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司令員丁偉業上將的目光在訓練場上搜尋了一圈。
從賓士的裝甲車到演練戰術的步兵，從架設天線的通訊兵到搬運傷員的醫療分隊，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並未發現蘇銘這個合成營營長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齊強。
「你們營長呢？」丁偉業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報告首長，營長在營部。」聽見問話，合成營參謀長齊強立刻立正回答，聲音乾脆利落。
「這段時間，合成營的訓練他在親手抓嗎？」丁偉業又問，目光在訓練場上掃過。
從剛才的防空警報演練來看，合成營的訓練水平相當不錯，反應迅速、動作規範、配合默契，這可不是臨時抱佛腳能練出來的。
「最近幾天都是我在帶隊訓練。」齊強如實回答，頓了一下，補充道，「營長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哦？」丁偉業眉毛微微一挑，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你繼續帶隊訓練，我去營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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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齊強敬了個禮，轉身跑步回到訓練場上。
丁偉業這邊則是帶著孫良松和作訓部大校，直接朝合成營營部大樓走去。
一路上，孫良松心裡直打鼓。
司令員該不會是要去訓蘇銘吧？那他這狀告得可就有點過了。
作訓部大校倒是滿臉期待，想看看這個傳說中的蘇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
營長辦公室內。
蘇銘此時正坐在辦公桌前，一邊盯著電腦螢幕，一邊在紙上快速地畫著什麼，神情十分專注。
桌上的檯燈亮著，旁邊堆著一摞厚厚的資料和圖紙，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技術引數和三維建模圖。
他畫得太投入了，以至於連門外的腳步聲都沒聽見。
「你小子在忙什麼呢？」
這時，丁偉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調侃。
聽見聲音，蘇銘猛地抬頭，只見這個時候，丁偉業已經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孫良松和作訓部大校。
「首長好！」見到來人，蘇銘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立正敬禮，動作乾脆利落。
「別拘謹了，我就是隨便來看看。」丁偉業笑著擺擺手，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桌上堆滿了圖紙和資料，電腦螢幕上是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介面，整個辦公室看起來不像一個軍事主官的辦公室，倒更像一個科研人員的實驗室。
毫無打招呼的來看看？
蘇銘十分清楚，這叫做突擊視察。
不過他不慌，合成營的訓練他早就安排好了，齊強帶隊完全沒問題，他自己這邊的活兒也沒落下。
說完之後，丁偉業走到蘇銘辦公桌前，隨手拿起了蘇銘桌子上的一疊紙張看了起來。
他原本還以為蘇銘是在寫什麼報告，或者是在制定訓練計劃，可仔細一看。
蘇銘竟然是在畫畫。
比如這上面畫的，是一個類似手錶一樣的東西，圓形的錶盤，旁邊有幾個按鈕，錶帶看起來像是某種特殊的材質。
這是什麼玩意？電子表？
可部隊裡不讓戴手錶啊。
「這是你畫的？」丁偉業看了蘇銘一眼後問道，表情有些微妙。
「是的。」蘇銘點頭。
「你這個合成營主官看上去很閒啊。」丁偉業故意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還有時間在這裡畫畫。外面幾百號人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你倒好，躲在辦公室里畫畫？」
