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南方大學，李飄雲剛從宿舍樓下來，趙子成已經站在樹下等他。手裡還夾著一疊列印紙。
「走。」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去哪？」
「開會。」
「什麼會？」
「商業團隊第一次籌備會。」
李飄雲腳步停住。
「跟我有什麼關係？」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趙子成瞪他。
「水靈祛疤水跟你沒關係？」
「有。」
「那不就行了。」
「配方和生產都在劉叔那邊。」
「我知道。」
趙子成晃了晃手裡的資料。
「我又沒打算碰配方。」
「那你準備幹什麼？」
「市場。」
「渠道。」
「產品定位。」
「校園創業比賽。」
「還有後面如果真擴大生產，怎麼把東西從『少量高階產品』做成更穩定的商業專案。」
他說得很快，看起來不像臨時起意，李飄雲接過那疊紙，第一張就是簡單的市場調查框架。消費人群，價格區間，復購，祛疤需求分類。
線上渠道，線下美容機構，還有幾個他看不太懂的表格。
「你什麼時候弄的？」
「這幾天。」
「你很閒？」
「大學生做創業專案怎麼能叫閒？」
李飄雲抬眼。
「你昨天還在宿舍打遊戲。」
「勞逸結合。」
「……」
趙子成把紙抽回來。
「反正先去創業協會。」
「我找了三個人。」
「一個會做市場調查。」
「一個會做財務模型。」
「還有一個大二學姐，參加過商業計劃比賽。」
「你負責什麼？」
「我負責把人湊齊。」
「聽起來最沒用。」
「你閉嘴。」
兩人一路走到學生活動中心，創業協會借了一間小會議室，裡面已經坐了三個人，都是普通學生。沒人知道什麼異常世界，更沒人知道水靈祛疤水真正的核心是什麼，在他們眼裡，這就是一款效果非常好的護膚產品。
而李飄雲，只是和專案早期研發、投資方有關係的學生。
「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站起來。
「趙子成說今天能把關鍵人帶過來。」
李飄雲看向趙子成。
「關鍵人？」
「商業稱呼。」
「你別挑字眼。」
女生笑了一下。
「我叫許婧。」
「大二。」
「創業協會專案組。」
另外兩個人也自我介紹，一個金融專業，一個市場營銷專業，李飄雲坐下。會議很快開始，許婧沒有一上來就談銷售，第一句話反而是：。
「先說邊界。」
「我們是學生團隊。」
「能做市場分析、競品研究、使用者調查、商業計劃。」
「但生產、配方、醫療效果宣稱這些東西，我們不能亂碰。」
李飄雲點頭，這話他認可，趙子成說：。
「所以我才說先做外圍。」
「劉氏那邊有成熟公司。」
「我們不需要替他們經營。」
「但可以做一份真正能看的校園專案。」
金融專業男生問：。
「那最後是比賽專案，還是實際合作？」
趙子成看向李飄雲，李飄雲想了想。
「先比賽。」
「如果做得好。」
「我可以把結果給劉叔看。」
「後面用不用。」
「由他決定。」
幾個人馬上有了精神，對學生來說，能讓一家真正的大公司看到自己的方案，比單純拿個校內獎有吸引力得多。
「產品名就用水靈祛疤水？」
「暫時。」
「價格能公開嗎？」
「公開渠道能查到的可以。」
「銷量呢？」
「不行。」
「內部成本？」
「不行。」
「配方？」
李飄雲看了提問的人一眼，對方馬上舉手。
「我就確認一下。」
「當然不問。」
趙子成在旁邊笑。
「你們別試了。」
「他不想說的東西。」
「我認識這麼多年都套不出來。」
李飄雲糾正。
「沒那麼多年。」
「精神上很多年。」
「……」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李飄雲大部分時間沒說話，他對商業沒有特別興趣，前世成為神以後。所謂財富對他更沒什麼意思，可現在不同，錢本身還是沒什麼意思，但錢能讓很多普通世界的事情變得簡單。
學校，住處，公司，醫療。資源，這些都需要正常社會體系支撐，既然水靈祛疤水已經變成真正的商品，那就應該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運作。
不能所有事都靠劉承基一個人替他處理，趙子成願意做，也沒什麼不好，會議結束。許婧把任務分下去，趙子成負責協調，其他人負責市場和財務，李飄雲的任務最簡單。
「確認我們哪些內容可以寫。」
李飄雲看著那張任務表。
「這也算任務？」
「當然。」
趙子成說。
