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C 師作訓處上校處長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宋處長，你來得正好。」
大校師長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們正在討論把 Z 師的訓練模式引到咱們 C 師來。」
「你這次去 Z 師實地調研了一趟，情況摸得怎麼樣？」
「來，當著大家的面好好說說，Z 師那套訓練辦法到底有哪些可取之處？」
上校處長一聽這話，臉上立刻浮起了一層說不出的苦澀。
他看著自家師長，語氣里滿是無奈：「師長，我看這事兒…… 要不還是算了吧。咱們 C 師，就老老實實按照自己原來的訓練路子接著往下走就挺好。」
「嗯？」
大校師長一臉的詫異，追問道，「為什麼？難道 Z 師那套訓練模式真的完全不適用於我們 C 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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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不適用。」
上校處長搖了搖頭，斟酌了一下措辭，「根據我這段時間扎在 Z 師調研學習下來的感受，Z 師這套訓練模式確實非常新穎，效率也強得驚人。」
說到這兒，他話鋒忽然一拐，「可就是太變態了。」
這話一出口，整個會議室里的人全都面面相覷，一時間誰都摸不著頭腦。
「變態」 是什麼意思？
「師長，這樣吧，我就拿 Z 師一個普普通通的機步營來給您和在座各位舉個例子。」
上校處長穩了穩情緒，緩緩說了起來，「根據我摸底的情況，Z 師以營為基本單位，每天的作訓流程大致是這樣的。」
「每天早晨五點半，各營官兵一個不落，全部起床，直接切入訓練狀態。」
「六點整，全營準時集合，展開早操訓練科目。」
「而且在訓練過程中，所有人都必須時刻做好應對突發戰情的準備。」
「突發戰情的範圍包括但不限於：敵方空軍空襲、化學武器襲擊等多種複合手段。」
「六點半，全營再次集結，拉到訓練場上進行各連之間的協同配合訓練以及相關的基礎科目訓練。」
「訓練期間，照舊要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戰情，科目種類跟前面一樣，一樣都不少。」
「午飯時間倒是沒有大的調整，但是午休時間被直接壓縮到短短的一個小時。
而且，就算是在這一個小時裡，也隨時可能被緊急集合或者其他突發訓練打斷。」
「到了下午，各營主攻單兵體能以及戰術動作的強化訓練。」
「哪怕是在這種訓練期間，也要求每一個戰士做到槍不離手，同時必須隨時做好攻擊友鄰單位或者防禦友鄰單位偷襲的準備。」
「基本上，Z 師的各個營，每天至少得干到晚上八點鐘，才能把一天的訓練任務徹底收尾。」
「訓練結束之後，各營的軍官還要在營長的帶領下，立刻召開復盤總結會，把當天訓練的所有情況從頭到尾捋一遍，同時還要完成當天的研討課題任務。」
「更有甚者，相當一批基層士兵，在訓練全部結束之後，會自己跑到圖書室里繼續看書充電。」
「每個營里，正兒八經在備考軍校計程車兵比例已經占到了百分之二十。」
「各個營的官兵，晚上睡覺的時間就沒有早於十一點的，熬夜學習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隨著上校處長把 Z 師一個營的日常作訓安排一樁樁一件件地攤在桌面上，整間會議室霎時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太誇張了，真是誇張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在座的人事先都聽說過 Z 師現在的訓練抓得緊，可誰也沒想到竟然已經變態到了這種非人的程度。
Z 師這麼豁出命去練，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難不成是真打算把合成旅一把掀翻，坐上野戰軍最強師的那把交椅？
還是打算靠著一個師的鋼鐵洪流，直接去把白頭鷹給干翻了？
過了好一陣子，C 師大校師長才勉強從震驚中緩過一點神來，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確定 Z 師每個營都是這個強度？而不是只有少數幾個拔尖的營才這麼搞？」
「師長，我跟您說一個最讓我後背發涼的情況。」
上校處長的表情比剛才還要凝重，「我剛才拿來舉例的這個營，只是其中最普通、最常規的強度。
有些營的實際作訓強度，比這個還要高出一大截。
Z 師眼下的整個狀態就是全員都在瘋狂內卷，誰也不肯服誰，誰都想坐到全師最強的那把椅子上去。」
他頓了一下，語氣里全是發自內心的震撼，「說實話，我這趟去 Z 師調研，Z 師師部那邊很客氣，確實也很讓人佩服，還專門派了人領著我一起下到基層去親眼實地看。」