聽見這話，蘇銘知道司令員是在故意敲打他，也不慌，解釋道：「首長，這是我設計的單兵便攜移動裝備。」
「單兵便攜移動裝備？」丁偉業驚訝地問道，手裡的紙張翻了一頁，「還是你設計的？」
「是的。」蘇銘點頭，神色認真。
「你小子身為合成營主官，整天能不能幹點正事？」
丁偉業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把手裡的圖紙往桌上一放，「之前先是到我那裡去要研發軍事遊戲，現在又設計什麼裝備，這是你該幹的事情麼？這是軍工部門幹的事情！」
丁偉業都無奈了。
蘇銘這個合成營的營長什麼都好，就是一點不好。
怎麼什麼都想嘗試？
組建合成營，你好好的訓練不就行了？
先是申請研發國產大型軍事遊戲，結果現在又在設計什麼裝備，這是你一個合成營營長該幹的事情麼？
一天天的，怎麼盡把心思用在和自己職位不匹配的地方上？
你一個少校，操的是少將的心。
「首長，要想合成營的戰鬥力達到最大，這個裝備少不了。」
蘇銘十分堅定地說道，眼神里透著認真：
「有了這個裝備，指揮部能夠保證和每一個單兵取得聯絡。」
「定位他們的位置，下達命令指令，確保指揮效率達到最精確。」
「尤其是特戰小隊，這個裝備必不可少。」
他頓了頓，走到電腦前調出一張三維建模圖：
「您看，這個單兵系統包括腕載終端、頭盔顯示器和微型通訊模組。」
「腕載終端可以顯示隊友位置、任務目標、戰場態勢。」
「頭盔顯示器可以把關鍵資訊投射到眼前，不需要低頭看螢幕。」
「通訊模組採用跳頻技術，抗干擾能力強，通訊距離可以達到五公里。」
蘇銘越說越來勁，手指在螢幕上指指點點：
「特戰隊員在敵後作戰，最大的問題就是資訊孤島。」
「有了這套系統，每個隊員都是資訊網路中的一個節點，指揮部可以實時掌握他們的位置和狀態，他們之間也可以共享情報。」
「一個人發現了敵人，所有人都知道。」
「一個人遇到了危險，最近的隊友可以立刻支援。」
合成營目前的大綱作訓，蘇銘倒是不用盯著了，由參謀長齊強帶隊訓練就行了。
齊強是老作訓參謀出身，帶訓練是把好手，蘇銘很放心。
他就利用這些時間進行研發一些新型裝備。
設計研發新裝備這的確是軍工部門應該乾的活，但是他懂個屁的軍工。
都是從系統那裡抽取，然後他才了解掌握的。
比如這套最新型的單兵行動式移動裝備，將會搭載新型的操作指揮系統，能夠和指揮部構建直接聯絡。
這玩意對於現代化戰爭來說十分有必要，尤其是特戰隊，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在區域性特種戰鬥中，能夠把單兵職能發揮到最大。
合成營就有一支特戰隊，特戰隊的成員都是從各個偵察部隊中挑選出來的兵王，單兵作戰素質極強。
而且在蘇銘的訓練下，合成營的特戰隊絕對能夠媲美任何一個軍區的特種部隊。
他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真有這麼厲害？」
蘇銘的話讓丁偉業來了興趣。
他雖然嘴上說蘇銘「不務正業」，但心裡清楚，這小子總是能搞出一些創新性的東西來。
從藏區的演習到北方軍區的合成營建設，蘇銘的每一步都走得出人意料，卻又成果斐然。
只是他沒想到，蘇銘連裝備設計也會。這小子腦袋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當然。」
蘇銘信心十足：
「它將會搭載最新型的指揮系統。」
「除此之外，我認為我們現在應該著手研發出一款新型指揮作戰平台。」
「這款指揮作戰平台能夠將戰況資料實時記錄，同時透過科學計算，輔助軍官合理進行火力分配、兵力排程、後勤保障等各項功能。」
他轉身從桌上翻出一張更大的圖紙，鋪在桌面上。
那是一套完整的指揮系統架構圖，從資料採集到資訊處理，從輔助決策到指令下達，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蘇銘指著圖紙上的資料流解釋道：
「傳統的指揮模式，軍官依靠經驗和直覺做決策。」
「經驗當然是寶貴的，但人的判斷總是有局限性的。」
「這套系統可以把戰場上的所有資訊，敵我位置、火力配置、彈藥消耗、傷亡情況等，全部數位化。」
「然後透過演算法模型進行分析，給指揮官提供最優的決策建議。」
「比如，前線需要火力支援，系統可以根據各炮位的彈藥存量、射程範圍、反應時間，自動計算出最優的火力分配方案，精確到每一發炮彈。」
「這比人拍腦袋決定要科學得多。」
當著三人的面，蘇銘說了很多。
