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彎下腰去的時候，林越看到了她後頸上薄薄的汗，還有她微微顫抖的肩線。
她鞠得很深，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哭腔：「林院士，謝謝，謝謝您……」
男生見狀也跟著彎下腰，動作比女生笨拙一些。
「不用，不用了，起來吧。」林越伸手托住兩人的小臂，把他們扶直，力道不重不輕。
女生直起身，眼眶還是紅的，她抬手抹了一把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哽咽：「一定要的。我這個胎記……從小學開始就有人笑我。
課間操的時候站在我後面的人偷偷議論，拍照的時候沒人願意站在我旁邊，連我小時候最喜歡的舞蹈班我都不敢去，因為老師說上台要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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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說著語速快了起來，像是積壓了十幾年的話終於找到出口，不吐就堵得慌，「我習慣了，我真的習慣了，習慣了別人多看我一眼，習慣了低頭走路，可是現在它沒了。它沒了，我……」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輕輕起伏。
林越沒有急著接話。
他等她把那口氣喘勻了，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度：「沒事。以後回去好好生活，一定要自信起來，你本來就好看。」
「嗯，我一定會的。」女生用力點了一下頭，像在對自己許一個很重要的承諾。
她轉身往人群里走的時候，她的室友已經張開雙臂迎上來，把她整個人裹進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里。
兩人走後，人群的焦點又回到了林越手上那盆美容玫瑰上。
花瓣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粉色的光，還剩下大半朵，安靜地立在花盆裡。
【斯哈……林院士手裡還有不少花瓣，我好想要啊。】
【誰不想要啊，我要是有這麼一片，直接變帥氣，然後去找小妹妹。】
【臥槽真不要臉，電死你。】
【說的好像你不想去一樣。】
【我喜歡大姐姐。】
【靠！】
「學長，你手裡的花瓣賣嗎？我給錢！」一個女生從人群里探出半個身子，舉著手機，螢幕上是付款介面。
「沒錯沒錯，我也有錢！」旁邊好幾個聲音同時附和，此起彼伏。
林越哭笑不得，把花盆往懷裡收了收，「算了，剩下的花瓣……排隊……」
排隊兩個字還沒完全落地，他面前已經多了一條隊伍。
速度快到沒有任何人推搡，沒有任何人插隊，甚至沒有任何人說話，大家就像提前演練過無數遍一樣，自動按前後順序站好，間距均勻，隊伍筆直。
最前面的女生沖他眨了眨眼睛：「來吧學長，我第一個。」
林越看著這條紀律嚴明的隊伍，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們……唉……我話都沒說完呢。」
「咳咳，學長，我們知道你是好人，會給我們發的。」隊伍里有人接話，「我們很自覺的。」
林越又嘆了口氣，真是無語了，你們各個都是人才啊。
低頭數了數玫瑰上剩下的花瓣。
一片一片發下去，頂多發幾十個人。
他把花盆端穩，開始往隊伍里一片一片遞。
隊伍無聲地往前挪動，領到的人低頭把花瓣捧在手裡，像捧著什麼珍貴的東西，小心地往回走。
幾十片花瓣發完，隊伍末端還有不少人沒領到。
他們往花盆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前面領到花瓣的人手裡的粉色，臉上寫著一點遺憾，但沒有人抱怨。
這都是命啊。
沒領到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後各自散開。
他們知道，今天這片花瓣輪不到他們，但過不了多久，每個人都能買得起屬於自己的那一朵。
【笑死我了，兩個字剛出口，隊伍已經排到宿舍樓拐角了，這速度比我搶食堂還快。】
【你們看到他那個表情沒有，話都沒說完，面前已經站好一整排人了，他當場愣住。】
【你們管這叫自覺？確實自覺啊，紀律嚴明，比軍訓集合還快。】
【最慘的是排在後面的，眼睜睜看著花瓣一片一片發完，前面的人領到手轉身就走，他們連個機會都沒有。】
【前面那個女生連付款介面都準備好了，結果林越直接白送。】
【羨慕了，我以後也要進入到浙大，這樣能靠近林院士，說不定以後還有好東西能送到我的頭上。】
【想多了，你是沒有機會的，我才是！】
【拉到吧，等到時候高考，就要改革了，你們能考上嗎？】
【呵呵……不就是學習嗎？我拿出玩遊戲的十分之一態度，就足夠了。】
【牛逼。】
「今天直播就到這裡吧。」林越對著鏡頭擺了擺手，語氣輕鬆，「美容玫瑰會儘快上市，到時候你們自己去買就行。不用急，產量跟得上。」
他說完直接點了結束鍵，畫面黑下去。
他收起手機抬起頭，然後愣了一下。
面前這群剛剛領到花瓣的同學們，變化已經徹底顯出來了。
領了花瓣的人站在宿舍樓門口的空地上，皮膚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圈，有幾個臉上原來泛著痘印和暗沉的地方已經變得光滑透亮。
黑皮的體育生站在人群中間，胳膊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勻淨的小麥色，他正低頭反覆看著自己的手背，又抬頭看看旁邊同學的胳膊，然後把手伸到對方面前比了比顏色。
「你白了好多。」一個女生拉著室友的胳膊翻來覆去地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嘆，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你看我這邊是不是也亮了？剛才那塊斑真的沒了。」
室友湊過來端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你睫毛好長，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起來。
旁邊幾個領到花瓣的男生也圍成一圈，一個舉著手臂展示自己剛變白的皮膚，另一個把手背翻過來對著陽光看紋路，嘴裡念念有詞：「這顏色正正好，不白不黑。」
有個男生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把臉湊近螢幕，左右轉了兩下角度，然後滿意地收回手機。
女生那邊更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