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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仙城招攬

  升龍廣場上的喧囂被遠拋在腦後,百鍊仙城寬闊的青黑石板街道上,來往修士的議論聲依舊不絕於耳。今日那場初賽,一個只展露出築基初期修為的玄袍老者,連破七關、徒手捏出上品法器長劍的駭人手筆,早已成了滿城風雨的談資。

  李聽安對這些長生界散修的指指點點置若罔聞。老者牽著敖聽雪,步伐沉穩地穿過幾條交錯的街巷,回到了早先租下的客棧「迎仙樓」。

  這客棧位於仙城西側,遠離了那些噴吐爐煙的煉器作坊,倒是難得的清幽。

  推開獨門小院的木扉,李聽安讓敖聽雪回廂房內歇息。老者並起右手的食指與中指,神醫華佗的造化清氣在指尖流轉,信手在廂房外側布下一道隔絕聲息的屏障,免得外頭的雜音驚擾了少女補全神魂後的靜養。

  安頓好孫女,李聽安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拂去石凳上的落葉,大馬金刀地端坐下來。他給自己斟了一杯粗茶,深邃的金眸看透了客棧外圍那逐漸匯聚而來的雜亂氣機。大夏雷祖心底跟明鏡似的,自己在考場上露了那麼大的一手,這百鍊仙城的地頭蛇定然按捺不住。

  果不其然。

  此刻在升龍廣場那座以輕紗帷幔遮掩的懸空玉台上,百鍊仙城少主陸雲飛正盯著那七塊擺在方台上的極品靈材,眼底的貪慾已然蓋過了平日裡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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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伯。」陸雲飛端坐在寬大的玉座中,紫金蟒袍在微風中輕拂,「本少主看明白了。那老者根本不是什麼只懂蠻力的體修。那些蠢貨看不懂,本少主卻清楚得很。他那雙肉手裡,藏著一門凌駕於尋常火法之上的絕頂提純秘術。」

  這位仙城少主站起身,目光中透著志在必得的決斷。

  「若是能將這等不需要用火、不挑剔礦石屬性便能完美剝離雜質的秘法弄到手。咱們百鍊仙城的煉器底蘊,少說也能拔高几個檔次。到了那時,便有了底氣去跟北域的九玄太清閣掰掰手腕了。」

  陸雲飛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位面容清癯的灰袍老管家何貴祥,下達了不容反駁的指令。

  「何總管,你親自帶人去跑一趟。那老者既然是個沒有宗門背景的散修,便用不著客氣。軟硬兼施,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套徒手提純的秘法給本少主叩出來。」

  何貴祥躬身領命,那雙開闔間隱有精光閃爍的老眼中透出幾分傲慢的陰寒。作為城主府的心腹總管,他在百鍊仙城內作威作福慣了,對付一個外來的落魄老叟,自然是手到擒來。

  不過半個時辰的光景。

  迎仙樓獨門小院外,傳來了整齊沉重的皮靴踏地聲。十幾名身披赤銅甲冑、修為皆在金丹中期的城主府精銳劍衛,將這座清幽的院落圍了個水泄不通。

  「砰」的一聲悶響。

  院落原本設下的那層粗淺防禦陣法,被來人蠻橫地一腳踹碎。兩扇木門向內轟然倒塌,激起一地塵土。

  老管家何貴祥在一眾劍衛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跨入院內。他穿著一襲考究的灰藍色綢緞長袍,腰間懸著一塊雕刻著百鍊仙城圖騰的極品暖玉。

  何貴祥停在石桌前方三丈處,目光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端坐在石凳上的李聽安。看著老者那一襲洗舊的玄色法袍與內斂的築基氣機,管家嘴角的輕蔑愈發明顯。

  「老頭,你的運氣很不錯。」

  何貴祥沒有半分拜訪者的客套,開口便是施捨般的語氣。

  「外頭廣場上那些瞎了眼的散修,都在傳你是個只懂蠻力的野路子。但我家少主慧眼識珠,看出了你今日在海選上所用的,乃是一門不傳之秘的提純法門。」

  李聽安端著茶盞,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粗瓷邊緣,連正眼都未曾多給這不速之客一個。老者嗓音醇厚平淡,透著看透世俗的譏誚。

  「原來是城主府的走狗。踹了老夫的門,就為了來說這幾句廢話?」

  被當面叫成走狗,何貴祥面色一沉,但他自恃身份,壓著心頭的火氣,將陸雲飛交代的條件拋了出來。

  「少主惜才,特命老夫來給你指一條明路。」管家揹負雙手,姿態高高在上,「只要你交出那門徒手提純靈礦的秘法,並當著老夫的面立下天道誓言,此生此世效忠我百鍊仙城,永遠聽從城主府的調遣。我家少主便容你在仙城內安身立命。」