「你最大的作用就是防止我們寫出不該寫的東西。」
李飄雲看了他一眼，這句話放在別的事情上，倒也適用，中午。兩人從學生活動中心出來，趙子成還在說商業計劃，李飄雲已經不想聽。
「下午別跑。」
「又怎麼？」
「武術社。」
「我沒報名。」
「人家副社長找你三次了。」
「林正？」
「對。」
「你還記得？」
「名字還是記得的。」
趙子成一臉無語。
「你上次拿了人家宣傳單。」
「結果一個月沒出現。」
「今天他托陳浩帶話。」
「讓你至少過去看一次。」
李飄雲想了想，反正下午沒別的事。
「行。」
「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
「看熱鬧。」
「……」
下午兩點半，校武術社訓練館，不是正式體育課場地，只是學校社團平時借用的一間室內活動館。十幾個人已經在熱身，林正看到李飄雲，眼睛明顯亮了。
「終於來了。」
「最近忙。」
「我知道大學新生都忙。」
趙子成在旁邊咳了一聲。
「他這個『忙』和普通人的忙不太一樣。」
李飄雲看他，趙子成馬上改口。
「主要是忙著上課。」
林正沒在意。
「來都來了。」
「先試試。」
「試什麼？」
「基礎。」
「站姿。」
「移動。」
「出拳。」
李飄雲點頭，很普通，可以，林正先讓社員示範。動作偏現代散打，混著一些傳統武術訓練，沒有什麼神秘東西，更多是重心、距離、發力和反應。
李飄雲看了一遍，就明白了。
「你以前真的沒系統練過？」
林正問。
「沒有。」
「那跟著做。」
李飄雲站到墊子上，刻意把身體控制壓到普通人的範圍，第一組動作，正常。第二組，還是正常，第三組移動，林正開始皺眉。
「停。」
李飄雲停下。
「怎麼？」
林正走過來。
「你是不是故意放慢？」
「沒有。」
「那為什麼每一步距離都差不多？」
李飄雲低頭看了一眼腳。
「習慣。」
「什麼習慣能把步幅控制得這麼准？」
「走路。」
林正：「……」，趙子成站在場邊，已經開始笑。
「我早說了。」
「他這個人不正常。」
李飄雲轉頭。
「你可以出去。」
「我閉嘴。」
林正又讓他打靶，李飄雲抬手，砰，拳靶輕響。力量不大，很克制，林正卻盯著他的肩、腰和腳。
「再來。」
砰。
「再來。」
砰，第三拳結束，林正直接放下拳靶。
「你會發力。」
「會一點。」
「這不叫一點。」
「那叫兩點。」
周圍幾個人沒忍住笑，林正也氣笑了。
「我認真問。」
「你到底以前練什麼？」
李飄雲沉默兩秒，總不能說，前世近身戰殺過神。
「自己練。」
還是這句，林正徹底沒辦法。
「那你願不願意進社？」
「要訓練多久？」
「一周兩到三次。」
「比賽另算。」
「強制？」
「不強制。」
「那可以。」
林正愣了一下。
「你答應了？」
「嗯。」
「這麼容易？」
「你剛才問我願不願意。」
「……」
趙子成在旁邊鼓掌。
「恭喜武術社成功獲得隱藏BOSS。」
李飄雲抬腳，作勢要踢，趙子成馬上往後退。
「社員第一天不能打觀眾。」
「誰規定的？」
「我規定的。」
訓練繼續，李飄雲沒有表現得太突出，力量控制在普通大學生中偏強的程度，速度也刻意放慢。真正讓林正在意的，反而是他的判斷，一次簡單對練，對方剛抬肩。
李飄雲已經提前側開，第二次，對方重心剛往前壓，他的腳已經卡到最合適的位置。沒有異能，沒有魔法，甚至沒有真正使用前世的戰鬥力量，只是經驗。
可經驗這種東西，比力量更難藏，林正看了很鍾，最後乾脆喊停。
「你來教他。」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我？」
「對。」
「教什麼？」
「剛才你為什麼總能提前躲？」
「他動作太明顯。」
對練的男生臉黑了。
「哪裡明顯？」
李飄雲指了指他的肩。
「你出右拳前。」
「右肩先抬。」
「腿也會提前壓。」
「再加上眼睛會看目標。」
「知道你打哪。」
「自然能躲。」
男生試了兩次，果然。
「那怎麼改？」
「別想拳。」
「先動腳。」
「重心穩住以後再出。」
「眼睛不要只盯一個位置。」
李飄雲隨口說了幾句，都是最基礎的東西，可對社團新人很有用，林正在旁邊聽著。忽然說：。
「你下周來幫我帶新人。」
「我只是社員。」
「現在是了。」
「什麼時候變的？」
「剛才。」
「……」
李飄雲忽然覺得，自己答應得有點快，下午四點半，訓練結束。劉夢潔從活動館外經過，手裡抱著幾本書，趙子成先看見她。
「夢潔。」
劉夢潔停下，走過來。
「你們怎麼在這？」
趙子成馬上指李飄雲。
「新晉武術社成員。」
劉夢潔看向他。
「你加入武術社了？」
「嗯。」
「挺適合你。」
「哪裡適合？」
「至少比創業協會適合。」
