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盧旺亞國內,一場極其嚴重的暴亂正在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失控。
這個小國國內兩大種族之間積壓了數十年的矛盾,像是一顆被引燃的火藥桶,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僅僅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區域性的衝突便如星火燎原般蔓延到了全國範圍,暴亂迅速升級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嚴重程度。
胡圖族與圖西族之間的相互猜疑和仇恨,在極端分子的煽動下,釀成了一場規模空前的武裝衝突和種族大屠殺。
胡圖族的種族主義分子在第一時間控制了國家廣播電台,以此為宣傳工具,喪心病狂地為大屠殺推波助瀾。
電台里日夜不停地叫囂著煽動性口號,鼓譟著「讓一切的鬱積都爆發出來」,把仇恨的火種撒向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盧旺亞全國陷入了極度危險的戰亂動盪之中。
大量無辜民眾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腥風血雨卷了進去,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殺戮在城市的每一條街巷、每一個角落瘋狂上演,昔日熙熙攘攘的街道變成了人間煉獄,屍體橫陳,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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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只是這個國家內部的事務,別國不該插手。
但問題是,這個國家裡,有大量龍國人常年在此經商、工作、生活。
在戰爭面前,沒有人是無辜的,也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
兩個種族之間的血腥內戰,對於在這裡的龍國公民來說,同樣是一場滅頂之災。
他們的生命安全,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
盧旺亞首都,龍國駐盧旺亞外事部。
平日裡還算安靜有序的外事部大樓,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樓內的工作人員來回奔忙,腳步聲、喊叫聲、電話鈴聲和傳真機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間被捅了馬蜂窩的屋子。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極點,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噠噠噠!
不時有零星的槍聲從遠處傳進來,穿過厚重的牆壁,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雖然外事部暫時還算安全,但根據槍聲傳來的方向和密集程度完全可以判斷出來,交火的前線距離這裡並不遠,而且正在以可以察覺的速度向這邊逼近。
「目前我們已經開啟了全部對外聯絡通道,各部門正按照登記在冊的通訊資訊逐人進行聯絡。截至目前,我國在當地有長期居留記錄的人員,已經聯絡上了百分之九十左右,剩下百分之十始終聯絡不上。」
「已經確認失聯的那幾家公司,全都登記在案了。幾家加起來,失聯人員一共有一百五十人。」
「對我國民眾的緊急安全通知也已經發出去了,要求所有人暫時居家,鎖好門窗,絕對不要外出,等待後續安排。」
外事部的一名工作人員正語速飛快地向負責人周強匯報著最新情況,厚厚的鏡片後面,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透著急切和疲憊。
「失聯人員繼續聯絡,一個都不能放棄。同時聯絡當地的相關管理部門,請他們協助我們核實失聯人員的具體名單和最後出現的位置資訊。」
周強沉聲下達著指令,然後又問了一句,「這邊的情況,詳細匯報給國內了嗎?」
「已經第一時間匯報回去了。」助手連忙答道,「國內回覆說,讓我們務必盡最大努力維持好局面,全力保障我方人員的安全,他們那邊會以最快速度做出決定。」
聽完助手的轉述,周強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這個答覆而輕鬆半分。
這裡的局勢惡化速度遠遠超出了他此前的想像。
短短兩三個小時,整個國家就從一個基本穩定的狀態滑入全面內戰的深淵,戰亂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擋都擋不住。
胡圖族和圖西族,這個國家本土最大的兩個族群,彼此之間的摩擦在外部勢力的煽動下不斷升級,如今已經是全面交火的狀態。
槍聲從早響到晚,甚至連迫擊炮、火箭筒這樣的重火力都搬上了街頭。
兩個族群的武裝分子在大街上端著槍橫衝直撞,見人就殺,見車就搶,完全喪失了最後一絲理智。
「去把王科長叫來,我有事跟他商量。」周強揉著太陽穴,對助手說道。
「我這就去辦。」
很快,一個國字臉、身材壯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了周強的辦公室。
這人叫王山,是外事部保衛科的負責人,說白了,就是這棟樓里手裡有槍的那批人的頭兒。
「王科長,外面現在什麼情況?」周強開門見山地問道。
「情況非常糟糕,部長。」王山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兩道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外面已經徹底亂了。大小路口都有人設卡,武裝分子成群結隊地遊蕩,見人就盤查,一個不對就開槍。我們的人出去了一趟,差點回不來。」
