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一天後,蘇銘的兩項申請就得到了批覆。
訊息傳來的時候,蘇銘正在訓練場上跟特戰隊過招,把幾個兵王摔得七葷八素。
通訊員一路小跑過來,遞上資料夾,蘇銘接過來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項:合成營正式成為陸軍新型裝備試點接收單位。
這意味著從今以後,任何最新型的陸戰裝備,合成營都有資格第一批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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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還在等裝備下發,合成營已經可以上手操練;別人還在研究技術引數,合成營已經在實戰化訓練中摸透了效能。
這個資格,整個北方軍區獨一份。
第二項:批准蘇銘前往軍區軍工廠,協助研發設計新型裝備。
協助。
軍區司令部的用詞很講究,不是「參觀」,不是「學習」,而是「協助」。
這個詞的分量,懂的人都懂。
蘇銘接到通知後,一刻也沒耽擱,立刻帶著自己設計的新型單兵便攜移動裝備設計圖稿出發了。
圖稿厚厚一摞,用牛皮紙信封封好,他夾在腋下,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營門口的吉普車。
雖然丁偉業上將批准了蘇銘這個合成營營長「不務正業」去軍工廠協助研發新型裝備,但對蘇銘也是有要求的。
不能顧此失彼,要知道哪頭是重點。
合成營才是根本,不能為了研發所謂的新型裝備,疏於對合成營的管理。
對此蘇銘絲毫不擔心。
設計研發新型裝備而已,這種沒難度的事情能花掉他多少時間?
早上早點起來,晚上晚點睡,擠一擠就出來了。
......
軍工廠坐落在北方軍區腹地的一片山坳里,占地極廣,外圍拉著高高的鐵絲網,崗哨林立。
這裡是一所資歷極老、規格極高的軍工廠,從槍械到火炮,從裝甲車到主戰坦克,都有生產能力。
每年輸出的裝備數量,足以支撐起幾個滿編師。
吉普車在門口哨兵仔細檢查過後,順利進入其中。
廠區里道路寬闊,兩旁是高大的廠房,灰撲撲的外牆透著年代感,但裡面的裝置卻是國內一流的。
遠處傳來機器的轟鳴聲,偶爾有穿著工裝的工人推著物料車從路邊經過。
收到哨兵通知後,沒多久一名大校走了出來,對蘇銘表示迎接。
來人四十出頭,身材敦實,國字臉,濃眉大眼,一看就是個爽快人。
「蘇營長,久仰久仰。」
大校主動伸出手,「軍區通知我們收到了,有什麼需要你儘管開口。我們這兒別的不多,技術人員和裝置管夠。」
兩人簡單認識寒暄了一下。
大校名叫趙曉光,是軍工廠的一名主任,主管研發協調工作。
他在軍工廠幹了二十多年,從普通技術員一步步走到今天,對廠里的情況了如指掌。
「趙主任,我想先參觀一下工廠的生產線。」蘇銘微笑說道,目光已經在遠處的廠房上打量開了。
「沒問題,跟我來。」趙曉光爽快地答應,轉身帶路。
在趙曉光的帶領下,蘇銘參觀了軍工廠的生產線。
從零部件加工車間到總裝車間,從槍械生產線到裝甲車輛生產線,蘇銘看得仔細,問得也仔細。
在一間高大的廠房裡,蘇銘看見了一輛正在待組裝的主戰坦克。
車體橫在裝配台上,炮塔還沒安裝,內部的管線密密麻麻地暴露在外面。
幾個工人正在旁邊忙碌,電焊的火花此起彼伏。
從槍械到裝甲車輛,軍工廠都擁有生產的能力,並且每年都能保證一定的產量。
趙曉光如數家珍地介紹著各項資料,語氣里透著自豪。
「蘇營長,怎麼樣?」
趙曉光笑道,拍了拍身旁一輛剛下線的步戰車,「我們軍工廠應該能滿足你的需求吧?不是我吹,國內能跟我們比的軍工廠,一隻手數得過來。」
軍工廠可以說是見證了歷史的軍工廠,資歷老,技術積澱深,一直和北方軍工集團保持著深度合作。
連狗大戶駱駝都算是軍工廠的客戶,前兩年剛簽了一筆大單,出口了一批自行火炮。
「還行。」蘇銘參觀下來,對軍工廠目前的實力有了一定的了解,給出了十分客觀的評價,「就是加工工具機精度低了點,電子技術有些落後。」
他說的都是實話。從系統里抽到的那些技術資料來看,國內目前的加工精度和電子技術水平,跟國際先進水平確實還有不小差距。
這個差距不是一兩天能追上的,需要時間,需要投入,需要一代人的努力。
誰知,聽見這話,趙曉光差點沒被氣死。
要不是顧忌到蘇銘的身份,軍區司令部直接下達的通知,司令員親自批示,趙曉光打人的心都有了。
這位年輕的合成營營長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完全屬於那種不當家不知柴米油貴。
加工工具機精度低?電子技術落後?
