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的確是成功了,可秦瀟心裡清楚,這也是自己即將離開的時候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正興奮地朝著他們跑過來的聶蒼,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暗淡,但很快又調整了過來。
「眼前這些土方的數量雖然填平了部分河道,但這只是第一步!」秦瀟將自己的計劃,講給有些疑惑的叔叔秦擁軍。
「但有了這一步,下面的事情就簡單多了!」秦瀟手指著被炸毀的山頭上形成的小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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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塊已經被炸出了一個平台,有了這地方,咱們的人就可以上去施工,到時候只需要持續開鑿石頭,然後從高處拋下,就能慢慢將支流的河道完全封堵!」
「這樣能節省十倍上百倍的時間和人力!」秦瀟解釋道。
方案雖然簡單,但如果沒有人解釋,一時之間看到的人還真想不明白。
秦擁軍聽侄女這麼一說,一下子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他們所處的位置在康莊水庫上游,是在大山深處。
這樣的地方,如果依靠人力,從外面搬運石頭來填河,那消耗的人力可想而知。
但現在有了這處被炸出來的平台就不一樣了,人只需要爬上去,繼續往前開山鑿石,然後將鑿出來的石頭,從高處直接丟下去就行,辦法屬實巧妙到了極點!
「妙呀!」秦擁軍笑著感慨,周圍其他的領導也對秦瀟的辦法讚不絕口。
幾人說話的功夫,從前方回來的聶蒼已經帶著人趕了回來。
「成功了!」一到跟前,聶蒼就興奮的朝賈主任以及秦擁軍秦瀟等人喊道。
「哈哈哈……這次你們爆破小組是頭功一件!回去我就給你們申請嘉獎!」賈主任笑呵呵的開口。
聶蒼是自己一步步看著成長起來的,可以說自己嫡系中的嫡系。
如今他在眾人面前立了功,給自己掙了臉面,賈主任自然是與有榮焉。
倒是秦瀟,這方案雖然是她提出來的,可眼下成功了,她臉上卻沒有太多的興奮和喜悅,看到聶蒼的時候,心裡反而生出另一種情緒。
「好!哈哈,成功了就好!下面的工作就讓賈主任操心安排吧!你們這的工作我看的差不多,會如實跟省委的同志講述!」秦擁軍站出來,笑著對眾人說道。「在這兒耽誤了幾天也算沒白等!」
隨著這一聲爆炸,康莊水庫修建工作,最重要的一環就搞定了。
秦擁軍沒有繼續停留,反而是有些著急的,連午飯都沒吃就準備離開。
康莊公社門口,賈主任安排的車已經到了。
「我……該走了……」辦公室里,秦瀟和聶蒼難得獨處。
「嗯,秦組長是你叔叔,他這趟來應該就是專程來接你的……」聶蒼點頭道。
院子裡,賈主任和秦擁軍已經下了樓,一行人準備上車離開。
「快下去吧,要不一會兒該派人來找你了!」聶蒼看到樓下窗外院子裡的一幕,開口催促了一句。
秦瀟沒有說話,忽然像個情緒失控的小姑娘一樣,一把從身後抱住了聶蒼。
「我們……還會見面嗎?」秦瀟眼淚無聲落下,打濕了聶蒼的肩膀。
「會吧……」聶蒼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句。
樓下,秦擁軍沒看到侄女,已經派人準備來樓上尋找。
聶蒼慢慢轉身,他反手抱住秦瀟,然後伸手幫她擦乾眼角的淚水。
眼前的姑娘,此時早就不是初見時候那個冰山美女的形象,倒像是個無助的小女孩,委屈卻又無奈。
雖然只和聶蒼在一起了很短的時間,但秦瀟從沒有後悔過。
甚至那天在林子裡,大膽的將自己交給聶蒼的時候,秦瀟都覺得是自己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至少自己曾經擁有過……」秦瀟在心裡告訴自己。
接送秦擁軍的車開走了,秦瀟自然是跟著自己的二叔離開了康莊,也要離開自己工作了大半年的地方。
「怎麼?捨不得?!」顛簸的吉普車上,秦擁軍見侄女悶悶不樂,當即笑著開口安慰了一句。
「又不是回不了了,回頭你要是想回來看看,可以再來嘛……」秦擁軍說道。
「這次出來自己闖了半年也該長大了,你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回去之後少讓他操點心,老爺子沒有別的念想,就想有生之年能親自送你出嫁……之前給你安排那個相親的物件你不喜歡,二叔重新給你介紹就是了!部委裡面的青年才俊多得是,只要你看上了,我就不信他敢拒絕得了咱!」
吉普車裡,秦瀟聽著二叔的話一言不發。
如果換作之前,二叔敢跟自己說這樣的話,秦瀟早就翻臉了。
可她能任性一次兩次,還能任性一輩子嗎?
吉普車揚長而去,將秦瀟全部的思念和倔強,全都留在了康莊,留在了自己曾經深愛的人身上……
——
康莊公社,隨著炸山填河計劃的成功,工程進度可以說日新月異。
聶蒼每天帶著聯防大隊的人,和槐蔭村的漢子們進山,永遠都能看到河道里,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勞動人民。
「今天我跟二發上去,你們在下面拖拽繩子就行!」作為經驗豐富的獵人,和全程參與了炸山任務的聶蒼,勞動的地方自然是最危險也最辛苦的位置。
爆破小組的江朝東,在完成爆破之後就離開了康莊公社。
而那個被炸平的平台上,聶蒼重新爬上去之後,又把繩索再次放下來,然後引著聯防大隊的人和其他群眾,每天頂著烈日繼續鑿石頭。
他們分工十分明確,二三十個人在平台上掄鑿子,剩下的人則負責運送石頭到懸崖的邊緣,然後固定好繩子之後,將石頭從高處直接拽下來。
這樣每日重複,一直幹了十多天,眼見著下方的河道被一點點填平,工程進度也在不斷地加快。
中午休息,聶蒼癱坐在樹蔭下,臉上已經被曬的有些脫皮。
聯防大隊的工人和槐蔭村的漢子,雖然同樣疲憊,但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沮喪。
「隊長!要不晚上給兄弟們改善改善吧?這幾天太辛苦了!」而發擦了擦臉上的汗,笑呵呵的提議道。
「你小子又有錢了是吧?!」聶蒼笑著回了一句,他對二發的小心思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