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忽然變得燥熱起來。
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沈燃心煩意亂,有些鬱悶的長出了一口氣。
他微微低頭,忍氣吞聲的道:「薛子期,你就繼續在這給我扮乖裝可憐吧。」
從小到大,他亦是吃軟不吃硬。
太后不肯有片刻放鬆的控制欲,非但沒能讓他變得更加聽話,反而讓母子間徹底離心,自此形同陌路。
一直以來,太后都以為沈燃是因為不得不被送到戎狄做質子而對她生怨。
不可否認,他當然有怨。
可事實上,他因此痛恨沈建寧,卻從未因此而怪過太后。
他理解女子在後宮生存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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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麗妃只是依賴沈建寧生存的菟絲花,沒有任何話語權。
他也足夠冷靜。
作為沈建寧和太后的兒子。
哪頭輕哪頭重,他拎的清。
讓自己的母親為了一個已經註定的結局,犧牲掉賴以生存的恩寵。
他沒這麼蠢。
如果太后不是那樣迫不及待……
那她所做的那些事,比如利用沈建寧的愧疚爭寵,比如再生下一個孩子固寵。
他都會一一幫她做,爭取做到最好。
真正讓他傷心的是……
太后從來不在意他,甚至半點兒都不肯顧及他的感受。
她只是要他聽話,要他做高台上沒有任何感情的傀儡。
她只是要個兒子。
兒子是誰無所謂。
但不優秀罪該萬死,不聽話更是罪該萬死。
那隻被燉掉的兔子,被燒掉的,用柳條編的小動物,都是太后明晃晃的警告。
在沈燃眼裡,他吃的不是兔子肉。
燒掉的也不是他親手編的小動物。
而是他對麗妃的敬愛之心。
所以他不再有任何波瀾。
所以他排斥任何試圖掌控他,改變他意志的人。
他有錯,他不是不可以改。
但若有人態度強硬逼他改,他一定不改。
薛念若像從前一樣,跟他硬碰硬,那不管到底有理的是誰,他們兩個也必然越吵越僵,到最後再次分崩離析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但薛念像如今這樣一味順著他,他反而不得不讓步了。
「臣沒有裝。」
青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薛念看著沈燃的眼睛,認真道:「從今往後,陛下說往東,我絕不往西。陛下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一定雙手奉上,絕無怨言。好不好?」
「我要你的命幹什麼?」
心裡彷佛被什麼扯了一下,沈燃目光閃了閃,只得儘量板起臉,淡淡道:「薛子期,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如今我再說一遍,我認你是我兄長,在人前我與你是君臣,人後我接受你的管束,若我所為真有不妥之處,我願意改,也可以承擔。」
「但是若你什麼都不與我商量,只一味按自己的意願和想法行事,覺得血灑山河死得其所,不管出於怎樣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的理由,我都沒辦法接受。」
「因為我向來都隨心所欲。」
「直白的說,就是不講理。」
沈燃一字一頓的道:「今天這樣的事情,哪怕再有一次,我們就一拍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