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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雷破仙城威

  觸及那冰冷的紫金鞭柄,李聽安並未順勢將其抽出。老者端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玄色法袍在何貴祥釋放的真元氣流中微微拂動。他那雙深邃的金眸波瀾不驚,看著對方那張因為惱怒而逐漸扭曲的老臉,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讓老夫交出吃飯的秘法,還要在這城裡叩首稱臣。你們這仙城少主的胃口,倒真是比外頭那群打鐵的廢物還要大上幾分。」

  李聽安嗓音醇厚平淡,將那份所謂的高官厚祿與客卿長老的虛名視若敝屣。大夏的巨龍,豈會去給長生界的一個土財主當看家護院的狗。

  「老夫這大半輩子閒雲野鶴慣了,向來不受任何勢力的約束。莫說你們這區區一個百鍊仙城,便是那九玄太清閣的宗主把位置讓出來,老夫也嫌那椅子太髒。」老者手指在石桌上輕叩了兩下,語氣中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買賣談不攏,那就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別在這裡礙了老夫的清淨。」

  這番果斷且不留情面的拒絕,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何貴祥的臉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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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城主府的心腹總管,何貴祥在這百鍊仙城內作威作福了數百年。平日裡那些外來的散修,哪個見了他不是點頭哈腰、阿諛奉承。如今這窮鄉僻壤冒出來的落魄老叟,不僅拒絕了少主的恩賜,甚至還將整個仙城連同太清閣一併踩在了腳下。

  「好!好得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

  何貴祥怒極反笑,乾瘦的臉頰上橫肉抽搐,元嬰初期的修為再無半點收斂。狂暴的真氣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赤色漣漪,將小院裡的幾株觀賞翠竹當場碾成齏粉。

  他自恃帶了城主府的精銳,哪裡還會去顧忌什麼江湖道義,直接撕破了偽善的面具,圖窮匕見。

  「既然你這老匹夫不知死活,那本管家便親自動手,把你這身骨頭一寸寸敲碎!等把你擒回地牢,拔了你的舌頭,搜了你的魂,那提純的秘法一樣是我城主府的囊中之物!」

  何貴祥大袖一揮,厲聲下達了武力逼迫的軍令。

  「眾衛聽令!結百鍊赤炎陣,把這老賊給我拿下!只要留一口氣便成!」

  四周那十幾名身披赤銅甲冑的金丹期劍衛齊聲應諾。這群人皆是城主府耗費重金培養的死士,配合極其默契。他們腳踏奇門方位,手中那些品質達到上品法器級別的闊劍齊刷刷出鞘。

  一時間,狹小的小院內火光沖天。

  十幾道赤紅色的凌厲劍氣在半空中交織勾連,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烈焰劍網。熾熱的高溫將地面的青磚烤得開裂,劍氣挾帶斬金斷玉的鋒芒,封鎖了石桌周圍所有的退路,猶如一座倒扣的火爐,朝著端坐的李聽安當頭罩下。

  廂房內,敖聽雪安靜地坐在床榻上。神醫華佗的造化清氣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屏障,將外頭的熱浪與殺機隔絕得乾乾淨淨。少女聽著院裡的動靜,並未拔劍出門。她謹記老者的囑咐,這份穩重是對大夏雷祖實力的絕對信任。

  面對這等聲勢浩大的合擊劍陣,李聽安甚至沒有站起身。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老者端坐在石凳上,深邃的金眸中翻滾起內斂的殺機。他抬起頭,迎著那鋪天蓋地砸落的赤炎劍網,發出一聲震懾心魂的冷叱。

  「真當你們這百鍊仙城能在中州一手遮天了?少在這裡得寸進尺!」

  伴隨著這聲警告,李聽安左手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涼茶。那隻搭在打王金鞭上的右手隨之鬆開,五指在半空中平平一握。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武裝色霸氣,在剎那間覆蓋了老者的整條右臂。原本呈現出古銅色的肌膚,瞬間轉化為一種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漆黑之色,透著萬法不侵的霸道硬度。

  無情鐵手。

  李聽安看都不看那些呼嘯而至的劍氣,右手迎著那張烈焰劍網,蠻橫地向上抓去。

  令人牙酸的金鐵交擊聲在小院上空炸響。

  那些由金丹期劍衛全力催發、足以融化精鋼的赤紅劍氣,斬在老者漆黑的手臂上,連一道最細微的白痕都未能留下。火花四濺中,李聽安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陣法氣機最盛的那幾柄闊劍的劍刃。

  「碎。」

  老者手腕微微發力。

  清脆的斷裂聲接連響起。那幾柄耗費了城主府無數天材地寶打造的上品法器闊劍,在武裝色霸氣的硬捏之下,猶如易碎的琉璃,當場崩斷成十幾截廢鐵。

  劍陣的陣眼被強行捏碎,合擊之勢轟然反噬。

  狂暴的物理力量順著斷裂的劍身倒卷而回。沖在最前面的六七名劍衛如遭重錘擊打,虎口當場炸裂。他們悶哼一聲,連連向後倒退,撞塌了院落兩旁的圍牆,半個身子埋在碎磚堆里,大口嘔著鮮血。

