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之前，就從人口中知道，聯防大隊的聶隊長，是整個張家集的能人，槐蔭村的人跟著都過上了好日子，甚至連摩托車都買上了。
因此李青霜回來報到的時候，特意要求聶蒼騎著車來接，就是要看看這個聶隊長的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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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見了面聊了幾句之後，李青霜發現這個聶隊長，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本事，除了客套的熱情之外，甚至有些木訥。
和自己在林校那些能言善辯知識淵博的同學們相比，差的實在太遠了。
她對聶蒼和聯防大隊越發好奇，可等很到了地方，李青霜一下子就意識到，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甚至說其中有很大的問題。
「呵呵……你們聯防大隊……還真是富裕呀！」李青霜神色不明的忽然冷笑一聲，口中說出來的話，不知是嘲諷還是真心實意，但聶蒼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敵意。
「富裕什麼，就是前陣子剛從林子裡打了點兒松塔，加上最近隊裡在鞣製皮子，碰巧讓李主任瞧見了而已。」聶蒼無論對方是什麼意思，自己就說自己的。
「聶蒼同志！！」李青霜忽然嬌喝一聲，臉上寒霜遍布。
「你知道其他村子的群眾都過的是什麼日子嗎？！你們從哪打的這些松塔，獵的這些皮子？！」
「這都是公社和林場的財產！你們這樣做，說白了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眼裡還有組織紀律和原則沒有？！」
一連串的大帽子，不由分說就扣到了聶蒼的頭上。
他想過的李青霜可能對聯防大隊的生產狀況好奇，甚至產生質疑，可聶蒼沒想到，對方報到的第一天，就把矛頭對準了自己。
「李主任，你先消消氣，我們聯防大隊可沒有幹什麼違反原則的事情，這些東西和收成，都是我們的社員和獵人，自己辛辛苦苦從林子裡勞動回來的，你可不能一句話，就抹殺我們的成績呀，這會讓同志們寒心的！」聶蒼無奈的解釋。
但此時的李青霜，顯然已經把聶蒼當成了一個，違反組織紀律搞特殊化的投機分子。
「哼！自己勞動來的？！說這話你自己信嗎？你們聯防大隊才多少人？這些松塔和皮子，都給公社和國家交公了嗎？還是說自己全留著當成自己的私產了！」李青霜咄咄逼人。
不過也不怪她如此氣憤，實在是聶蒼他們的戰績太過彪悍。
因為是村里合作社，和聯防大隊獵人合作的雙軌制，生產效率和組織程度都要高出太多。
對於聯防大隊的帳目，聶蒼從來都沒有馬虎過，該上交公社和留存隊裡面的，從來都是有多沒少。
李青霜之所以會從這裡找問題，根本原因就是她有些先入為主！來之前就把聶蒼當成了不法的投機分子！
「李主任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見對方依舊如此蠻橫，聶蒼當即收起了自己的善意，冷聲開口回了一句。
「我們聯防大隊所有的帳目都是公開的，李主任如果對這些有疑問，我可以讓會計拿給你核算，但我請你收回剛才的話，沒有調查權就沒有發言權，這點兒道理，想必不用我教你吧？」聶蒼毫不留情，一句話直接堵死了李青霜的話頭。
「你……！」李青霜被堵的張口結舌。
她原本還想著跟聶蒼理論一番，可聶蒼這個人實在討厭，一句沒有調查權就沒有發言權，直接讓李青霜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帳目呢？！我現在就要查！」緩了半天，李青霜氣鼓鼓的朝聶蒼吼道。
「衛國叔，你帶人把咱聯防大隊，從成立到現在所有的帳目，都裝好了讓李主任查查！」
「啊？好的，隊長！」馮衛國自打聶蒼他們回來，已經在旁邊站了好半天了，但一直沒撈著說話，此時聶蒼下了命令，馮衛國立刻就帶人，將隊裡的帳目無論巨細全都搬了出來。
「李主任是要在這兒看呢，還是我讓人給你送到公社去？」聶蒼此時消了氣，用看小孩子的眼光朝氣鼓鼓的李青霜說道。
「我回去慢慢看！」李青霜立刻回答道。
原本想的是，到了張家集公社，先在聯防大隊了解一下情況，可如今看來根本沒有這個必要，李青霜帶上帳目就準備離開。
聯防大隊堆的這些曬乾的松塔，還有成片掛在木桿子上晾曬的各種獵物毛皮，已經徹底擊碎了李青霜的世界觀。
在她的眼裡，如果不是侵吞集體資產，或者投機倒把的違法犯罪，聯防大隊手裡的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可能會到他們手裡！
眼見著新上任的林場辦公室主任，被聶蒼三言兩語就氣走了。
馮衛國不禁有些著急：「這新來的領導怎麼是個黃毛丫頭？這以後咱們可怎麼辦呀？」
「什麼領導不領導的，說到底就是個林校剛畢業的學生，眼高手低是慣有的毛病，她要查就讓她查去吧，反正真出了問題，也不用咱們出面，公社的領導們會自己解決的，咱該幹嘛還幹嘛去……」聶蒼看著李青霜揹著包，消失在林場正門口的小路，搖了搖頭笑道。
聯防大隊的帳目，聶蒼一點兒都不擔心。因為凡是需要上交公社的分成，聶蒼早早就讓會計提前留出來了，而且都是足斤足兩，公社在這方面根本挑不出聯防大隊和合作社的毛病。
倒是公社那邊，劉鄉長今早才巴巴的哭爹喊娘找聶蒼的借錢，這剛答應的條件，錢還沒拿到手呢，就殺出個李青霜這樣的愣頭青。
聶蒼甚至能想像到，這劉鄉長見了李青霜會有多頭疼。
想到這裡，聶蒼臉上不禁浮現出笑容。與此同時，聯防大隊門外，知青李岩和老四等人，推著幾個板車『咯咯噔噔』的就走了進來。
板車上面，今早從菜地砍好的蘿蔔白菜個個鮮靈。聶蒼還沒開口，李岩就興沖沖的跑了過來。
「隊長，咱隊裡今年的秋菜拉回來了！」李岩指著身後的板車，笑呵呵的跟聶蒼聶蒼匯報戰果。
「就這幾車嗎？」聶蒼見狀反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