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 Z 師從上到下全都陷在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內部較勁里，各個單位的官兵每天訓練場上嗷嗷直叫，像是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苦是真的苦，那種累到骨頭縫裡的滋味誰練誰知道，壓在每個軍人身上的擔子也是實打實地沉。
可 Z 師這些官兵，沒有一個鬆口的，全都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扛了下來。
他們心裡越來越清楚，現在豁出命去練，不單單是為了頭頂上那個集體的招牌，更是為了他們每個人自己腳下那條路。
師參謀長強勢推行的這套全新作訓機制，就像一把大掃帚，把以前那些看不見的障礙全都掃開了，讓每個人的面前都攤開了比過去多得多的機會。
只要有真本事，是塊金子，就一定有機會把光放出來。
沒有人真心愿意把自己最好的兩年青春扔在軍營里就這麼混過去，到了鐘點就捲鋪蓋走人。
但凡有一點心氣的，誰不想在部隊裡干出個樣子來，給自己往後的人生多蹚出一條出路。
還有一股氣，也死死地頂在每個人的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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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跟自己那位 「毫無人性」 的師長暗中較著勁。
絕不能讓那個冷血師長把自己給看扁了。
只怪他們當初全都瞎了眼，竟然一直沒有發現，這位在 Z 師待了這麼多年的老師長，骨子裡居然是這樣一號無情無義的人物。
一味地只盯著成績，恨不得把他們當成不知疲倦的牲口一樣驅趕，完全不顧底下人的死活，硬生生把訓練強度的閥門擰到了那麼變態的位置上。
多虧了新任的師參謀長，要不是參謀長上次在全師大會上不顧一切地站出來替他們求情、替他們硬爭，他們現在的處境恐怕還要慘上好幾倍。
所以，於情於理，絕對不能辜負新參謀長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體恤。
就是在這樣一種緊繃又滾燙的節奏底下，Z 師各單位官兵每天的作息和狀態，已經規律到了近乎刻板的地步。
每一個人幾乎都把吃奶的力氣全部掏出來砸在了訓練場上，拼了命地往前拱，因為誰也不願意當那個墊底的，誰也不願意成為拖全班、全排、全連後腿的那一個。
Z 師各單位這股已經近乎走火入魔的風氣一旦傳到了外面，立刻在整個北方軍區其他部隊中間炸開了鍋。
「Z 師那幫人徹底練瘋了，一個個在訓練場上就跟玩命一樣，那架勢真能把人看得後脊樑發涼。」
「媽的，聽說 Z 師裡面那些上等兵，現在整天把『考軍校』、『當排長』掛在嘴上，你敢信？」
「你們知道 Z 師現在那個作訓強度已經拉到了什麼程度嗎？太嚇人了，完完全全就是對標合成旅去的。」
「瘋了，真他娘的是瘋了。眼看都要過年了，還不肯停下來喘口氣，全都跟不要命似的往死里練，他們這是準備上天嗎？」
「據說 Z 師那幫人現在人均睡眠時間已經被壓到了六個小時以下，光聽聽這個數字就覺得恐怖。」
「我上次聽 H 集團軍一個哥們兒講，好像整個 H 集團軍的後勤現在都在全力保障 Z 師那邊的消耗。Z 師現在一個禮拜燒掉的物資，快頂上以前一整個年度的量了。」
Z 師這種脫胎換骨般的變化，自然而然引來了整個軍區其他部隊的高度關注。
但凡稍微深入了解一下 Z 師官兵眼下的訓練強度和精神狀態的人，就沒有一個不覺得心驚肉跳的。
年關已經頂到了眉毛跟前，按以往多少年傳下來的老規矩，這個時間段各個部隊都該逐步把節奏緩下來，讓大家安安穩穩地等著假期落地，好好歇一歇緊繃了一整年的筋骨。
可偏偏 Z 師完全反其道而行之，越是靠近年根，那股訓練的狠勁反而越燒越旺，這種反差讓旁觀者內心受到的衝擊格外劇烈。
而在 Z 師這種高壓訓練的映照之下，也逼得一些兄弟單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不，同樣掛著 H 集團軍主力師招牌的 C 師，屁股底下就像著了火一樣再也坐不住了。
Z 師原本底子就好得讓人眼紅，現在又拼起命來還這麼不要命，那他們 C 師還哪來的出頭之日？
集團軍首長也好，軍區首長也罷，為什麼眼睛總往 Z 師身上看？
還不是因為人家戰鬥力擺在那裡。
如果 C 師也能拿出 Z 師這股子狠勁去練，那 C 師一定也能砸出響噹噹的成績，把整體戰鬥力狠狠地往上拔高一截。
C 師的師長心裡就憋著這股不服輸的勁 。
同樣都是當兵的，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C 師的兵能比他 Z 師差到哪裡去？
.......
這天，C 師師部專門召開了一場閉門會議。
參會的全是師部里能拍板的核心主官。
會議開始之後，C 師參謀長先按慣例把這段時間各單位報上來的工作資料匯總講了一遍。
等他講完，C 師師長把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開門見山地說道：「各位，Z 師最近的訓練狀態，想必大家的耳朵里早就灌滿了。」
「在我看來，這對我們 C 師來說，同樣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聽見自家師長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在場眾人都是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一時半會兒沒明白這個 「機會」 到底從何說起。
「Z 師隨著他們那位新參謀長的上任，已經正式跨入了新時代軍改的門檻。」
「眼下他們各單位練得風風火火，有聲有色。」
「所以我在想，既然 Z 師能按照這種新型的作訓模式把訓練抓上去，那我們 C 師憑什麼就不可以？」
大校師長把聲音又往上提了一截。
這話一落地，在場的人算是全聽明白了師長的意思。
原來是被人家 Z 師那股練兵的陣勢逼出了強烈的危機感，想要甩開膀子追上去。
「師長，Z 師雖然已經進了新時代軍改的軌道，但他們那套管改模式不一定就適合咱們。」
C 師參謀長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保留。
「這個不妨事。」
C 師大校師長擺了擺手，接過話頭，「我想說的是，我們不需要照搬他們軍改的那套框架，我們完全可以單獨把他們那套訓練方法學過來。
Z 師官兵能扛下來的訓練模式，我相信我們 C 師的官兵一樣也能扛下來。
只要官兵的綜合素質整體提上去了，那我們 C 師的戰鬥力自然也就水漲船高。」
大校這番話說出來後，在場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大多點了點頭，單就這一點，他們倒沒什麼可反駁的。
「師長，我聽說 Z 師現在這套訓練模式，是他們那位蘇參謀長上任之後推出來的數位化模組大練兵。各單位的訓練資料全部量化展現，哪裡有問題，一眼就能看得明明白白。」有人插話道。
「既然打算學人家這套訓練模式，那我們是不是也該正兒八經地派個人過去，當面向這位蘇參謀長請教請教？」又有人接了一句。
「你們放心。」
C 師大校師長臉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我已經讓宋處長專門去 Z 師調研學習了，按時間算，他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原來早在他腦子裡剛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就已經把 C 師作訓處處長派到 Z 師實地學習調研去了，而且還正式向集團軍司令部做了申請。
H 集團軍司令部對 C 師這種求賢若渴、主動向先進看齊的學習態度十分讚賞，當下沒有任何猶豫就批覆了，同時也知會了 Z 師那邊。
從行程上看，出去調研取經的宋處長，應該馬上就能踏進這間會議室的門。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今天從開會起就沒看見作訓處處長的影子，原來是直接派到 Z 師去了。
這動作還真是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