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這塊地收成大概有多少？」聶蒼回過神來，開口朝趙長林問道。
「這塊地嗎？今年是第一年，堆得肥不夠厚，我估摸著一畝地能有個三千斤就頂天了！」
聶蒼他們所在的長白山地區，海拔雖然不算太高，但相比平原地區氣溫要低不少，再加上林地本來地皮就比較薄，畝產三千斤已經是非常高的數字了。
「那這十來畝地就是三萬多斤……」聶蒼盤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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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加上聯防大隊的人，按照戶數的話，每家基本上能分一二百斤……」
每家每戶一二百斤白菜蘿蔔，絕對算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這塊地是村里自墾的菜地，收成百分百歸村里合作社所有，不用上交的情況下，除了合作社自存的秋菜，剩下肯定是全分給大家的。
加上各家田間地頭自己種的秋菜，槐蔭村的人每家每戶，起碼今年冬天肯定不缺白菜蘿蔔吃！
「長林叔……」聶蒼緩緩開口。
「你跟有才叔統計一下，來咱村撿剩菜的人有多少，等收完了每人無論大小，給分上十斤秋菜，你看能行嗎？」
「行呀！這有啥不行的！」趙長林聞言當即笑著答應。
對於聶蒼的決定，槐蔭村的人和聯防大隊從來不會有意見。
就拿這塊地來說，雖然是村里人和聯防大隊開墾的菜地，但要是沒有聶蒼弄來拖拉機，沒有聶蒼在縣裡的關係買到柴油。
一切根本就無從談起！
自從成立了合作社，加上秘密參加包產到戶，短短大半年的時間，槐蔭村的鄉親們，日子雖然沒到吃白面饃的程度，但玉米碴子粥管夠。
合作社的社員們只要不懶，跟著進山采點兒山貨，偶爾甚至還能撈頓肉吃，日子早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咱村的社員自己都還有自留地，留的菜肯定夠吃！」
「分點兒出來，照顧一下其他人，村里鄉親們不會有意見的。都是鄉里鄉親的苦命人……真要是家裡吃喝不愁，誰會餐風飲露天不亮來撿別人地里的菜葉子。」趙長林肯定道。
「行！那就這麼決定了！你們安排吧！」聶蒼只是提了一句，兩人幾分鐘就把方案定了下來。
十多畝地的秋菜，蘿蔔白菜砍好了之後，要拉到生產隊的糧場上晾幾天，等外面的老葉子蔫吧了，才能下醃缸或者進地窖。
一車車秋菜往村里拉，等剩下的差不多了，趙長林就把聶蒼的決定，跟等著撿葉子的人宣布了一遍。
「這……趙村長，你們種這菜也不容易，叫俺們進去撿點兒葉子已經算開恩了，咋好意思領你們砍好的新鮮菜！」年長的婦女泫然欲泣，手裡拉著瘦弱的孫子開口搭話。
「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鄉里鄉親，今年俺們村的秋菜豐收！聯防大隊的聶隊長特意囑咐了，來的人無論大小老幼，走的時候統一到地頭領十斤白菜！」趙長林大聲朝眾人宣布。
這些人很多不知道聶蒼是誰，但知道是聶蒼的決定，當即一個勁兒的大聲感謝。
聶蒼見不得這樣的場面，在趙長林宣布之前，就一個人回了林場院。
張家集公社是山區，雖然糧食產量不如平原地區，但秋收之後留存的口糧都是差不多的。
聶蒼知道今年因為乾旱，鄉親們的日子不好過，可他怎麼都沒想到，竟然到了這樣慘烈的程度。
估算著日子，陸主任走之前說的，新派來的林場辦公室領導，應該這今天就該到了。
聶蒼打算趁著上午的功夫，到公社問問情況。再有不到一個月，就該下頭場雪了，如果確定過了年，改制的地方真的是四九七林場，聶蒼得趁著這段時間多攢點兒錢，務必要把的林場的股份拿下來。
騎摩托車在鄉里晃蕩太招搖了，聶蒼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步行過去。
他才出了林場院的大門，忽的瞧見公社的張幹事，騎著一輛腳踏車正往聶蒼所在的方向走。
在張幹事的腳踏車後面，張家集公社的劉鄉長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穩穩在聶蒼面前停了下來。
「劉鄉長！」聶蒼見狀連忙打了個招呼。
「嘿嘿……聶蒼同志就不要客氣了！」走……咱們裡面說！」劉鄉長對聶蒼熱情無比，根本就沒有一點兒領導的架勢。
「我正想去鄉里走走呢，沒想到您反而先來了！」聶蒼招呼兩人進屋，開口笑著說道。
「看來聶蒼同志已經知道林場改制的事情了！哈哈……」劉鄉長爽朗的笑道。
「那我就不廢話了，今年縣裡給咱們公社分配的幹部，基本上都已經到了，只有你們林場辦公室的同志還沒來！早上縣裡來電話了，讓鄉里派人去接。」劉鄉長說到這裡有些不好意思。
「咱鄉里的條件你是知道的，趕車過去估計傍晚才能回來！你們聯防大隊不是有摩托車嗎？正好來的同志也是你們林場辦公室的領導，我跟書記商量了一下，就由你們自己去接吧！到時候直接能下鄉調研工作，這樣不耽誤事！」劉鄉長一股腦的說道。
讓聶蒼自己去接人，這事兒之前陸紅兵交代過，聶蒼對此倒是並不覺得奇怪。
關鍵是這點兒小事，實際上根本不需要劉鄉長親自跑一談，派個幹事在村里通知一聲就行，哪裡需要這麼麻煩。
「哈哈哈……這點兒小事還需要您親自跑一趟？領導不妨有話直說，我們聯防大隊肯定支援公社的工作！」聶蒼笑呵呵的說道，
「果然瞞不住聶隊長呀！」劉鄉長聞言不禁感慨。
「我下來還真有事兒想求聶隊長幫忙……」
「今年咱公社糟了災，但你們聯防大隊和槐蔭村收成不錯！我之前看到你們隊的會計衛國同志，交到鄉里的報告，你們聯防大隊結餘的糧食和錢不少呀……剛才進院子的時候，那打回來的松塔和鞣製好的皮子真喜人呀！」
劉鄉長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說完這些，還是將來的目的，開口告訴了聶蒼的。
「你看能不能商量一下……借點兒錢給鄉里先應應急……你放心，我代表公社可以給你們寫借條，過了這個年景，緩開了立馬還上！」劉鄉長生怕聶蒼不答應，態度誠懇的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