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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威壓震使者

  城主府議事大廳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李聽安那寬厚粗糙的大手隱藏在玄色法袍的衣袖之下,粗糲的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打王金鞭那冰冷的紫金鞭柄。老者並未順勢將其抽出,那雙深邃的金眸波瀾不驚,靜靜端視著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晴不定的太清閣特使李文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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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長案兩側,百鍊仙城的那群煉器名宿們依舊沉浸在難以名狀的震撼之中。林修齊作為首席大師,此刻看向李聽安的眼神里滿是敬畏。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能隔著數丈遠、單憑一雙肉眼便將上古黃粱枕的內部衝突原理剝得一乾二淨,這等眼界與底蘊,早就超出了長生界九成九的所謂宗師。

  那些癱坐在紅木大椅上的世家天驕,看了看昏死在地的凌雲劍宗少主趙無極,再看看那神色從容的玄袍老叟,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這般鴉雀無聲的壓抑氣氛中,李聽安抽回右手,負於身後。

  大夏雷祖未去理會周遭那些變幻莫測的目光,他迎著李文昌那陰鷙的注視,嗓音醇厚平淡,卻在無形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從容與傲氣。

  「別用那種看江湖騙子的眼神打量老夫。」老者的話語猶如重錘,毫不留情地敲打在長生界煉器圈子的痛處上,「你們這幫中州自詡名門的正派,平時只懂得照著殘缺的古方依樣畫葫蘆。遇上些尋常的五行靈礦倒還能對付兩手,一旦撞上這等牽扯空間大道與陰陽調和的死局,便全成了睜眼瞎。」

  李聽安指了指紫檀木長案上那件不斷向外溢位灰黑霧氣的枯黃殘寶,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斷言。

  「放眼這浩瀚無垠的長生界,除老夫之外,無人能把這陰陽倒錯的爛攤子收拾乾淨。你們若是還指望這群只會生火打鐵的庸才去修補這件定界之物,那便趁早挖個坑,把這破枕頭給埋了,也省得它炸開時連累旁人。」

  這番狂放到了極點的話語在議事大廳內迴蕩。

  李文昌端坐在主位上,麵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他身為九玄太清閣的特使,代表著中州霸主的無上威嚴,往日裡走到哪裡不是受人頂禮膜拜。今日在這小小的百鍊仙城,接二連三地被一個散修當眾指著鼻子數落,那股鬱結在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他放出神識,再次探查了李聽安周身流轉的氣機。

  築基初期。

  這微末的真元波動做不得假。李文昌在心底暗自冷笑,認定這老者不過是個不知從哪座古墓里翻出了幾本殘卷、懂些陣法理論的紙上談兵之輩。一個連金丹都未結成的廢物,也敢在他這元嬰後期的特使面前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宗師派頭。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老朽!」

  李文昌霍然起身,元嬰後期的靈壓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在大廳內鋪展開來。他伸手指著負手而立的李聽安,陰柔的面龐上布滿了森寒的殺機。

  「本使念你一把年紀,本不想在議事大廳見血。你卻得寸進尺,目中無人,把太清閣的法旨與重寶當成了你這市井之徒譁眾取寵的籌碼!」李文昌怒極反笑,語氣里滿是殘忍的決斷,「既然你活膩了,本使今日便成全你。」

  他大袖猛地一揮,對著站在長案兩側的太清閣隨行護衛下達了軍令。

  「來人!把這齣言不遜的老賊給本使拿下!先廢了他的氣海經脈,再割了他的舌頭。本使倒要看看,沒了這身硬骨頭,他還能不能站在這裡大放厥詞!」

  得令的四名太清閣劍衛齊步跨出。

  這四人皆身披青金甲冑,修為達到了金丹後期圓滿,只差半步便能結成元嬰。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腰間佩劍同時出鞘。四道青色劍光在半空中交織勾連,化作一張冷冽的劍氣羅網,從四個方位封死了李聽安所有的退路。

  森寒的劍鋒帶起陣陣破風聲,直指老者的四肢關節,擺明了是要挑斷他的手筋腳筋。

  敖聽雪站在長輩身側,水藍色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凜冽的寒霜。少女剛要運起那純正的東海龍族本源上前迎敵,卻被李聽安寬厚的左手輕輕一擺,攔在了身後。

  面對逼近的青色劍網,李聽安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大夏雷祖端立在原地,目光越過那四名凶神惡煞的劍衛,直勾勾地盯著坐在主位上的李文昌。

