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順威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這些年，野戰軍經歷過多次改革，資訊化作戰體系、合成化部隊建設、裝備更新換代，哪一件不是牽動全軍的大動作？
按理說，尋常事情已經很難讓他真正失態。
可這一次，當他看完蘇銘交給自己的計劃方案後，還是被其中的內容震撼得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組建無人化試點單位本身，倒沒有想像中那麼複雜。
說到底，無非就是重新搭建一個全新的作戰單位，解決人員和裝備兩大問題。
真正麻煩的，也恰恰是這兩點。
總參命令上說得很好聽，要求各單位積極協調、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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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各單位的主官又不是傻子。
誰願意把自己手下的精兵強將送出去？
誰又願意把剛剛列裝的新裝備，優先調撥給一個還沒有經過驗證的新單位？
平時大家嘴上自然都是「堅決支援」「服從安排」，可一旦涉及實際利益，一個個恐怕比誰都跑得快。
因此，在戚順威看來，組建無人化試點單位真正困難的地方，不是方案，而是如何從各個單位手裡把人和裝備要過來。
但這些問題，和計劃書後面提到的「南天門計劃」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麼。
南天門計劃的內容，已經完全超出了戚順威的理解範圍。
按照蘇銘的構想，南天門計劃並不是單純打造幾種無人裝備，而是要建立一套覆蓋全球、貫通天地的綜合戰略防衛體系。
整個計劃的核心組成，包括大型戰略空天載機平台「鸞鳥」、空天戰機「玄女」以及戰術機器人「承影」等一系列未來裝備。
單單是這幾個名稱，就已經讓戚順威感覺不太真實。
再往下看，計劃書中甚至還對相關裝備進行了詳細描述。
例如大型戰略空天載機平台「鸞鳥」。
按照計劃設想，「鸞鳥」將擁有極其龐大的機體規模和恐怖的載荷能力，是未來深空戰略打擊叢集的核心平台。
它不僅能夠搭載多架「玄女」空天戰機，還配備了由能量武器、遠端制導武器組成的多層級火力系統。
一旦進入作戰狀態，鸞鳥本身便是一座能夠在高空持續作戰的移動戰爭平台。
它可以依靠強大的動力系統維持長時間滯空，為搭載的空天戰機提供起降、補給以及戰場支援。
計劃書中還提到，鸞鳥將配備大型力場驅動陣列以及多台大型變迴圈發動機。
機體前端，則會搭載數套力場擴充套件裝置，用來維持周邊特殊戰場環境，為玄女空天戰機的出動提供必要支援。
至於玄女空天戰機，雖然計劃書中的介紹相對簡略，但從現有描述來看，這同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戰鬥機。
它能夠在大氣層內外執行作戰任務，具備極強的機動能力、隱身能力和遠端打擊能力，是真正意義上的空天作戰平台。
還有戰術機器人「承影」。
它並不是普通的地面無人車輛，而是一種可以根據戰場環境自主行動、執行偵察、滲透、火力支援以及特種作戰任務的智慧化戰術單元。
這些裝備組合在一起，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無人化試點單位。
這根本就是一套面向未來的空天一體化戰略作戰體系。
戚順威越看，心裡越是發沉。
這些東西，真的能在現實中製造出來嗎？
這不是科幻電影裡的設定嗎？
哪怕是當今世界科技實力最強的白頭鷹，恐怕也沒有能力造出如此誇張的裝備。
難道蘇銘只是異想天開？
可從蘇銘的表情來看，他顯然並沒有把這些內容當成單純的幻想。
「師兄？」
蘇銘看到戚順威半天沒有說話，忍不住開口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
這句話終於把戚順威從震撼中拉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指了指手裡的檔案。
「整體方案暫時看不出什麼問題。」
「人員組成、裝備配置以及試點單位的建設方向，都寫得非常詳細。」
「但這個南天門計劃……」
戚順威抬起頭，表情複雜地看向蘇銘。
