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鄉長的話還沒說完，聶蒼人已經暈了。
之前謝營村的村長借錢的時候，聶蒼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可誰曾想，這些人怎麼跟商量好了一樣，全都到聯防大隊借錢來了。
剛給社員和獵人們發了分紅，如今聯防大隊和合作社的帳上，根本就沒剩幾個錢，許諾給謝營村的借款，都得等到賣了松子和皮子才能拿出來。
「領導……我們聯防大隊也沒有餘錢呀……」聶蒼沒有辦法，只能實話實說。
謝營村借的800塊，因為數量不是太多，加上謝營村就在聯防大隊附近，村里人和他們都很熟悉，聶蒼可以自己拿主意。
但公社可就不一樣了，這劉鄉長既然開口，可不是800塊就能打發了的！聯防大隊和合作社，又不是聶蒼一個人的私產，自己開口答應下來，雖然不會有什麼阻力，但絕對不合適。
「哎呀……聶蒼同志不要上來就哭窮嘛，公社是借又不是要，等開來年緩過來了，這錢肯定會補給你們的！」劉鄉長討好道。
「今年大旱，鄉里本來收的糧食就少，有的村子不救濟都要餓死人了，要不是實在沒辦法，公社哪裡能拉下臉來跟你們借錢！」
劉鄉長知道聶蒼的關係，跟他根本沒必要玩虛的，說的內容句句都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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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鄉長……我們不是不想幫忙，實在是隊裡現在沒有錢呀，總不能拿自己的口糧去救濟別人吧。」聶蒼搖頭表示無奈，眼前這情況他根本就沒辦法。
「聶隊長誤會了！鄉里不是讓你們現在就拿錢出來！」劉鄉長聞言忙解釋道。
「剛才來的時候，我看你們院裡，不是曬了不少松塔，還有鞣製好的皮子嗎？這些東西如果賣了，你看能不能給鄉里支援一點兒，今年咱們公社的先進生產集體，我做主提前定給你們聯防大隊！」劉鄉長開口之前就想到了辦法，說到這裡才丟擲自己的真實目的。
聶蒼知道混不過去，而且劉鄉長說的內容句句屬實。眼下隊裡面這點兒東西，買了之後扣掉隊裡面應急貓冬的物資，確實能剩下不少。
「這……劉鄉長，你容我給隊裡人商量一下，等算好了我們隊裡留存的份額，剩下的不管有多少都拿去給鄉里支援，你看這樣行吧？」聶蒼開口說道。
「行嘞！就這麼定了！」見聶蒼答應下來，劉鄉長喜出望外。
他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之前鄉里從聯防大隊借的錢都沒還呢，聶蒼能答應再借錢，已經算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以聶蒼在縣裡的關係，以及賈主任的照顧，想用上級的名義強壓，肯定是不行的。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劉鄉長把鄉里困難群眾的問題一說，聶蒼果然沒咋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敲定了這件事，一下子給鄉里解決了大問題，劉鄉長囑咐聶蒼別忘了騎車去縣裡接人，然後就匆匆離開了聯防大隊。
秋收之後，幾家歡喜幾家愁，不是所有生產隊，都跟槐蔭村這樣，基本上沒咋受災，聶蒼嘆了口氣，然後就招呼馮衛國，交代了幾句就騎上摩托車，出了聯防大隊的門。
從張家集公社，到縣裡的路程不短。以前趕著馬車都要兩個多小時，但如今聶蒼有了摩托車，這時間一下子就縮短了一半還要多。
東德產的摩托車是進口貨，質量自然沒啥問題，山路雖然顛簸難行，但聶蒼只花了四十多分鐘，就騎到了縣招待所門口。
按照劉鄉長的說法，這新來的林場辦公室領導，應該就在招待所門口等著才對，可聶蒼左右都沒見到人。
「你是來接人的吧？」就在聶蒼準備進去問問的時候，招待所裡面，一個面容清秀，揹著一個粗布書包的學生模樣的姑娘，打量著聶蒼的摩托車，主動上前搭話。
「你是？」聶蒼客氣的說道。
?姑娘看上去二十出頭的樣子，模樣清麗動人，她的語氣雖然還算熱情，但看著聶蒼的表情，卻帶著一絲警惕。
「你是騎摩托車來的……這就沒錯了！咱們縣這樣的摩托車，連機關大院都沒有，所以你一定就是槐蔭村那個聶蒼了對吧？」姑娘頗為自信的分析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是我……」聶蒼點點頭。「你就是公社新來的領導？」
看著姑娘二十出頭的年紀，聶蒼有些難以置信，不過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按照時間來推算，雖然國家剛進行過高考，入學的新生還遠遠沒到畢業的時候，但全國範圍內的中專職校，卻依舊按照之前的規劃分配人才。
眼前這個姑娘，很顯然就是分配下來的技術人才。
「嗯。」姑娘見聶蒼認出自己，立刻點點頭說道。
「我叫李輕霜，剛從省林校畢業，才分配到咱們張家集公社的林場，以後還請聶隊長多配合我的工作！」李青霜伸出手，和聶蒼打招呼。
如此年輕的幹部，在這個時代並不算少見。
基層人才實在太過短缺，能識字認字都算是少數了。李青霜這樣，從省里林校畢業的高材生，下放到張家集公社，自然再正常不過了。
「那我是不是該叫你李主任了？」聶蒼笑著說道，然後示意李青霜上車。
「那多生分呀，就叫我青霜就好了，咱倆已經沒差幾歲。」李青霜跳上摩托車。
一路上，雖然摩托車有些顛簸，但聶蒼從李青霜口中，還是知道了不少關於她的事情。
李青霜原本就是從張家集走出來的學生，當初選擇專業的時候，就是考慮到林業能改變家鄉的現狀，因此才學的這個專業。
畢業之後按照分配製度回到原籍，是國家的大政策，這種事情在如今這個年代比比皆是。
摩托車一路不停，到了張家集公社，李青霜也沒有表示要下車，而是直接讓聶蒼帶著她去了聯防大隊的林場院。
作為從本公社出來的學生，李青霜對於張家集公社情況，自然是一清二楚，這地方有多窮困落後，她更是從小經歷。
可一到槐蔭村的地界，李青霜的眼神就變了，等摩托車進了林場院，更是直接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