趙子成馬上不服。
「創業怎麼了？」
劉夢潔笑。
「我沒說不好。」
她手裡的書有一本露出書名，《社會心理學》，趙子成掃了一眼。
「你轉專業了？」
「沒有。」
「那看這個？」
「選修課。」
「經管學院學這個？」
「可以選。」
劉夢潔把書往懷裡收了一點。
「而且挺有意思。」
李飄雲看了一眼。
「講什麼？」
「人為什麼會被影響。」
「群體壓力。」
「說服。」
「暗示。」
「認知偏差。」
「還有怎麼識別一些操縱性表達。」
趙子成嘖了一聲。
「以後跟你說話要小心了。」
「為什麼？」
「怕被分析。」
「你想多了。」
劉夢潔沒好氣。
「這是課程。」
「又不是讀心術。」
李飄雲嘴角輕輕動了一下，這個詞倒是很準確，普通心理學，和真正精神讀取。完全是兩回事，劉夢潔不知道後者存在，也沒必要知道，她學這些。
只是因為覺得有用，尤其在人際關係、商業談判和志願者工作里，能分辨別人是在正常說服，還是在故意製造壓力。本來就是一種能力。
「你們晚上有安排嗎？」
劉夢潔問，趙子成馬上說：。
「我有。」
「商業團隊第二階段會議。」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什麼時候又有第二階段？」
「剛剛決定。」
「你自己去。」
「那你呢？」
「吃飯。」
劉夢潔笑。
「那一起？」
「可以。」
趙子成馬上捂胸口。
「我突然覺得創業很孤獨。」
沒人理他，晚上，食堂，劉夢潔聽李飄雲簡單說了武術社。只說社團，不說任何其他事。
「你真答應幫他們帶新人？」
「林正自己說的。」
「你沒拒絕。」
「嗯。」
「那就是答應。」
李飄雲夾了一口菜。
「很麻煩？」
「還好。」
「我以為你不喜歡社團。」
「是不感興趣。」
「那為什麼加入？」
李飄雲想了想。
「偶爾去一下。」
「也沒什麼。」
大學生活本來就是這樣，課程，宿舍，社團。同學，不需要每件事都有重大意義，他現在是學生，那就做一些學生會做的事。
不影響其他事情，就夠，另一邊，趙子成把商業團隊群建好。群名很直接。
「水靈專案組」。
五個人，李飄雲也被拉了進去，第一條訊息，許婧：。
「本周完成市場調查框架。」
第二條，金融專業男生：。
「我整理價格模型。」
第三條，趙子成：。
「李飄雲負責稽核。」
李飄雲看著螢幕，回：。
「我什麼時候負責？」
趙子成：。
「剛才。」
李飄云：。
「退群。」
趙子成：。
「禁止。」
群里瞬間一排笑臉，劉夢潔坐在對面。
「什麼？」
「趙子成。」
「那正常。」
李飄雲竟然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晚上九點，508，陳浩知道李飄雲加入武術社以後。第一反應。
「完了。」
周航問：。
「什麼完了？」
「以後社團比賽。」
「他要是上。」
「別人怎麼辦？」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我很強？」
陳浩認真回答：。
「至少打我很輕鬆。」
「這算什麼標準？」
「普通大學生標準。」
許文杰在旁邊補充。
「從運動控制表現看。」
「他的穩定性確實顯著高於平均值。」
李飄雲沉默，一個宿舍，有時候太熟也麻煩，好在。普通人能看見的，最多只是「身體素質好」，再往上的東西，沒人會想到。
他開啟手機，幾個訊息同時跳出來，武術社群，創業專案群。課程群，還有劉夢潔發來的一張照片，是她下午看的那本心理學教材，下面一句：。
「這章講『服從與權威』，挺有意思。」
李飄雲回：。
「哦。」
幾秒後，劉夢潔：。
「你這個回復很敷衍。」
李飄雲想了想，重新回：。
「有空我看。」
這次，對面發了個滿意的表情，李飄雲放下手機，宿舍里很吵。陳浩在打遊戲，周航在刷影片，許文杰還在整理資料，趙子成早就回了自己的宿舍。
一切都很普通，但這種普通，不意味著和另外一個世界割裂，只是兩條線暫時並排往前走。學校有學校的事，劉氏集團有劉氏集團的商業專案，武術社有比賽，創業協會有計劃。
至於那些不該讓普通人知道的東西，還是留在應該留的地方，李飄雲分得很清楚，這不是隱瞞帶來的負擔。只是必要的邊界，他前世活了那麼久，早就明白一個道理，知道得越多。
從來不代表活得越好，有些門，沒必要讓所有人看見，至少現在。劉夢潔、趙子成和這些普通同學，只需要過他們應該過的大學生活，至於門後的東西，有他。
有南方異能局，還有那些已經站在裡面的人，去處理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