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起來估計能有個5000多……只是今年糧食歉收，收購站山貨的價格估計要落不少。」馮衛國認真分析道。
山里人沒有地里糧食的收入，那平時從山裡弄回來的山貨，就成了收入來源。就算價格低，也得賣了換些粗鹽煤油什麼的，所以地里收成越不好，這些東西的價格反而越低。
「五千多嗎？」聶蒼嘆了口氣，心裡不禁盤算。
四九七林場那麼大一片地方，就算位置荒僻且交通不便，但要想競拍下股份，起碼得幾萬塊錢，加上自己的存款還有值錢的東西，就算朝聯防大隊借錢，這些也是遠遠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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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攢夠這些錢，除了找人借之外，聶蒼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獵人們，儘可能在林子裡捕獵，如果運氣夠好，說不定能湊個七七八八。
想到這裡，聶蒼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就開始行動起來。
林場院堆積的松子，雖然數量多，但其實賣不了太多錢。聶蒼跟大家商量之後，就讓人直接拉到了張家集公社的收購站。
聯防大隊的松子，因為質量好而且數量多，收購站每斤還多給了幾分，到手了錢也不算少，足足兩千出頭！
但這些錢，對於聶蒼的需求來說，還是差的太遠。
這批松子是年底分紅的大頭，賣掉皮子之後湊出來的五千塊，起碼要拿出三分之二，給大家分掉，要不然天冷貓冬大家吃啥喝啥。
沒有過過好日子的話，怎麼都能忍。可在聯防大隊和槐蔭村，大家自從沒怎麼餓過肚子，早已習慣了吃飽穿暖的生活，聶蒼是無論如何，沒法從這方面妥協的。
等雪停下，天晴的好日子，聯防大隊的人，在村里借了兩三輛馬車，裝上積攢的皮子，就往縣裡去。
這兩車皮子，上面幾乎什麼品種的獸皮都有，全是秋天獵人們，巡山的時候捕獵的收穫。
在林場院自己鞣製好了之後，價格能多上三成，聶蒼他們眼前的這兩車，粗算下來起碼能賣三千多，絕對算得上一筆巨款了。
到了縣城，聶蒼他們直奔縣裡最大的供銷社而去，這裡因為是全縣最大的集散地，因此價格要比鄉里多上不少。
聯防大隊的馬車，一到供銷社旁邊，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的老天爺……你們這是，從哪弄到這麼多皮子？！」來售賣山貨的鄉民，看著聶蒼他們的車隊滿眼羨慕。
等知道這些人，是張家集的聯防大隊之後，頓時又恍然大悟的明白過來。
作為全縣的生產先進集體，周圍幾乎所有的村子，都聽說過聯防大隊和他們的合作社，能被省里嘉獎，取得這樣的成績並不讓人意外。
「有才叔、衛國叔，你們在這兒慢慢排隊，我到縣裡找朋友有點兒事兒，晚點來找你們匯合！」聶蒼開口說了一句，然後就離開車隊，直奔縣城而去。
這一趟過來，售賣皮貨其實並不算主要，聶蒼真正想做的，只有兩個字——借錢！
憑他跟幾個藥廠廠長的私交，找這幾個人借點兒錢並不算什麼大問題。
可能沒法一次性解決，但多一點兒是一點兒，總歸不能空跑。
聶蒼第一個去的，自然是之前最財大氣粗的二廠，製藥二廠的廠長秦展手裡有美金，借到錢的可能性最大。
「聶蒼同志？哈哈哈……多久沒見過你了？怎麼？是不是又弄到什麼好東西了？」秦展見到聶蒼，自然熱情得不像話。
之前因為聶蒼跟紡織廠工人打架的事兒，可是連縣裡領導都驚動了，那時候秦展才知道，聶蒼不止是捕獵技術高超，人脈更是連他都看不明白。
「哈哈哈……秦叔，也沒多久吧？」聶蒼笑呵呵地回答。
「這次來沒帶啥東西，就是專門找秦叔幫忙的！」
跟秦展這種關係沒必要藏著掖著，聶蒼當即開口，將自己的難處告訴了對方。
「借錢？」秦展沒想到聶蒼的目的竟然是這個，他先是一愣，然後笑呵呵的開口道。
「哈哈……以前上杆子給聶隊長送錢，你都不收，現在總算讓我等到機會了，說吧，借多少！」秦展豪氣的說道。
都不需要問是什麼事，就敢大方開口答應，這就是聶蒼的口碑。
「秦叔……」見對方如此大度，聶蒼不禁有些猶豫。
「你能借我多少？我需要的錢有點兒多……你看能拿出多少吧？三百五百的不嫌少，三千五千也不嫌多……」
「三五千？！」這下輪到剛才還自信滿滿的秦展愣住了。
如今這個時代，藥廠工人的工資，一個月不過四五十塊錢，聶蒼張口就是四五千，而且聽這話的意思，甚至四五千都不夠，這可大大出乎秦廠長的預料。
「我知道有點兒多……」聶蒼實話實說。「要是有辦法，我也不會找到您這兒來……」
聶蒼說著，就把自己準備承包林場的事情，告訴了秦展。
「這可不是什麼好選擇呀……」秦展嘆了口氣說道。
對於公私合營，秦展這樣的幹部哪裡會不知道，他經常帶人下鄉收藥材，對省里很多縣的情況一清二楚。
去年就有人承包公社的林場，花了幾萬塊錢結果一分錢沒掙到不說，想要盈利起碼還得四五年的投入，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起的。
「我知道……不過我等得起……」聶蒼點頭道。
「行！既然你都考慮清楚了，那我就不多說了！」秦展聞言自然沒有多說什麼。對於聶蒼的能力，他們幾個人肯定不會有任何的懷疑。
「我們藥廠不能借錢給你，但我個人可以出資……不過之前我存下的美金，全都花完了……我的工資還存了一些，能借500塊給你！」秦展十分坦然地開口說道。
聽到對方只能借500，聶蒼沒有半點兒失落。秦廠長不是那種腐敗的同志，能拿出500塊，已經算是很多了。
見聶蒼誠懇地點頭，秦展忽然笑了起來：「怎麼？不嫌少？哈哈哈……你先別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