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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大陣圍困

  暗紅色的半透明結界猶如一隻巨大的倒扣火碗,將整個百鍊仙城徹底封鎖。天空中的初夏日頭被這層厚重的陣法光幕完全遮蔽,整個內城彷佛浸泡在了一片肅殺的血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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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羅地網陣」被全面啟用,城牆底下的地心火脈被大陣的陣眼強行抽離而出。熾熱的地脈火毒順著青石長街的縫隙向外溢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氣味與令人窒息的高溫。

  那些原本被李聽安展現出的造化手段震懾、正準備四散離去的十幾萬名散修,此刻被突如其來的護城殺陣堵住了去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騷亂之中。

  「城門怎麼關了!護城大陣為何突然開啟!」

  「難道是妖族大舉攻城了?還是說太清閣要屠城!」

  就在這群底層修士像沒頭蒼蠅般四處亂撞之際,一道夾雜著元嬰後期雄渾真元的暴喝聲,猶如滾滾驚雷般在白玉廣場上空炸響,壓下了全城的嘈雜。

  「放肆狂徒!休想逃出這百鍊仙城半步!」

  發出這聲厲喝的,正是剛才還唯唯諾諾、甘當斗器保人的城主趙恆。

  這位鬚髮皆白的老城主,此刻哪還有半分先前的圓滑與畏縮。在太清閣特使李文昌許諾的三條極品靈脈,以及那點石成金的無上煉器傳承誘惑下,他骨子裡的貪婪與狠辣被徹底點燃。

  趙恆腳踏一柄散發著赤金光芒的寬刃飛劍,身披華貴的城主法袍,藉著護城大陣的氣機托舉,緩緩升入半空之中。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正帶著孫女向外走去的李聽安,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儘是小人得志的猙獰與惡毒。

  為了讓這場背信棄義的圍殺變得名正言順,好將那逆天的造化手段順理成章地收入囊中,趙恆大言不慚地給這玄袍老叟潑下了一盆彌天大糞。

  「全城修士聽真!這老匹夫根本不是什麼隱世的煉器高人,而是一個包藏禍心、罪大惡極的江洋大盜!」

  趙恆用真元將自己的污衊傳遍了仙城的每一個角落,字字句句說得大義凜然。

  「此賊趁著我城主府籌辦天工大典、防衛空虛之際,暗中破壞了藏書閣的禁制,潛入通幽閣內,盜取了我百鍊仙城歷代祖師耗費萬載心血編纂的核心機密與煉器秘典!他剛才在白玉廣場上用來重塑法寶、化凡鐵為靈寶的那團三色異火與詭異手法,皆是從我城主府的秘典中剽竊而來的至高傳承!」

  這等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說辭,聽得站在場邊的林修齊等幾名供奉都是一愣。他們作為仙城高層,心裡比誰都清楚藏書閣里裝的都是些什麼破爛玩意兒,哪有半點能煉出極品靈寶的造化秘術。

  但老狐狸們互相對視一眼,立刻便領悟了城主的險惡用心。只要給這老怪扣上竊賊的帽子,待會兒把他亂刀砍死搜出那些秘法,便成了百鍊仙城的「物歸原主」。

  林修齊趕緊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面孔,帶著其餘供奉齊聲高呼附和。

  「城主所言極是!難怪這老賊不敢留下真名,原來是個盜取仙城底蘊的無恥竊賊!」

  趙恆見這套說辭立住了腳,立刻趁熱打鐵,將利誘的籌碼拋向了全城那十幾萬名被大陣困住的修士。

  「此賊不僅盜取仙城秘典,還惡意重傷太清閣特使,意圖顛覆我中州煉器界的根基!」趙恆站在飛劍上,大袖猛地一揮,「今日,老朽以城主之名下達必殺令!凡我仙城供奉、城防大軍,以及在場的各路同道,皆可上前捉拿此賊!凡能斬下他頭顱、奪回秘典者,賞極品靈石十萬,直接晉升為城主府首席客卿長老!賜下品靈寶一件!」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十萬極品靈石這等足以讓尋常散修瘋狂的天價籌碼。

  剛才還對李聽安敬畏如神的各路修士,在極度眼紅的利益刺激下,理智被貪慾徹底吞噬。那些世家天驕、黑市打手以及自命不凡的散修們,紛紛抽出各自的法寶兵刃,眼底泛起了猶如餓狼般嗜血的紅光。在他們看來,這老叟剛才接連煉寶又硬抗元嬰一擊,真元必然已經乾涸,此刻不過是強弩之末。

  就在趙恆煽動全城的同時,城防大軍的合圍已然成型。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戰鼓擂動聲,數以萬計身披赤銅甲冑的仙城精銳,猶如黑色的鐵流般從四面八方的街巷中洶湧而出。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將李聽安與敖聽雪所在的青石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長矛如林,森寒的槍尖在暗紅色的結界光芒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街道兩側的商鋪屋頂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城防軍的神臂弓弩手。數以千計篆刻著破甲陣紋的粗大弩箭已經上膛,閃爍著幽冷鋒芒的箭矢,齊刷刷地鎖定了位於包圍圈正中央的祖孫二人。

