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也在變,他的變化更顯眼,因為基數更黑。
他露在短袖外面的胳膊從深黑往小麥色過渡,每上一層就淺兩個色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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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也是,額頭、鼻樑、顴骨最先亮起來,連他自己都察覺到了,抬手摸了摸鼻尖,發現手背也在跟著白。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前排那個剛才還在懊惱自己沒被選上的體育生,嘴還張著,直愣愣地看著兩個人,這兩人就像是一張畫布,被人塗色。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她睫毛好長,之前被胎記擋住了完全沒注意到。」
沒人回話,因為所有人都在看那個男生,看他黑殼褪掉之後露出來勻淨的膚色。
男生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白了好幾個度的手背,翻過來覆過去。
女生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邊臉頰,跟了她十幾年的青褐色胎記已經全褪乾淨了,手指觸到的皮膚光滑溫潤,不再是以前那種微微凹凸不平的瘢痕質感。
她的朋友從人群里擠過來,一把抱住她,抱完之後退後一步端詳了半天,說了一句:「你眼睛真好看。」
女生先是一愣,然後眼眶紅了,嘴唇抿緊了幾下,沒抿住,眼淚順著剛被修復過的臉頰淌下來。
周圍人看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羨慕啊。
眼睜睜看著別人中了彩票而自己還在排隊等搖號的羨慕。
一人說道,「我明天就去買,一萬塊,省兩月伙食費的事。」
同學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
「有沒有可能明天還不能買呢?」
「靠!」
【我靠,一片花瓣就夠了?含在嘴裡就化?我剛剛還在想這效果要等多久。】
【那個女生胎記還在退!!你們看螢幕!真的在退,肉眼可見的那種退!】
【她沒了胎記直接換了一張臉。五官本來就好看,是胎記把她壓住了,現在整張臉都在發光。】
【那個男生也變了。剛才還是黑炭,現在直接小麥色,皮膚底子比我還白。】
【我叫了二十多年的黑妹,今天在直播間裡看別人花一秒鐘變白,而我還是黑妹。】
【一萬塊!!!我現在就攢!下個月發工資先買它!】
【她哭了我也跟著哭了,胎記跟了十幾年的人才知道那種感覺。】
【女生們今天的彈幕格外瘋狂,我們男同胞就默默看著,其實我心裡也在尖叫。】
【林院士你是我的神!!!】
……
大長老把直播畫面看完了。
螢幕定格在女生抬手撫摸自己左臉頰的瞬間,她的指尖在原本胎記的位置來回輕觸,在確認跟了她十幾年的青褐色真的已經不見了。
大長老靠在椅背上,目光還落在螢幕上。
「這東西挺好的。」他說,聲音不大,「我們國家有不少孩子,因為身上的疤、臉上的胎記、先天或後天留下的痕跡,從小就不敢抬頭。
走路低著頭,拍照躲到最後一排,連別人多看一眼都會緊張。容貌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它能壓住一個孩子十幾年。」
他頓了頓,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有了這朵玫瑰,這些孩子會慢慢好起來的,他們會發現原來自己抬起頭來也很好看。」
「是的。」旁邊的秘書微微頷首,「而且他給毀容和燒傷患者留了醫保通道,沒有把這道門堵死。」
「去處理一下後續的事情。產業影響、供應鏈安排、醫保對接,該做的一件都不要漏。」大長老把手搭在扶手上,語氣重新變得平穩有力。
「明白。」秘書合上筆記本,轉身往外走。
與此同時,美妝護膚行業和醫美整形行業正經歷著它們成立以來最黑暗的一天。
抗皺精華、美白精華、修護面霜、淡斑套裝、遮瑕膏、粉底液……凡是主打改善膚質、美白之類的產品,在美容玫瑰面前全部失去了意義。
研發部的人把抽屜里還沒寫完的新品立項書抽出來翻了兩頁,又放回去,不知道是該繼續寫還是該直接撕掉。
市場部的人把明年的投放計劃表開啟又關上,預算表上那一串數字現在看過去像一串沒有意義的符號。
某家大型美妝集團的總部會議室里,氣氛壓得能擰出水。
一個董事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聲音壓不住:「這林越真是沒事做!美容這個市場總共才多大?他跟那些大產業過不去就算了,我們這點小盤子他也看得上?
非要研究出個美容玫瑰,把我們這條線全給掀了!」
坐在主位的董事長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聲音比他的還響。
「閉嘴!」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被這一巴掌鎮住了。
董事張著嘴,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臉色漲得通紅。
「林越是誰?輪得到你在這裡罵?」董事長的手指指著他,指尖幾乎要戳到他臉上,「你以為這話沒人聽見?現在說出去,明天全行業都知道我們公司在罵林越。
到時候別說我們剩下的產品,連我們想轉型的路都會被堵死。」
「林越現在是整個國家的國寶!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說他!」
董事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了下來:「我……我就是有些生氣。」
「生氣?誰不生氣!」董事長把手機拿起來,螢幕還亮著,「但你看看之前那些被林越衝擊過的行業。
牛肉樹出來的時候,多少養殖公司沒了?光伏向日葵出來的時候,多少光伏廠關了?金屬果樹出來的時候,多少礦企倒了?愈傷草莓出來的時候,多少藥企死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會議桌上每一張臉,「但有活下來的,那些活下來的,都是第一時間站起來找路的。轉型也好,轉向配套也好,跟著新的方向跑也好,他們活了。
我們要是只會坐在這裡罵,那就跟那些死掉的公司沒有任何區別。想當後者,還是想當前者,你們自己選。」
會議室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但沒過多久,會議室里的手機陸續響起來,接通之後的每一句話都是同一個意思。
新方向在哪,怎麼轉型,能不能合作。
董事長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