  「這不可能!你一個築基期的散修,肉身怎會強橫到如此地步!」

  站在後方督戰的何貴祥雙眼圓睜,滿臉皆是駭然。他原本以為這老頭在海選上只是取了巧,卻萬萬沒料到對方不僅懂煉器,這橫練的功夫更是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管家終究是個見慣了風浪的元嬰修士。他深知今日若是拿不下這散修,回到城主府必將受到少主的重罰。

  「一群廢物!都給我退開!」

  何貴祥怒罵一聲,推開擋在身前的幾名殘餘劍衛。他雙手飛快在胸前結印,氣海內的元嬰真火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一尊三足兩耳、通體燃燒著幽綠色毒火的赤銅小鼎從他袖口中飛出。這正是他的本命法寶「幽冥毒火鼎」。此鼎不僅沉重如山,其內孕育的火毒更是能悄無聲息地侵蝕修士的經脈。

  小鼎迎風暴漲,化作丈許大小,攜帶著連虛空都能燒穿的恐怖威勢,直奔李聽安的天靈蓋砸去。

  「本管家今日便用這鼎,把你熬成一灘血水!」

  看著那尊氣勢洶洶砸來的毒鼎,李聽安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大夏雷祖的耐心終於耗盡。跟這幫井底之蛙耍些拳腳功夫,簡直是浪費時辰。既然他們喜歡玩火,那便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天威。

  「拿個破銅爛鐵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

  李聽安從石凳上長身而起。老者右手五指驟然張開,掌心迎向那尊壓頂而來的幽冥毒火鼎。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雷霆本源,在這一刻於經脈中奔騰咆哮。

  掌心雷。

  沒有冗長的蓄力,也沒有繁複的咒語。紫金色的高壓雷霆在老者的掌心極速壓縮,化作一顆比驕陽還要耀眼的雷霆光球。這並非長生界那種按部就班修出來的五行雷法,而是蘊含著天道審判法則的純粹毀滅之力。

  轟!

  一道水缸粗細的紫金雷柱撕裂了小院上空的虛空,帶起震耳欲聾的風雷怒嘯。雷光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紫金怒龍,挾帶摧枯拉朽之勢,正面撞上了那尊幽冥毒火鼎。

  霸道的雷電狂潮在接觸的剎那便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那尊號稱能融金化鐵的元嬰法寶,在天罰雷霆的數萬度高溫與強橫衝擊下,連半個呼吸都未曾撐住。鼎身上篆刻的毒火陣紋瞬間被雷光淨化成虛無。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哀鳴,整個赤銅小鼎從內部炸裂開來,化作漫天流淌的滾燙鐵水,在雷火的裹挾下向著四周飛濺。

  「我的本命法寶!」

  何貴祥仰面噴出一大口心血,本命法寶被毀的反噬讓他的元嬰萎靡到了極點。

  但掌心雷的威勢去勢不減。那狂暴的紫金電網在半空中鋪展開來,猶如一張無死角的捕天大網,將整個院落完全覆蓋。

  何貴祥與那些倖存的劍衛根本無處躲閃,只能絕望地撐起殘破的護體罡氣。

  雷霆洗地,萬邪辟易。

  紫金電弧在人群中肆意遊走穿梭。那引以為傲的赤銅甲冑在雷光面前成了最好的導電物。十幾名金丹劍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直接洞穿了經脈。

  何貴祥拼死祭出兩面防禦水鏡,卻被雷光猶如撕紙般粉碎。高壓雷電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胸膛上,將他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擊飛出去,重重砸在殘破的院門外。

  電火花在焦土中發出劈啪的聲響,小院內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皮肉烤焦氣味。

  戰鬥在電光火石間結束。

  除了被造化清氣護持完好的廂房,整個院子已經被雷霆夷為平地。

  何貴祥與那十幾名劍衛橫七豎八地倒在門外的泥地上。他們身上的法袍與甲冑盡數碎裂,渾身上下被電得一片焦黑,毛髮根根倒豎,口鼻中不斷冒出縷縷黑煙。雖然李聽安刻意留了手,沒有將他們直接氣化,但這雷霆麻痺的痛楚與經脈的重創,足以讓他們在床上躺上大半年。

  李聽安負手立於焦黑的石桌旁,玄色法袍不染半點塵埃。老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猶如死狗般的城主府精銳,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透著不容違逆的威嚴。

  「滾回去告訴你們那什麼少主。」

  李聽安的嗓音冷硬如鐵,一字一頓地落在何貴祥的耳畔,猶如敲打在靈魂上的喪鐘。

  「帶著你這幫不成器的廢物,立刻給老夫滾出這住處。若是再敢踏進這院子半步,老夫手裡的金鞭,定斬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