  不僅如此,那些跟隨李文昌乘坐飛舟而來的太清閣劍衛殘部,也在兩名金丹後期執事的帶領下,結成鋒矢劍陣,殺氣騰騰地混入了城防軍的佇列之中,隨時準備報那斷臂之仇。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屋頂上趴著的。

  里三層外三層,少說也有五六萬名修士與甲士,將這片街區圍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鐵桶殺陣。

  敖聽雪站在長輩身側,面對這等鋪天蓋地、令人窒息的大軍壓境,少女那水藍色的眼眸中不見半點怯懦與慌亂。

  東海龍族那高傲的血脈本源在她的奇經八脈中奔騰咆哮。她反手拔出腰間的霜寒長劍,清越的劍鳴聲中,一股刺骨的極寒之氣向著四周蔓延,在青石板上凍結出一片晶瑩的冰霜。少女左手死死攥著那枚紫金雷符,清冷絕美的面容上透著寧為玉碎的堅毅,已然做好了隨大夏雷祖殺出一條血路的準備。

  李聽安寬厚粗糙的大手平穩地按在孫女單薄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將一股溫和的造化清氣渡入她體內,安撫下那躁動的龍族真元。

  「幾隻聚在一起壯膽的螻蟻罷了,不值當動這麼大的肝火。」

  老者嗓音醇厚平淡,猶如一根定海神針,將這漫天肅殺之氣排斥在三尺之外。

  他撣了撣洗舊的玄色法袍,停下那從容的步子。大娃那拔山扛鼎的恐怖神力與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武裝色霸氣,在肌肉纖維中悄然流轉,賦予了這具老邁身軀萬法不侵的恐怖硬度。老者那雙深邃的金眸中,通天神目的璀璨金光猶如實質般掃過周遭的軍陣與半空中的趙恆。

  在神目的視界裡,那些看著唬人的破甲弩箭與所謂的護城殺陣,簡陋得就像是孩童手裡削尖的木棍,連他的一層油皮都休想蹭破。

  李聽安負手立於長街中央,無視了周遭那數萬柄指著自己的冰冷兵刃。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直逼懸浮在半空、滿臉貪婪的城主趙恆。

  「背信棄義的老狗。」

  李聽安發出一聲看透世俗齷齪的譏誚冷笑,那低沉渾厚的話語夾雜著雷霆之音,清晰地傳遍了整條長街,狠狠撕開了趙恆那層偽善的麵皮。

  「你這老東西,剛才在議事大廳里,還信誓旦旦地站出來給老夫的斗器做保人,當著眾人的面簽下了天道契約。如今見太清閣的骨頭扔得香,見財起意,連修真界最基本的臉皮都扒下來塞進狗肚子裡了。」

  老者指著半空中的城主,言辭如刀,字字誅心。

  「這等莫須有的江洋大盜罪名,扣得倒是順手。說老夫偷了你城主府的機密?若是你這烏煙瘴氣的破作坊里,真有老夫那等點石成金的傳承,你這老廢物又怎會在這裡給太清閣當了萬年的孫子?」

  李聽安的質問猶如響亮的耳光,當眾抽在趙恆的臉上。

  「為了貪圖老夫手裡的造化,連仙城的護城大陣都動用了。你這般出爾反爾、背信棄義,就不怕天下修士戳斷你城主府的脊梁骨?就不怕那天道誓言的反噬,劈碎你這身老骨頭?」

  趙恆被這番毫不留情的揭底戳中了痛處,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漲得通紅,眼中閃過一抹氣急敗壞的羞惱。但他仗著有護城大陣加持,又有數萬大軍撐腰,根本不把這幾句口舌之爭放在心上。

  「成王敗寇!你這下界來的土包子懂什麼!」

  趙恆惱羞成怒,不再顧忌什麼風度,指著李聽安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只要在這陣法里殺了你,搜出那些秘法。等城門重新開啟之時,這百鍊仙城便是我趙家稱霸中州的根基!天下修士只會敬畏強者,誰會去聽一個死無全屍的鬼魂喊冤叫屈!」

  趙恆猛地舉起右手,向著下方的數萬大軍狠狠一揮,下達了最終的屠殺令。

  「眾軍聽令!放箭!結陣絞殺!給老朽把這賊子剁成肉泥!」

  崩!崩!崩!

  弓弦震顫的巨響連成一片。數以千計篆刻著破甲陣紋的粗大弩箭,猶如遮天蔽日的黑色暴雨,攜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聲,從兩側屋頂鋪天蓋地地朝著長街中央的李聽安傾瀉而下。

  面對這等足以將元嬰修士射成刺蝟的攢射,李聽安並未施展五行遁術躲避,也未去取腰間的打王金鞭。

  大夏雷祖負手立於箭雨之下,深邃的金眸中翻滾起滅世的風暴,那醇厚平淡的嗓音中透出了宣判死刑的冰冷決斷。

  「既然你們這幫中州的蟲豸非要上趕著給太清閣殉葬,老夫今日便用這大夏的雷法,替你們把這百鍊仙城洗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