  這番頤指氣使的招攬,宛如在收編一條流浪的野犬。

  李聽安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放下手中的茶盞,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冷笑。大夏雷祖心如明鏡,這等送上門的跳樑小丑,正好用來探探這百鍊仙城的底子。

  「讓老夫交出吃飯的本錢,還要把命賣給你們城主府。」老者雙臂環抱在胸前,深邃的金眸直視何貴祥,順著對方的話頭試探起仙城的底線,「買賣講究個公平。老夫若是把這通天的造化交出去,你們百鍊仙城,又能給老夫開出什麼實質性的庇護與供奉?」

  何貴祥見李聽安主動問價,心中暗自發笑。散修終究是散修,只要聽到了甜頭,骨頭便硬不起來。

  「算你這老東西識相。」管家眼底閃過一抹傲慢,朗聲報出了城主府的籌碼,「只要你成了百鍊仙城的人,少主許諾,賜你客卿長老的尊貴頭銜。在這城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語氣中滿是誘惑。

  「每年的供奉,十萬塊極品靈石。城中寶庫內的罕見靈礦與天材地寶,只要你能列出單子,城主府定然滿足。有百鍊仙城這座靠山給你撐腰,你在中州地界便能橫著走。就算得罪了些不長眼的宗門世家,少主也能出面替你平息風波。」

  聽著這看似豐厚實則畫餅的許諾,李聽安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十萬極品靈石,在老者眼中連大夏的一捧黃土都比不上。

  他決定再給這管家加一把火,把水攪得更渾些。

  「聽起來倒是闊氣。」老者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動,語氣轉為冷硬的質問,「可老夫這人脾氣不好,仇家也大得很。老夫若是把九玄太清閣的人給宰了,你們這仙城少主,也敢拍著胸脯替老夫扛下太清閣的怒火?」

  這話一出,何貴祥臉皮一抽,看李聽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在這長生界,誰敢拿九玄太清閣開這種要命的玩笑。那可是中州霸主,是明日就要高調入城監督天工大典的太上皇。

  但何貴祥為了先把秘法騙到手,硬著頭皮吹起了牛皮。

  「老東西,休要大放厥詞!太清閣乃是北域大宗,你一個散修能惹出什麼風浪。」管家冷哼一聲,強撐著仙城的臉面,「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惹了些麻煩,我百鍊仙城在修真界也是舉足輕重的煉器聖地。即便是太清閣的長老來了,也得給我們城主府三分薄面。只要你立了天道誓言,成了自己人,仙城自然會保你不死。」

  看著何貴祥那副色厲內荏的做派,李聽安已經將這百鍊仙城的成色摸了個底朝天。

  這城主府不僅眼界狹隘,更是欺軟怕硬之輩。面對太清閣,連句硬氣的話都說不圓溜,卻妄圖用幾句空口白牙的許諾,來騙取太乙真人的無上造化。

  「三分薄面?」

  李聽安收起試探的興致,嗓音在初夏的院落里驟然轉冷,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審判意味。

  「你們這幫在泥溝里打滾的貨色,給那太清閣當打鐵的苦力都嫌跌份,也配跑來老夫面前充大頭蒜。」老者冷眼看著何貴祥,「拿幾塊破石頭和狗屁不如的長老名頭,就想買老夫的手藝,你們那少主是在夢裡沒醒吧。」

  這番毫不留情的撕破臉皮,讓何貴祥臉上的偽善與高傲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與暴烈殺機。

  在這百鍊仙城的一畝三分地里,還從未有哪個散修敢對城主府的人如此出言不遜。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老賊!」

  何貴祥厲喝出聲,元嬰初期的真元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將院落里的落葉卷得漫天飛舞。

  他指著穩坐在石凳上的李聽安,圖窮匕見,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本管家今日不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我現在要你立刻給出明確答覆,交出秘法,叩首稱臣!你若敢說半個不字,本管家保證,你將面臨百鍊仙城的全面封殺!莫說是後天的決賽你參加不了,今日你連這迎仙樓的院門都休想活著走出去!」

  四周那十幾名金丹期的劍衛齊刷刷地拔出佩劍,森寒的劍光直指老者的要害。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充斥著整個小院。

  面對這等拿不上檯面的威逼,李聽安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不見半分波瀾。

  大夏雷祖撣了撣玄色法袍的下擺,從石凳上從容站起身。老者那雙深邃的金眸看著滿臉殺氣的何貴祥,寬厚粗糙的右手不緊不慢地搭在了腰間那柄冰冷的打王金鞭鞭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