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片狼藉。
空蕩蕩的盤子,堆成小山的蟹殼,還有用過的碗筷。
「大家都去睡了。這桌子誰收拾?」
林辰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
「你可是飯館的老闆娘。這打烊收攤的活兒,不歸你管?」
聽到這話。
前面還沒走遠的李世民猛地轉過頭。
瞪著林辰。
「你小子!大過節的,你讓長樂留下來給你洗碗?!」
李世民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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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送了項煉說要護著她,轉頭就使喚大唐長公主幹這種粗活。
李麗質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阿耶,沒事的。你和阿娘快去休息吧。我是這裡的老闆娘,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
李麗質沖著李世民甜甜一笑。
然後直接轉過身,小跑著回到了圓桌旁邊。
她不僅沒有半點不高興,反而滿臉都是雀躍。
李世民看著女兒那副上趕著給人幹活還樂在其中的模樣,氣得直嘆氣。
「真是女大不中留!皇后,你看看她!」
長孫皇后拉著李世民的胳膊,強行把他拽走了。
「行了,年輕人有他們自己的相處方式。你個當長輩的,瞎摻和什麼。」
後院裡。
閒雜人等終於全都走光了。
只剩下林辰和李麗質兩個人。
月光如水,桂花飄香。
李麗質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
她剛想伸手去端桌子上的髒盤子。
林辰卻先她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麗質愣了一下,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怎麼了?」
林辰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傻不傻。」
林辰把她的手按了下去。
「你還真打算洗碗啊。我剛才那句話,是故意說給你阿耶聽的,就是想氣氣他。你沒看老李走的時候,鼻子都快氣歪了嗎。」
聽到林辰這麼說,李麗質這才反應過來。
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掌柜的,你太壞了。阿耶平時在朝堂上誰都不敢惹他,到了你這裡,天天被你氣得跳腳。」
「誰讓他整天擺著個老丈人的架子。」
林辰拉著她的手腕,讓她離開那張滿是油污和蟹殼的桌子。
「你今天穿著這身新衣服,脖子上還戴著這麼貴的項煉。要是弄上一身螃蟹的腥味,那不是暴殄天物嗎。去旁邊坐著,這點盤子我兩下就收拾完了。」
李麗質被林辰按在旁邊的竹椅上坐下。
她看著林辰動作麻利地把那些蟹殼全都倒進泔水桶里。然後把盤子和碗疊在一起,端進廚房的水槽里。
沒過一會兒,林辰就端著一個小木盆走了出來。
木盆里裝著大半盆冒著熱氣的溫水。
林辰把木盆放在李麗質面前的凳子上,又拿了一條乾淨的白毛巾搭在肩膀上。
「手伸出來。」林辰說道。
李麗質乖乖地伸出雙手。
剛才雖然用了工具,但剝螃蟹的時候,手指上還是沾了一些蟹黃和汁水,聞著有一股海鮮的味道。
林辰拉著她的手,放進溫水裡。
水溫剛剛好,十分舒服。
林辰沒有用系統提取什麼帶有化學成分的洗手液,而是拿了一塊大唐特製的、帶著淡淡皂角清香的胰子。
他在自己手裡搓出泡沫,然後握住李麗質的手。
動作十分輕柔地幫她揉搓著手指。
林辰的手很大,常年拿菜刀顛大勺,掌心和虎口的地方有一層薄薄的老繭。
那層老繭在李麗質嬌嫩的手背上輕輕摩擦著,帶來一種微微發麻的觸感。
李麗質低著頭,看著水盆里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
臉頰不由自主地又紅了起來。
「掌柜的,我自己洗就行了。」李麗質小聲說了一句,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別動。」
林辰專心地搓著她指甲縫裡殘留的一點蟹油。
「這大閘蟹的味道很重,不洗乾淨,你晚上睡覺連被窩裡都是螃蟹味。」
林辰把她每一根手指都洗得乾乾淨淨。然後用清水衝掉泡沫,拿起肩膀上的白毛巾,把她的雙手擦乾。
洗完手。
林辰把水倒掉。
後院裡徹底收拾乾淨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
秋天的夜風帶著明顯的涼意,吹過院子裡的桂花樹,落下了幾片細小的金黃花瓣。
李麗質今天穿的是一件單薄的秋衫。
一陣冷風吹來,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林辰看到她的動作,直接把自己身上穿著的那件稍微厚實一點的外套脫了下來。
他走到李麗質身後,把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順手幫她把衣服攏緊。
外套上還帶著林辰體溫的餘熱,以及一股淡淡的廚房煙火氣。
李麗質把雙手縮排寬大的袖子裡,整個人被這件充滿安全感的外套包裹著,覺得十分溫暖。
林辰拉過一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還冷嗎?」林辰問。
李麗質搖了搖頭。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身邊的林辰。
院子裡很安靜。
沒有了白天的喧囂,也沒有了剛才一家人吃飯時的熱鬧。
只有他們兩個人。
李麗質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脖子上的那顆鑽石項煉。
鑽石在月光下,依然閃爍著那種讓人心動的璀璨光芒。
「掌柜的。」
李麗質看著那顆鑽石,輕聲開口。
「你剛才說,這石頭代表感情堅不可摧,永遠不會改變。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林辰靠在椅背上
「這東西叫金剛石,是自然界最硬的物質。哪怕是用大唐最鋒利的刀劍去砍,也砍不留下一絲痕跡。」
李麗質聽著,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其實,我不在乎它到底有多硬,也不在乎它是不是全天下獨一份。」
李麗質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林辰。
「我在乎的,是你送給我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
「以前在宮裡過中秋,全都是規矩。要按照品級排座位,要等阿耶先動筷子,大家才能吃。」
「席間全都是那些大臣們的虛偽奉承。哪怕那月餅再難吃,也要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李麗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回憶的落寞。
「我從小就知道,我是大唐的長公主。我的一生,早就被安排好了。」
「等我長大了,阿耶就會給我指婚。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功臣子弟,可能是我表哥,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人。」
「然後,我就要在那個冰冷的公主府里,當一輩子的端莊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