  「老夫勸你最好收起這等不知輕重的做派,莫要在此自誤。」

  老者嗓音低沉,透著看透生死的冷硬。他伸出右手食指,隔空點向那件靜置在長案上的黃粱枕。

  「你那元嬰期的真元在這大廳里毫無顧忌地激盪,加上這幾個嘍囉的劍氣沖刷。這破枕頭本就處在崩潰的邊緣,內部那三處死穴的空間陣紋已經經不起半點外力的攪擾。你若是讓他們把這劍陣落下來,兩股力量一衝,這法寶三息之內便會當場炸成一堆飛灰。」

  李聽安發出一聲譏誚的冷笑,直指對方的軟肋。

  「你若是動了手,便永遠別想修好這黃粱枕。」

  李文昌聞言,眼底閃過一抹遲疑,但那股高高在上的驕傲讓他無法當著百鍊仙城眾人的面收回成命。

  「妖言惑眾!拿下他!」李文昌咬著牙,強令劍衛繼續進攻。

  四名劍衛得了死命令,不再猶豫,手中長劍青光大盛,那張劍氣羅網驟然收縮,夾雜著摧枯拉朽的鋒芒,朝著李聽安當頭罩下。

  大廳內的趙恆與陸雲飛等人紛紛別過頭去,生怕那飛濺的鮮血髒了自己的法袍。

  就在那四柄鋒利無匹的長劍即將觸及玄色法袍的剎那。

  李聽安那雙深邃的金眸中,悄然亮起一抹奪天地造化的清氣。

  太乙真人那煉器宗師的無上氣息,在老者的四肢百骸中轟然爆發。

  這並非雷霆萬鈞的破壞力,也不是劍氣縱橫的殺伐威壓。這是一種凌駕於長生界所有後天法寶與陣法之上的本源理路,是參透了五行生剋、陰陽造化的宗師法則。

  一股猶如實質的青色氣浪,以李聽安為中心,向著四周平穩地推盪開來。

  氣浪所過之處,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卻生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異象。

  那四名金丹後期劍衛引以為傲的青蓮劍陣,在接觸到這股造化氣息的瞬間,彷佛積雪遇上了初夏的驕陽。交織在半空的青色劍網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連一縷殘存的劍氣都未能留下。

  不僅如此,這四人手中握著的上品法器長劍,在那宗師威壓的沖刷下,劍身內部篆刻的聚靈陣紋直接陷入了停滯。長劍發出陣陣猶如臣子遇見君王般的哀鳴聲,原本流轉的青色光暈全然黯淡,變成了一截截毫無靈性的凡鐵。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法寶怎麼不聽使喚了!」

  沖在最前頭的一名劍衛驚駭出聲。他拼命催動氣海內的真元,想要重新啟用長劍,但那股注入劍身的真氣卻像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波瀾。

  太乙真人的造化氣息去勢不減,那股順應天理的厚重威壓結結實實地撞在四名劍衛的胸膛之上。

  四人如遭萬鈞重錘隔山打牛般悶擊。他們那堅不可摧的青金甲冑完好無損,但體內的氣血卻被這股不可抗拒的法則之力震得倒卷逆流。

  「砰!砰!砰!砰!」

  連續四聲沉悶的跌退聲響起。這四名太清閣的精銳劍衛,面色蒼白如紙,捂著胸口連連向後倒退出七八步遠。他們雙腿發軟,最終狼狽不堪地跌坐在光潔的金磚上,嘴角溢位絲絲殷紅的鮮血,再也握不住手中那淪為廢鐵的佩劍。

  僅僅是釋放出一股氣息,未曾抬手,未曾捏訣,便將四名金丹後期的劍修震退當場,法寶失靈。

  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超凡手段,讓整個議事大廳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修齊等幾名供奉瞪大了眼睛,看著老者周身尚未散去的造化清氣,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他們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氣息中蘊含的煉器大道,比他們畢生所學的全部典籍加起來還要浩瀚深邃。

  李文昌臉上的傲慢與殺機僵在了原處,他那元嬰後期的神識在這股造化氣息面前,就像是汪洋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傾覆。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只有築基期的老叟,絕不是什麼紙上談兵的騙子,而是個扮豬吃虎、手段通天的隱世老怪。

  李聽安端立在四名跌倒的劍衛中央,玄色法袍連半點褶皺都未曾泛起。

  老者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睥睨天下的冷傲,深邃的金眸直視面容扭曲的李文昌,將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老夫剛才給過你忠告。你這特使若是聽不懂人話,老夫便再問你最後一遍。」

  李聽安的嗓音醇厚平淡,卻字字如刀,直刺李文昌那偽裝出來的使者尊嚴。

  「你今日興師動眾地跑到這百鍊仙城,究竟是想為了那點不值一提的意氣之爭,把這件太清閣的珍貴定界陣眼砸得粉碎;還是老老實實收起你那套頤指氣使的做派,讓老夫找個清靜的偏殿,替你們把這爛攤子補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