從單兵裝備到指揮系統，從資料鏈到人工智慧，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時不時還蹦出幾個專業術語。
丁偉業三人聽了個大概，雖然不是全部明白，但是能夠感受到，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牛逼」。
一時間，三人心裡只剩佩服。
他們很好奇蘇銘腦袋裡到底裝的是什麼，為什麼總是能夠想出這麼多創新性的東西來。
指揮、訓練、裝備研發、遊戲設計，樣樣都能拿得起，樣樣都能說出道道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多才多藝」能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全才。
但毫無疑問，丁偉業心動了，十分的心動。
不管是蘇銘所設計的這什麼單兵便攜移動裝備，還是新型指揮作戰平台，他都十分心動。
如果蘇銘說的這些真能實現，那對野戰軍來說將是一次質的飛躍。
在丁偉業眼中，這是野戰軍走向現代化的一個明確方向。
「你說的這些，有具體的構思計劃嗎？」丁偉業立刻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有。」蘇銘點頭，「不過需要專門的科研團隊進行研發完善。但只要按照我的思路走，一定會成功。只不過會稍微花點時間。」
他說的「稍微花點時間」，在他自己的時間表里是一到兩年。
但如果按照正常的軍工研發周期，三到五年能出來就不錯了。
不過有他從系統里抽到的那些技術資料做底子，加上他的全程參與，這個時間可以大大縮短。
丁偉業當即拍板道：
「我給你時間。」
「你拿出一份詳細的計劃方案出來，我來給你聯絡團隊。」
「軍工部門那邊，我有幾個老熟人，可以幫你牽線搭橋。」
說這話的時候，丁偉業心情有些激動。
沒想到來合成營突擊視察一下，還能有這樣的收穫。這
趟來得值。
「首長，我有一個申請。」蘇銘趁熱打鐵。
「說。」
「我想申請和軍工部門開展一場長期裝備研發專案。」
蘇銘認真地說，目光堅定，「順便再去參觀一下軍工部門的生產線，了解一下他們的研發流程。」
蘇銘打算對軍工「下手」了。
協助軍工部門的科研人員展開一項長期新型裝備研發專案，專門針對合成營所需要的相關新型裝備進行研發。
這樣既能加快裝備研發進度，又能保證研發出來的裝備最適合合成營使用。
雖然從系統那裡抽到了不少好東西，蘇銘用駭客的方式半賣半送地輸出了一些關鍵技術。
以至於現在每當他偽裝駭客和四機部聊天的時候，四機部那邊都是客客氣氣的，甚至還稱呼他「達瓦里希」同志。
那幫老專家對這個神秘的「駭客」又敬又怕，敬的是他送來的技術資料確實貨真價實，怕的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但這在蘇銘看來還不夠。
送的一些好東西能夠加快科技進步，但他協助軍工部門的科研人員進行相關裝備的研發，雙管齊下，能夠更快地加速。
主要是蘇銘也有私心，想讓合成營用上最先進的裝備。
他設計的，也絕對是最適合合成營的。
丁偉業則是被蘇銘的話差點驚掉了下巴。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
蘇銘這位合成營的營長簡直是秀翻天了。
組建合成營，當合成營這樣一個新型試點單位的主官，難道日常還不夠忙嗎？工作還不夠多嗎？
竟然還有精力和時間去軍工部門參與裝備研發？
關鍵你懂裝備研發嗎？軍工里的那些技術人員可都是絕對的專業技術人員！
不是看幾本書就能學會的！
「你還懂裝備研發？」丁偉業忍不住問道，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自學過。」蘇銘「謙虛」道，臉上的表情卻透著自信，「從我入伍以來，我看過的軍事書籍加在一起得有好幾千本了。從指揮類到專業技術類，從戰術理論到裝備原理，我都看過。」
對蘇銘的這番話，丁偉業倒是沒有什麼質疑。
身為軍區司令員，他清楚地知道蘇銘的個人檔案資料高達絕密級別，級別之高，上將級別以下沒許可權檢視。
所以丁偉業是知道蘇銘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天賦的，這種天賦萬中無一。
有這種天賦，學習起來那確實如同開掛。
幾千本書？對蘇銘來說可能真不是什麼難事。
「可你忙得過來麼？」丁偉業嘴角抽搐，忍不住又問了一下。