他們軍工廠這些東西都是國內最先進的好麼!
那些數控工具機是從德國進口的,那些電子裝置是跟北方電子集團聯合研發的,每一台都價值不菲,每一套都代表了國內的最高水平。
精度更高的加工工具機誰不想要?那玩意兒能弄來嗎?
除了白頭鷹誰家有?
人家對華禁運,你有錢都買不到。
還有什麼電子技術,誰弄的來?
國內在這方面起步晚,底子薄,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是無數人奮鬥了幾十年的結果。
「蘇營長,如果你設計的東西我們軍工廠研發不出來,你去其他地方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趙曉光說道,語氣硬邦邦的,他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蘇銘意識到自己剛才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有些得罪人,連忙笑道:
「趙主任,別誤會。」
「雖然現在我們技術是相對落後了一點,但是我相信會越來越好的。」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他這話說得真誠。沒辦法,誰讓軍工廠這些東西跟蘇銘從系統那裡抽到的東西比起來,簡直就是拖拉機跟法拉利的區別。
但他的心態很平和。
好東西不是一天能造出來的,他有信心帶飛國產科技,但需要時間。
趙曉光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這時,一名少尉來到趙曉光身旁,小聲說了句話。
趙曉光點了點頭,然後對蘇銘說道:「蘇營長,我們軍工廠的科研人員已經在會議室了。現在過去?」
「現在就去。」蘇銘笑道,「不能浪費技術人員的時間。他們的時間寶貴,每一分鐘都該用在刀刃上。」
......
會議室內。
長桌兩旁坐滿了人,清一色的技術人員,年紀從三十多到六十多不等。
他們都是軍工廠的骨幹,可以說,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軍工廠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實力。
其中,還有幾位頭髮發白的老者,坐在最靠前的位置。
這些是妥妥的科研大牛級別的人物,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是行業內響噹噹的名字。
有人參與了第一代主戰坦克的設計,有人主持過新型火炮的研發,有人是國內裝甲材料領域的權威。
將這麼多的科研人員集結在會議室,也算是給了蘇銘十足的面子。
同樣也是給蘇銘之前在陸院的時候所寫的那篇《論資訊化主戰平台建設》論文報告的面子。
那篇報告在軍工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不少人都想親眼見識一下能夠寫出這樣一篇專業論文的年輕軍官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位蘇營長我可是耳聞許久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工程師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野戰軍有史以來最為優秀的年輕軍官,二十六歲的少校,戰神榮譽稱號獲得者,十分了不得。」
「原本我還想著什麼時候有機會邀請他來給我們分享一下他寫那篇論文報告的心得,沒想到他竟然主動來了。」另一個工程師說。
「軍區首長說他來是『協助』我們研發設計新型裝備。」有人注意到了用詞,「協助這個用詞,我有些不理解。他一個帶兵的,能協助我們什麼?」
「我也不理解。」旁邊的人搖頭,「那篇報告寫得確實不錯,思路很開闊,但他懂軍工方面的專業技術嗎?寫論文是一回事,搞工程是另一回事。」
「希望別提出一些根本無法實現的構想。」有人擔憂道,「外行領導內行的事,咱們見得還少嗎?可別瞎指揮。」
在場不少科技人員彼此議論交談著,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身為軍工方面的科研人員,走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不是人情世故,而是過硬的專業技術實力。
在這個圈子裡,你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沒本事就是沒本事,糊弄不了人。
就比如那位戴眼鏡、一直沉默不做聲、只是一心看著手裡一份專業報告的老者。
那可是國內響噹噹的技術大牛,目前野戰軍所換裝的新型主戰坦克的首席設計師,劉廣川劉工。
就算是軍區司令員在他面前,都會十分尊重地稱呼一句「劉工」。
劉廣川今年六十七了,頭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他在軍工領域深耕四十多年,主持設計過三代主戰坦克,手底下帶出來的學生遍布全國各大軍工單位。
他說一句話,在國內裝甲車輛領域就是金科玉律。
就在眾人議論的時候,蘇銘和趙曉光兩人走進了會議室。
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蘇銘身上。
十八歲,少校軍銜,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眼神清澈卻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這就是傳說中的蘇銘?
