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特戰大隊大隊長突然闖進了指揮部，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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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找到了！找到153團的主力了！」
「在哪兒？！」 羅明志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
「旅長，153團全團....... 自始至終都在那趟軍列上。他們壓根就沒走別的路線。」 上校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
「這怎麼可能！」 羅明志脫口而出，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如果153團全團都在軍列上，那麼按照前面那幾輪轟炸的烈度，導演部的判定結果早就該出來了 。
153團戰損過半，基本喪失戰鬥能力，演習都不用繼續往下打了。
可153團從頭到尾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旅長，是真的。」 上校深吸了一口氣，表情比哭還難看，「我親眼看見他們的列車在一個小站靠站後，全團下車進行休整和補給。那場面....... 我他媽當時都以為自己見鬼了。」
上校帶著特戰大隊的人一直沿鐵路線盯著。
他們分出了好幾個小組，把沿途大大小小每一個可能停靠的站點全都布了監視點。
就在不久前，一個小組傳回訊息 ： 153團的軍列在某座不知名的小站緩緩靠站，然後車廂門開啟，全團官兵呼啦啦地涌了出來，在站台上列隊、活動身體、吃東西喝水，進行短暫休整。
當上校第一時間看到傳回的畫面時，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還以為自己連續三十個小時沒合眼，眼睛出現了幻覺。
那可是一整個重灌團的大活人啊，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在一個小站下車休息，完全沒把之前那幾輪狂轟濫炸當回事。
「過分！簡直太過分了！」 羅明志的火氣騰地一下躥上了天靈蓋，「他們這是完全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他們根本就是在無視這場演習的規則！」
一直到現在，合成旅上上下下累死累活，費了天大的勁，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一門心思要給153團上一課。
結果倒好，153團壓根就不接招，全程當他們不存在，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無視演習規則，無視導演部判定，無視對手的所有動作 。
這算什麼？
這還叫演習嗎？
「旅長，153團這次真的太離譜了。」 合成旅政委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這已經不僅僅是不尊重演習規則的問題了，他們這是徹徹底底的無視！態度惡劣到了極點。這件事必須向老旅長報告，讓老旅長來評評理！」
「說！必須說！」 羅明志怒氣沖沖地抄起電話，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我還真就不信了，老旅長手下居然能帶出這種德行的團長！老旅長要是知道了，不擼了他的職務才怪！」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了蘇銘懶洋洋的聲音：「喂，找我什麼事？」
「老旅長！有件事我必須當面向您匯報！153團實在太不像話了！從團長到每一個兵，他們.......」
羅明志握著電話，像機關槍一樣開始了長篇控訴。
他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
從153團如何大搖大擺地走鐵路機動開始，到空六師怎麼一波接一波地轟炸，153團怎麼紋絲不動，他們又怎麼動用了全部偵察力量苦尋三十多個小時無果，最後發現153團全員居然一直安安穩穩地待在火車上。
講到最後，羅明志的嗓子都啞了，還不忘專門強調了一下合成旅為了給兄弟單位 「上課」 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精力，空六師出動了多少個架次，特戰大隊和陸航大隊又在外面熬了多少個小時。
羅明志從來沒有因為一場演習氣成這個樣子。
不僅僅是因為153團的態度，更關鍵的是他這三十個小時裡經歷的精神折磨。
他是真的一度以為153團裝備了什麼跨時代的高科技反偵察手段，能夠在合成旅的天羅地網之下把一整個重灌團藏得嚴嚴實實。
為此他又是覆盤、又是推演，把自己逼得快精神衰弱。
結果到頭來，153團全員就在火車上，從頭到尾沒挪過窩，壓根沒參與這場所謂的 「伏擊對抗」。
羅明志覺得自己三十個小時的緊張和焦慮，全都餵了狗。
電話那頭，蘇銘聽完他絮絮叨叨的控訴，沉默了兩秒，然後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153團的情況我知道，他們早就跟我匯報過了。」
「老旅長，您知道？！」 羅明志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好幾度。
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
您既然知道，怎麼還縱容他們這麼幹？
「153團為了全速趕路到朱日和演習場，對路上可能遭遇的攔截伏擊做了預判。」
「為了不耽誤時間，楊團長專門寫了一份非常詳細的報告交給我，把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也確實沒必要把時間耗在機動途中。」
「所以這場演習，153團參與不參與，都無所謂。」
蘇銘的解釋言簡意賅，不帶半點波瀾。
羅明志差點沒被這番輕飄飄的話給氣背過去。
敢情鬧了半天，全是合成旅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
他調動部隊、聯絡空六師、熬了三十多個小時，全是在跟空氣鬥智鬥勇？
「老旅長，您既然早就知道了，好歹也提前知會我一聲啊.......」 羅明志的聲音里滿是憋屈和幽怨。
他要是早知道153團跟蘇銘有過報備，打死他也不會費這個牛勁。
又是調空六師，又是撒偵察網，又是讓特戰大隊千里奔襲設伏，折騰得雞飛狗跳，結果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跟一個不存在的對手過招。
這算怎麼回事？
「我以為你能看得出來。」 蘇銘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難道你還真以為153團裝備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武器，能躲過你們合成旅的偵察網？你自己不覺得這個想法很離譜嗎？」
羅明志被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旅長這話說得不重，可每個字都像小刀子一樣，精準地扎在他最心虛的地方。
他之前那點心思，全被蘇銘看得透透的 。
嘴上說著要給兄弟單位上課，其實骨子裡還是擺脫不了對蘇銘那種根深蒂固的過度解讀和草木皆兵。
老旅長布個局他懷疑，153團沒反應他也懷疑，看誰都像有詐，結果自己把自己繞進了死胡同里。
「算了，老旅長，我認栽了。」 羅明志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疲憊和無奈。
他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了。
再往下說，以蘇銘那張嘴，絕對能輕描淡寫地把他那點小算盤重新拎出來敲打一遍，讓他再次想起那些不堪回首、蛋疼到極點的記憶。
掛了電話，羅明志靠在椅子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是羅明志當合成旅旅長以來，第一次親口認栽。
他怎麼也沒想到，折騰了整整三十多個小時，最後竟然是這麼一個荒唐的結局。
想要給153團設套，結果套全下在了自己脖子上。
這叫什麼？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