「我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心裡也在犯嘀咕，以為這也就是故意做做樣子給我看。」
「可後來我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Z 師各營的官兵，對這一切早就習以為常了，所有人都已經徹底習慣了這種節奏。」
「沒有最卷，只有更卷。」
嘶 ！
上校處長最後一句話砸在地上，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Z 師這種作訓模式，實在是太嚇人了，真的把人嚇得心底直冒寒氣。
這完完全全就是不要命的練法。
「把訓練強度拉到這種地步，基層的戰士就沒人有怨言嗎？」
一名中校忍不住問道。
「怨言？」
上校處長苦笑了一下，語氣里摻雜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我沒有從他們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怨言，我只看到了燃燒著的鬥志。」
「說實話，我以前也去過 Z 師，可這一次再踏進 Z 師的營區，他們那些官兵給我的感覺，跟過去完全就是兩個樣子。」
「現在每一個人心裡都像被點了一把燒不盡的火，從最基層計程車兵到各級主官，所有人渾身上下都迸著一股昂揚到近乎灼人的鬥志，眼睛裡全是拼勁和希望。」
聽完上校處長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他是 C 師的作訓處處長，常年在基層打轉，看官兵訓練狀態里的那層精氣神，一望一個準。
連他都這麼說了，那只能說明 Z 師現在這副模樣，是真的了不得。
「你實事求是地告訴我，咱們 C 師要是也硬推這套作訓模式，成功率有多大？」
C 師師長還是不甘心，追著又問了一句。
「師長，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上校處長把語氣放得極其鄭重，「我很負責任地說，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而且，極大機率還會推出問題來。」
「Z 師全師訓練強度高到了那種地步，可人家後勤保障上的標準也同時往上提了好幾個檔次，都快趕上空勤灶的水平了。」
「師長，如果您有本事說服軍長，按這個標準來全額保障咱們 C 師，那我估計…… 也許還能硬著頭皮試一試。」
「但這也僅僅只是試一試。」
唉 ！
聽見這話，C 師師長終於從胸腔深處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
他哪有那麼大的面子，能讓集團軍司令部用這種規格來單獨保障 C 師。
「據我所知，Z 師能有眼下這種超規格的後勤保障標準，完全是因為那位蘇參謀長。」
「蘇參謀長的面子實在太大了，就連軍區司令員都專門為這件事做過特別強調。」
上校處長又沉聲補了一句。
這句話一落地，在場其他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齊刷刷轉向了 C 師參謀長身上。
那個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一句話 —— 同樣都頂著師參謀長的頭銜，怎麼差距就拉得這麼大呢？
C 師參謀長被這些眼神扎得渾身不自在，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都別拿這種眼神看我。」
「你們誰要是覺得自己有這個能耐，我現在就把這個位置讓出來，讓他來坐。」
他肚子裡憋的全是火，這幫人一個個光知道盯著職位看，也不去掂量掂量人家到底是哪路神仙。
就這樣，C 師師長想要全盤照搬 Z 師作訓模式的念頭，還沒來得及真正展開，便無聲無息地胎死腹中了。
.......
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在全體官兵咬緊牙關、不間斷的極限付出下，Z 師收集匯總了各單位上報的全部訓練資料，進行了一次全師範圍的綜合成績資料建模。
與去年同期相比，Z 師目前的整體成績硬生生往上拔升了百分之三十。
這個數字一出來，直接像一顆重磅炸彈，把整個軍區都震動了。
要知道，Z 師原本就是 H 集團軍序列里最硬的拳頭，是整個北方軍區數一數二的重灌師，整體戰鬥力的底盤本就厚得嚇人。
這種體量的部隊，別說往上猛躥百分之三十，就是能穩住百分之三的進步、保證不往下出溜，那就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可結果呢？
蘇銘這位師參謀長上任才短短兩個月，Z 師的綜合作戰能力竟然被活生生拉出了百分之三十的恐怖增幅，這個資料已經可怕到讓人有些不敢直視了。
按照 Z 師眼下這個全新的戰鬥力標尺來衡量，全軍第一師的稱號，他們當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