一個人精力有限，合成營、軍事遊戲、裝備研發，三線作戰，這小子是鐵打的？
「首長，合成營這點工作量對我來說完全不是事。」蘇銘說道。
這話要是被合成營各單位主官聽見，估計殺蘇銘的心都有了。
他們每天加班加點，熬夜工作都忙不完，結果營長說這種話？
你感覺工作少，倒是幫他們分擔一點啊！能者多勞嘛！
「這樣的話，等回去我和軍工部門那邊商量一下。」
丁偉業說道，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認可。
其實這也算是答應了。
「首長，我還有最後一個申請。」蘇銘又開口了。
「說。」丁偉業已經習慣了他這套流程。
「我希望合成營能夠成為陸軍新型裝備試點單位。」蘇銘一字一句地說。
顧名思義，一旦擁有這個資格，以後任何最新型的裝備，合成營都能第一時間進行嘗鮮。
別人還在等裝備下發，合成營已經可以用上了。
別人還在研究怎麼用，合成營已經在實戰化訓練中摸透了效能。
「這件事需要匯報總參，批不批准需要看總參。」丁偉業直接說道，沒有把話說死。
只是說完之後，丁偉業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以總參首長對蘇銘的寵愛，估計沒什麼意見。
合成營本身就是新型試點單位，獲得新型裝備試點單位的資格也沒什麼毛病，順理成章的事。
一旁，後勤部長孫良松和作訓部大校兩人都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長見識了，真的長見識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有人能力強到可以一心多用。
堂堂合成營的營長，除了擔任營長、組建合成營這樣的新型試點單位外，竟然又要研發軍事遊戲、又要研發新型裝備。
這不能叫「不務正業」，完全是能力過強，全面開花。
真特麼牛逼，讓人開了眼。
此次來突擊視察，合成營的日常訓練狀態讓丁偉業十分滿意。
不僅滿意，可以說蘇銘這位合成營的營長又給了他驚喜。
來的時候還想著怎麼敲打敲打這小子，讓他收斂一點，結果走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單兵系統和指揮平台。
於是，丁偉業便是打算在合成營的食堂里吃過午飯再走。
......
中午，食堂。
丁偉業和蘇銘一起就在食堂大廳吃飯，周圍還有合成營各單位的官兵。
食堂里熱氣騰騰，飯菜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丁偉業端著餐盤，和蘇銘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邊吃邊聊。
周圍官兵們偷偷打量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咋舌。
營長和司令員一起吃飯，這待遇也沒誰了。
吃著吃著，忽然——
嗚——嗚——嗚——
喇叭聲中傳來敵襲的戰情播報聲，尖銳刺耳，在食堂里迴蕩。
一時間，唰的一下，合成營各單位官兵全都動了。
有人扔下筷子，有人抓起帽子，有人轉身就跑。
原本坐滿了人的食堂，瞬間空了。
整個食堂從喧鬧到寂靜，不到十秒鐘。
丁偉業三人面前的餐盤還在冒著熱氣，筷子還拿在手裡，但周圍已經沒人了。
只剩下他們三個，外加坐在對面、十分淡定地繼續吃飯的蘇銘。
「吃飯的時候也會有敵情模擬？」後勤部長孫良松忍不住問道，筷子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合成營的宗旨，就是把每一天當做戰爭狀態來度過。」蘇銘十分平靜地說道。
同時他還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又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彷佛剛才的警報聲只是背景音樂。
丁偉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看著蘇銘，目光里滿是欣賞：「好一個『把每一天當做戰爭狀態』。這個宗旨好。」
作訓部大校也放下筷子，看了看空蕩蕩的食堂，又看了看蘇銘，心裡暗暗感嘆。
這合成營，是真的不一樣。
從哨兵到食堂，從訓練場到辦公室，處處都透著一股不一樣的氣質。
這種氣質，他在其他部隊從來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