「如果這兩族的武裝分子現在沖著我們過來,以我們現有的保衛力量,能堅持多久?」周強直視著王山的眼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堅持不了太久。」王山沒有隱瞞,實話實說,「他們手上有重火力,我們這邊能動用的人手大部分都派出去執行接應任務了,而且我們連一門像樣的重武器都沒有。真要是正面衝突起來,憑我們現在這些輕武器,擋不住他們的大規模衝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依我看,現在部里除了必要的外聯人員之外,其他人立刻動手,用能找到的材料製作一些燃燒瓶,把外面的防禦工事加固一下,做最壞的打算,備不時之需。」
外事部向來恪守不干涉他國內政的原則,對兩個種族之間的事情從來不多說一句話、不多做一個動作。
可眼下這場面已經完全失控了,誰也不敢保證那些殺紅了眼的武裝分子會不會喪心病狂到衝撞外交機構。
到了那個時候,靠嘴巴是講不清道理的,只能靠手裡的傢伙事頂住。
「好,就按你說的辦。」周強沒有猶豫太久,果斷拍了板。
不管怎麼樣,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在國內沒有給出明確的指示和最終決斷之前,不管外面的局勢爛成什麼樣,他們必須咬牙挺住。
這是職責,也是底線。
「部長,國內發來視訊通話請求,線路已經接通了。」助手小跑著過來報告。
「我馬上過去。」周強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朝機要室大步走去。
訊息傳回國內後,一場高規格的聯合作戰會議在第一時間緊急召開。
會議地點定在了京城總參的作戰會議室里,涉及外交、情報、軍事、交通運輸等多個部門,需要聯合決策。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牆上那塊巨大的顯示屏上,正在滾動播放著一幅幅透過軍事衛星拍攝的實時畫面。
畫面里,盧旺亞國內的幾座主要城市濃煙四起,街面上到處是燃毀的車輛和坍塌的路障,成群結隊的武裝分子持槍亂竄。
有幾個鏡頭甚至捕捉到了大量平民倉皇逃命的畫面,那種末日般的混亂與絕望,透過螢幕直直地砸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胸口。
在接到駐盧旺亞外事部的緊急匯報後,相關部門的動作極為迅速,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搭建起了聯合指揮部,並與遠在盧旺亞首都的外事部建立了實時影片通聯。
螢幕被分割成兩塊,一邊是總參作戰會議室,一邊是萬里之外的外事部機要室。
「老周,你那邊的情況現在怎麼樣?」影片剛一連通,立刻就有人急切地開口詢問。
周強的聲音從螢幕里傳出來,嘶啞而疲憊:
「情況不容樂觀。
動亂已經完全爆發了。
盧旺亞當地政府軍的態度很明確。
不插手,保持中立,眼睜睜看著兩個種族自相殘殺。
目前受到動亂直接影響的地區,登記在冊的我方公民一共有一千八百五十三人。
其中大部分集中在我們這邊幾家大型公司的營地里。
那幾家公司都配有專門的安保力量,目前情況相對安全,雖然遭受了一些暴民的衝擊,也損失了一部分物資,但暫時沒有出現人員傷亡。」
說到這裡,周強頓了頓,語氣又沉重了幾分:「但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屬於個體經營戶,公司規模都不大,人員分散,處境非常危險。另外還有幾家公司徹底失去了聯絡,人數不少。」
聽完周強的匯報,會議室內的一眾相關部門負責人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疙瘩。
會議室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預料到了盧旺亞的局勢會惡化,但誰也沒有想到會惡化到這種地步,更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同胞被困在戰火之中。
發生了這種事,擺在所有人面前的任務只有一個。
把那裡的同胞安全撤出來。
可眼下盧旺亞的局勢亂成了一鍋粥,時間拖得越久,危險就越大,難度也越會成幾何級數地往上翻。
一千八百多人,分散在幾十個不同的地點,現在外面槍林彈雨,道路被堵,通訊中斷,想要在短時間內全部撤出來,難度大到難以想像。
周強剛把情況匯報完畢,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工作人員迅速接起,只聽了兩句,臉色驟變。
他放下電話,快步走到周強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周強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最新訊息……」周強艱難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已經確認,三名同胞不幸遇難。負責接應的行動小組,已經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工作人員的聲音並不大,但透過視訊通話的拾音器,那句「三名同胞不幸遇難」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國內會議室里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整個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說話,幾個人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悲痛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從螢幕里蔓延出來,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求援的電話幾乎每分鐘都在響起,每一聲鈴響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如今已經出現了同胞遇難的情況,局勢只會繼續惡化下去,一分一秒都拖不起了。
必須馬上拿出應對方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