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今天剛發了工錢！」二發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從村裡的生產隊出來幫工，就是有這點兒好處，錢很多都是現結的。不像生產隊的工分，很多時候只是一串數字。
聯防大隊的人，來幫工的工資，原本是要交到隊裡面然後再發的。但聶蒼覺得那樣麻煩，不如直接給兄弟們發了這樣更有幹勁兒。
一共二三十天的工資，加起來不到八塊錢的樣子，但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行了！你小子有點兒錢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聶蒼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然後開口笑著罵了一句。
「抓緊點兒，估計再有個三四天就該結束了。你們想改善一下伙食沒問題，等晚上回去吧，咱從家裡帶的肉還有不少，上次塘溝村打的野豬，廣發叔讓村里做成了臘肉也還有點兒，應該夠咱們敞開了吃一頓了！」聶蒼沒有掃大家的興，開口直接答應了下來。
聯防大隊和槐蔭村的漢子們，聞言頓時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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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康莊支援這麼久，大家吃的雖然還算可以，但跟在聯防大隊相比可差遠了，這眼看著好不容易工程就要結束，不慶祝一番太可惜了。
「行了！快吃飯吧，吃完繼續干！」聶蒼啃了口乾餅子，然後喝了口水潤潤喉嚨，朝眾人喊道。
午間的烈日是一天中最炎熱的時候，而眼下又是一年裡面最熱的時候，這幹活的時候，大家所處的惡劣環境可想而知。
但就是這樣的環境，聯防大隊和的村里漢子們，愣是堅持幹了小半個月，一天都沒有耽誤。
雖然人沒有垮，但個個曬的黑不溜秋，連皮都脫了好幾層。要不是聶蒼來之前，從隊裡帶了一些防曬的獾子油，大家受的罪還要更多一些。
幾十個漢子，在林間的樹蔭下短暫休息。
吃完了東西簡單休息之後，正準備重新開工。天空中的太陽卻不知啥時候鑽進了雲里。
可雖然沒了太陽，但空氣中的酷熱卻有增無減，甚至多了一絲沉悶的燥熱。
聶蒼抬眼看了看天，發現雲層不知道何時聚集，已經完全遮蔽了之前的烈日，林子裡連風都靜止了，出奇的安靜了下來。
「不好！」聶蒼眼神一凜，頓時感覺大事不妙。
「感覺要下雨了！趕緊收東西！」聶蒼大喊一聲。
其餘的隊員也都意識到了什麼，隨著聶蒼的喊聲全都動了起來。
山壁上面的平台上，聶蒼他們的鎬子鑿子什麼的，倒是不用著急收起來，但那些放在泥土地上的繩子，和大家脫下來的衣服，卻淋不得雨。
聶蒼一邊讓人收拾東西，一邊帶著二發等人將已經封堵了一大半的支流河堤，在邊緣用鐵杴刨土。
「隊長！咱這是幹嘛？」二發揮動著鐵杴，有些不解的問了一句。
「開個口子！」聶蒼立刻回應了一句。
「都快三個月沒下雨了，你看著天上的雲！要是這下起來，上游的水衝下來，咱這堤壩還沒有徹底加固封死，不留個口子萬一積水過多，重壓之下容易潰壩！」聶蒼邊快速翻土搬石頭，邊簡單解釋了一下。
聶蒼心裡隱約有不好的預感，從雲層和周圍的氣壓來判斷，這雨一旦下起來可能真的比想像中的要厲害的多。
如果想錯了還好，但如果預料的正確，那這一場雨下來如果不做好應對，可能將這幾十天以來的努力全都作廢，這是聶蒼不能接受的結果。
他當機立斷，等李槐他們收拾完山壁下面的東西，當即讓剩下的人也加入了工程。
眾人連抬頭的功夫都顧不得，只從聶蒼凝重的表情，就能看出事情的嚴重性。
果然，聶蒼他們翻土的功夫，還沒持續十幾分鐘，林子裡一股無名的東南風就驟然吹了起來。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風勢也越來越大，聶蒼仔細感受，風裡面帶著淡淡的水汽，分明是大雨要來的前兆！
「加把勁兒！馬上要下雨了！」聶蒼忽然大喊。
眾人頓時變得更加緊張，還沒反應過來的功夫，豆子大的雨點已經從天上滴了下來。
「轟隆！」悶雷聲從正頭頂的雲層中傳來，刺目閃電在白日裡都顯得格外耀眼。
「下雨了！隊長！」李槐開口大聲提醒。
但聶蒼卻連頭都沒抬，此時他已經顧不上太多，只是一個勁兒的掄著手裡的鐵杴，然後不要命的將河道邊緣的土刨開。
四五米厚的土層，中間混雜著石頭，聶蒼他們幾十個人幾乎是手腳並用。
沒拿鐵杴的人負責搬石頭，全都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豆子大的雨點從天上墜落，打在身上生疼，聚集在天上的烏雲，雲層中醞釀的雨意越發濃烈，隨著一聲最巨大的悶響，周圍的狂風忽然一下子靜止了。
也就三五秒的功夫，「嘩啦」的驟雨傾瀉而下，瞬間就將聶蒼他們一干人全都淋濕。
「別停下！去下面搬石頭！」聶蒼臉上的雨水準著耳後流進脖頸，眼前的雨幕壯烈，周圍全是激射而起的水幕，堆在眼皮前面讓他看不清情況。
他跳入泥地，然後俯身去幫忙，幾人合力將一塊巨石搬開。
身上臉上全都濕透，聶蒼的腳深陷在泥土裡拔不出來，小腿也被石頭劃破，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但瞬間就被水流衝散。
暴雨中大傢伙一刻不停，搶著時間開了一條小缺口。
水庫河道的上游，這時候積水已經續結起來，等聶蒼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淹沒膝蓋。
「隊長……！差不多了……吧？！」
「這雨太大了，咱們趕緊往岸邊跑吧！？」炸裂的雨聲中，李槐的聲音在聶蒼耳邊響起。
「走！」聶蒼舉目四望，見河道上游，滾滾的水浪朝他們所在的支流方向湧來，當機立斷下了決定。
眾人互相攙扶拉拽，踉踉蹌蹌從河道缺口處爬上旁邊的岸堤，然後趟著已經快要沒過腰間的河水，泅渡到河對岸的林子裡。
「幸好反應夠快……」參天巨木下，聶蒼脫掉上衣擰乾水分，看著對面奔涌的河水，心有餘悸的開口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