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市第一綜合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雨宮綾音站在繳費視窗前，看著那張列印出來的長長帳單。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帳戶餘額，一億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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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小護士滿臉羨慕。
「雨宮警官，你男朋友對你真好。今天一大早，銀行那邊直接走的加急通道把錢打過來了。院長親自安排了最好的專家組，明天就給阿姨做手術。」
男朋友？
雨宮綾音張了張嘴想解釋，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她腦海里浮現出陸夜那張俊朗鋒利的臉。那個男人坐在皇家套房的沙發上，隨意地把一張黑卡推到她面前，彷佛給出的不是一筆巨款，而是一張廢紙。
「別有壓力，權當是你給我帶路的報酬。」
陸夜當時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雨宮綾音攥著繳費單，深吸了一口氣。
這筆錢對陸夜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她來說，卻是救了她母親的命，也保住了她最後的尊嚴。
她欠陸夜一個天大的人情。
哪怕陸夜的錢來路不明，哪怕陸夜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她也認了。
她拿出手機，螢幕停留在陸夜的號碼上。想打個電話過去道謝，又覺得太輕飄飄了。
「還是當面去跟他說吧。」
雨宮綾音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走向電梯。
剛出醫院大門，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黑澤本部長。
雨宮綾音皺了皺眉，按下接聽鍵。
「雨宮，立刻回警署一趟，來我辦公室。」
「本部長，我今天請了假……」
「這是緊急命令！警備廳現在全員取消休假，你有十分鐘時間出現在我面前！」
電話被粗暴結束通話。
雨宮綾音嘆了口氣，攔下一輛計程車。
二十分鐘後。
警備廳頂層，本部長辦公室。
雨宮綾音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撲面而來。
黑澤修一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制服外套扔在一邊，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三四顆。
茶几上擺著一瓶開過的威士忌，旁邊放著兩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信封口敞開著，露出裡面一疊疊嶄新的福澤諭吉。
「本部長，您找我。」雨宮綾音站在門邊，沒有往前走。
黑澤修一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過來坐。」
「有什麼任務請直接下達，我還要去一線支援。」雨宮綾音聲音平靜。
黑澤修一冷笑一聲，指了指茶几上的信封。
「這裡是兩千萬日元。雨宮，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這筆錢夠你干十年了。我知道你母親病重，急需一筆手術費。只要你今晚留下來陪我，這些錢全是你的。明天我還會提拔你當副隊長。」
他站起身，搖晃著走到雨宮綾音面前，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空氣中。
「別裝清高了。在這警備廳里，沒有我的庇護，你這種漂亮女人早就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跟了我，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要是放在昨天，面對兩千萬的誘惑和長官的施壓，雨宮綾音或許還會感到屈辱和掙扎。
但現在。
她看著眼前這個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男人，心裡只有難以掩飾的噁心。
「不需要。」雨宮綾音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黑澤修一愣住了。
他以為這個走投無路的女人會感激涕零，或者半推半就。
「你說什麼？」
「我說不需要。」雨宮綾音抬起頭，直視著黑澤修一，「錢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如果不安排任務，我先出去了。」
「還在硬撐？」黑澤修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醫院那邊下了最後通牒吧？沒有錢，你媽明天就要被趕出特護病房。你難道忍心看著她死？」
「手術費已經交齊了。」
黑澤修一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億日元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今天早上已經全部到帳了。」雨宮綾音一字一句地說。
黑澤修一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起早上手下發來的簡訊，那個神秘的一億日元匯款。
「誰給你的錢？那個叫陸夜的龍國人？」黑澤修一咬牙切齒，嫉妒讓他的面部肌肉扭曲起來。
「是。」雨宮綾音坦然承認。
「你個賤人！」黑澤修一猛地砸碎了手裡的酒杯，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老子看上你這麼久，你裝得像個聖女一樣！現在為了錢，轉頭就去倒貼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外鄉人？！」
「這是你作為警察該說的話嗎？」雨宮綾音語氣里不帶一點起伏，「他比你乾淨。」
「你喜歡他？」黑澤修一氣極反笑，指著雨宮綾音的鼻子，「你居然喜歡那個小癟三？」
「對，我很喜歡他。」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雨宮綾音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覺得心裡一陣輕鬆。
比起這個道貌岸然的長官，比起這個爛透了的警備廳，那個肆無忌憚的陸夜，反而讓她覺得真實。
黑澤修一徹底破防了。
壓抑多日的憤怒、即將下台的恐懼、獵物被截胡的屈辱，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外鄉人，也敢在天京市跟我搶女人！」
黑澤修一猛地撲向雨宮綾音。
「我告訴你，只要我查出他有一點問題，我就讓他在瀛洲待不下去！我要把他關進黑牢，讓他生不如死！至於你，今天必須給我留下！」
雨宮綾音早有防備。
在黑澤修一撲過來的瞬間，她迅速側身，躲開了那雙鹹豬手。
緊接著，她雙手按住黑澤修一的肩膀，右腿猛地抬起，一記極其標準的膝撞，狠狠頂在黑澤修一的腹部。
「呃啊！」
黑澤修一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腰，痛苦地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雨宮綾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警服。
「本部長，請自重。」
說完，她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砰！
沉重的實木門被重重甩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只有黑澤修一痛苦的喘息聲在迴蕩。
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扶著沙發站起來，腹部傳來的劇痛讓他冷汗直冒。
「雨宮綾音！」
黑澤修一抓起茶几上的威士忌酒瓶，狠狠砸在門板上。
酒水順著門板流下，弄髒了昂貴的波斯地毯。
「還有那個叫陸夜的小子！」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我要你們死！」
黑澤修一喘著粗氣，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抓著真皮扶手。
他決定了。
今晚去私人會所見黑龍會的人，順便把這件事辦了。找幾個道上的殺手，把那個陸夜沉進東京灣，再把雨宮綾音綁到他的床上。
他要讓這兩個人知道，得罪天京市警備廳本部長的下場！
黑澤修一罵罵咧咧地拿起紙巾，擦拭著臉上的冷汗。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腳下，那片燈光照不到的辦公桌陰影里。
黑暗正在悄無聲息地翻滾。
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隱藏在影子裡的武士團黑影兵，正安靜地注視著這個即將死到臨頭的男人，手裡握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