了一般。
幾秒鐘後，戚順威緩緩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蘇銘。
「南天門計劃？」
蘇銘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戚順威再次低頭看向檔案，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南天門計劃。
這四個字，單獨看起來或許沒有什麼。
可結合後面的內容，戚順威卻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高空無人平台、空天協同、遠端智慧打擊、無人叢集作戰.......
這哪裡還是普通的無人化試點單位？
分明已經涉及到了未來空天一體化作戰的雛形。
戚順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師弟.......」
他抬起頭，聲音中充滿了震撼。
「你這個南天門計劃，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