「這是你自己構想出來的？」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個計劃。
說它先進吧，已經不能用先進來形容了。
這完全就是超出了現階段科技認知的東西。
「南天門計劃只是無人化試點單位的最終發展方向。」
蘇銘倒是顯得十分淡定。
「現在還只是一個初步構想。」
「想真正實現這些目標，肯定還需要一段時間。」
「所以，師兄你不用現在就操心這些。」
「你的意思是……」
戚順威敏銳地捕捉到了蘇銘話里的重點。
「這些裝備不是完全無法實現，而是現在還沒有達到製造條件？」
「等技術成熟之後，真的可以造出來？」
蘇銘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不能？」
戚順威直接被問住了。
在他的認知里，這些裝備要想從紙面上的構想變成現實，至少需要數十年甚至更久的技術積累。
其中涉及的動力系統、材料技術、人工智慧、能量武器以及空天飛行技術，任何一項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突破的。
可蘇銘的語氣，卻彷佛只是在說一件暫時還沒有排上日程的普通裝備。
「這份計劃，你給總參首長看過了嗎？」
戚順威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連忙追問道。
「還沒有。」
蘇銘搖了搖頭。
「我也是剛剛整理出來，暫時還沒來得及向總參匯報。」
「目前知道這份計劃的，就只有你和我。」
聽到這話，戚順威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二話沒說，立刻將計劃書從頭到尾整理好，小心翼翼地合上，隨後放進檔案袋裡。
那副謹慎的模樣，彷佛手裡拿著的不是一份計劃，而是一件隨時可能引發巨大震動的國之重器。
「師兄，你這是幹什麼？」
蘇銘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還問我？」
戚順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竟然不提前向總參匯報？」
「這種級別的計劃，隨便哪一項內容拿出去，都足以列入機密。」
「現在立刻向上級報告。」
「等總參那邊確定之後，相關人員肯定要簽署保密協議。」
戚順威越說越嚴肅。
「你小子真是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南天門計劃這種東西，能隨隨便便讓人知道嗎？」
「萬一訊息泄露出去，後果你承擔得起？」
「師兄，沒那麼誇張吧？」
蘇銘有些無奈。
「這只是一個長期構想，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實施。」
「就算讓別人知道了，恐怕也只會把它當成科幻電影裡的設定。」
「現在的科幻作品裡，什麼未來武器沒有？」
「他們頂多認為我們是在進行技術幻想。」
「你少在這裡狡辯。」
戚順威根本不聽。
「到底嚴不嚴重，等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說完，他直接拿起電話，將南天門計劃的事情逐級上報。
.......
訊息傳出去後，沒過多久，H軍軍長譚軍中將便親自趕了過來。
他先是簡單了解了一下事情經過，隨後重點檢視了計劃書中的南天門計劃部分。
結果，剛剛還神色平靜的譚軍，很快便和戚順威一樣，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作為H軍軍長，譚軍見過的先進裝備和重大計劃自然不少。
可南天門計劃中的內容，仍然讓他感到匪夷所思。
大型空天載機平台、空天戰機、戰略級無人叢集、智慧化作戰機器人……
這些裝備一旦真的能夠投入使用，整個現代戰爭模式都將被徹底改變。
譚軍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把情況上報到了北方軍區司令部。
北方軍區司令部接到訊息之後，上將司令員親自檢視了相關內容。
隨後，他甚至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將訊息匯報給了總參。
與此同時，軍區保密部門的人員也已經緊急趕往H軍司令部。
嚴格來說，就算暫時不等總參回復，北方軍區也完全有權將南天門計劃列入高度機密。
.......