比想像中還要年輕。
「各位,介紹一下。」趙曉光站在蘇銘身邊,聲音洪亮,「合成營營長蘇銘蘇營長,大家歡迎。」
他帶頭鼓起掌來。
其他人也是很給面子,全都鼓掌歡迎。
就連劉廣川也放下了手裡的報告,抬起頭看了蘇銘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簡單的寒暄過後,蘇銘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語氣乾脆利落:
「我這次來軍工廠,是想要研發一些新型裝備,需要各位的幫助。」
「這是我的設計圖稿,大家看看,有什麼建議可以直接說出來。」
和這些科研人員打交道,蘇銘十分清楚。
說人情世故的客套話沒用。
想讓他們佩服、信服,技術實力就是一切。
你拿出真東西來,他們自然認你。
你拿不出東西,說再多好話也是白搭。
蘇銘將自己帶來的設計圖稿分發給眾人。
在場的人接過來,立刻開始研究。
雖然很好奇一個營長能設計出什麼樣的裝備,但蘇銘這種直接爽快的性格倒是讓在場人心生好感。
不廢話,不擺架子,上來就幹活,這態度對脾氣。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接過圖稿的眾人研究起來。
沒多久......
「咦?」一個工程師發出驚訝的聲音,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這個想法不錯!真不錯!」
「確實不錯。」旁邊的人附和,手指在圖稿上比劃著名,「你看這個地方的構思,很巧妙。把通訊模組和定位模組整合在一起,既節省了空間,又降低了功耗,這個思路我之前怎麼沒想到?」
「還有這個地方。」另一個人指著圖紙的另一個角落,「設計的恰到好處,恰到好處!人機工程學考慮得很周全,佩戴舒適度和操作便捷性都兼顧到了。」
起初抱著懷疑態度的眾人,很快便被蘇銘的裝備設計構想以及設計圖稿給驚到了。
他們都是專業的,從專業的角度上來看,這份裝備設計圖稿十分完美。
設計思路清晰,細節完善到位,功能模組劃分合理,技術指標明確可行。
哪還需要研究?直接便可以投入試製了。
「這個設計構想一切都好。」這時,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但上面所搭載的作業系統,有難度。」
說話的是劉廣川。
他放下圖稿,摘下老花鏡,緩緩說道:
「以目前野戰軍的程式設計技術實力,還無法達到這個水平。」
「這套作業系統的底層架構比較複雜,需要很長時間去設計程式設計。」
「不是一年兩年能解決的事。」
劉廣川雖然主業是坦克設計,但他在電子技術方面的造詣同樣深厚。
他說的每一句話,在場的人都不敢輕視。
「這不是問題。」聞言,蘇銘笑了,語氣十分輕鬆,「我已經申請了設計程式設計一款適用於野戰軍海陸空三軍一體化指揮作業系統。程式設計的事,我來解決。」
嘶——
這話一說出,在場眾人全都為之側目,完全沒想到蘇銘是有備而來,而且做了這麼齊全的準備。
「蘇營長,你的想法是好的。」劉廣川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但你知道設計程式設計一款這樣的系統需要多長時間?需要多少專業的技術人員嗎?」
電子資訊科技行業肉眼可見地在興起,作業系統自然是關鍵中的關鍵。
但關鍵是,這玩意兒是從國外傳過來的,國內起步晚。
國內一些大學雖說也都開設了程式設計設計學科,但時間有限,培養出的專業技術人員有限,跟國外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哪怕部隊和相關單位比民用更早地了解、學習這一方面的專業技術知識,但難度還是很大。
在蘇銘之前,就有人提出過研發指揮作業系統的想法,只是由於難度太大、進度太過緩慢而被擱置了。
有些時候,想法是想法,不管再好,也需要考慮現實。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蘇銘再次說道:
「這不是問題,我帶隊。」
「至於程式設計方面,我可以撰寫一本專業的程式設計技術教材。」
「大不了一邊學一邊寫嘛。」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佛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話一出,其他人全都傻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他們雖然是軍工方面的技術大牛,但在程式設計方面,那都是一頭霧水,妥妥的門外漢。
估計也就劉工會一些。
他當年在哈軍工學過計算機原理,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結果蘇銘,這樣一個年輕的少校軍官,竟然敢在他們面前如此大言不慚。
不僅要帶隊,還要撰寫一本專業的程式設計技術教材?
有這麼牛逼?吹呢吧!
有這技術實力,你咋沒進龍科院當院士呢?
就連劉工也被蘇銘的話給驚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了。
現在的年輕人,說話口氣都這麼大的?
一點都不知道謙虛的?
真就是張嘴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