總參辦公室內。
總參大佬剛剛站起身，準備前往會議室參加一個重要會議。
就在這時，助理快步走了進來。
「首長，北方軍區急電。」
助理神色嚴肅地說道：
「北方軍區司令員有重要情況匯報，請您親自過目。」
總參大佬停下腳步。
「什麼情況？」
「具體內容還不清楚。」
助理搖了搖頭。
「電話是北方軍區司令員親自打來的，而且語氣非常嚴肅。」
「對方要求您立刻處理。」
如果不是情況非常重要，北方軍區司令員絕不會在沒有提前預約的情況下，直接越級要求總參大佬親自檢視。
總參大佬聞言，心裡頓時有了判斷。
「知道了。」
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接過相關材料。
很快，南天門計劃的內容便呈現在他的面前。
隨著了解不斷深入，總參大佬臉上的神色也逐漸發生變化。
最開始是疑惑，隨後變成震驚，最後則徹底陷入了沉默。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忍不住苦笑著開口：
「這個臭小子。」
「構想出這麼大的計劃，竟然連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個。」
「讓他去H軍找戚順威商量組建無人化試點單位，怎麼還順手弄出這麼一個東西來了？」
南天門計劃，哪裡是普通的行動方案？
這已經涉及到了野戰軍未來幾十年的發展方向，甚至關係到整個國家未來的戰略防衛體系。
這種東西，能隨便拿出來嗎？
不過，震驚過後，總參大佬心裡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以他對蘇銘的了解，如果蘇銘只是單純異想天開，絕對不會把這種構想寫進正式計劃里。
既然蘇銘敢提出南天門計劃，就說明在他看來，這個計劃至少具備實現的可能性。
現在無法做到，並不代表未來無法做到。
歸根結底，不過是技術和時間的問題。
至於現在嘛……
南天門計劃可以先暫時封存。
等軍工技術真正成熟，等無人化試點單位建設完成，等各方麵條件具備之後，再逐步推進。
當然，相關保密工作絕不能馬虎。
保密協議，必須簽署。
.......
北方軍區，H軍司令部。
在總參方面正式下達安排之前，蘇銘、戚順威以及譚軍三人暫時都不能離開。
保密部門的人員抵達後，先是對三人進行了詳細詢問，隨後按照程式簽署保密條例。
整個流程十分嚴格。
從計劃內容的知悉範圍，到相關檔案的保管方式，再到今後接觸計劃的許可權，每一項都進行了明確規定。
等保密條例全部簽署完畢，總參那邊的態度也傳達下來，三人這才恢復自由。
至於南天門計劃的事情，則被暫時壓在了所有人的心底。
沒有人敢隨意提起，更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
忙完這一切之後，蘇銘再次回到了戚順威的辦公室。
他一屁股坐進戚順威的辦公椅里，臉上寫滿了不滿。
「師兄，你看看這叫什麼事？」
「沒事瞎匯報什麼？」
「本來咱們兩個悄悄商量一下就完了，結果現在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
戚順威聽到這話，頓時瞪起了眼睛。
「你小子還好意思說？」
「我早就告訴過你，這種東西不能隨便拿出來。」
「要不是你把計劃寫得這麼誇張，我至於上報嗎？」
說完，戚順威的態度突然發生變化。
他臉上堆起笑容，主動湊到了蘇銘身邊。
「好弟弟，咱們先不說南天門計劃了。」
「關於組建無人化試點單位的事情，師兄還有幾個問題想向你請教一下。」
「什麼問題？」
蘇銘一臉疑惑。
「我的計劃不是已經寫得很清楚了嗎？」
「人員怎麼搭配，裝備怎麼選擇，訓練體系怎麼建立，報告裡幾乎全都寫了。」
「你照著執行就行了。」
在蘇銘看來，這份計劃已經寫得非常詳細，幾乎等於手把手教戚順威怎麼做。
師兄好歹也是曾經的Z師師長，如今更是H軍副軍長。
只要按照計劃一步步推進，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出現太大的問題。
「整體方向確實沒問題。」
戚順威乾笑一聲。
「但人員和裝備協調這一塊，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能夠讓各個單位痛痛快快地把人和裝備交出來？」
說到這裡，戚順威多少有些尷尬。
計劃本身他不擔心。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怎麼把計劃中的人員和裝備湊齊。
無人化試點單位需要的，可不是普通士兵。
其中涉及大量專業技術人才，包括無人機操控、智慧系統維護、電子資訊、通訊保障以及資料分析等方面的人員。
這些人無論放在哪個單位，都是重點骨幹。
誰願意輕易放手？
更別說計劃中還列出了不少先進裝備。
有些單位自己都還沒有完全配齊，怎麼可能願意調撥給別人？
戚順威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到，等自己帶著命令去各單位協調時，那些主官會是什麼反應。
表面上笑呵呵地說支援，轉過身就開始找各種理由推脫。
如果只是普通營長去協調，恐怕根本沒人把他當回事。
就算他是少將副軍長，也不可能同時扛住這麼多單位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