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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連破七關

  林修齊聽著這不留情面的催促,不僅未生出半分不滿,反而覺得這才是高人應有的做派。這位百鍊仙城的首席大師趕忙向後招了招手。

  幾名甲士推著沉重的獨輪鐵車快步上前,將第二道關卡的考題靈材小心翼翼地擺在青石方台上。

  那是一塊水缸大小、通體赤紅如血的流雲赤銅。這等靈礦常年深埋在活火山底,吸納了濃郁的地心火毒,堅硬之餘更帶著暴躁的火屬性反噬。尋常煉器師需得用水系陣法輔以溫和的丹火,耗費數個時辰才能將其內部的火毒一絲絲拔除。

  李聽安看了一眼這塊赤紅色的鐵疙瘩,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老者伸出寬厚粗糙的大手,掌心貼在流雲赤銅滾燙的表面。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物理震盪法則在指骨間平穩運轉。

  微觀層面的高頻震波順著掌心透入礦石內部。那暴躁的地心火毒遇上這不講道理的純物理破壞力,連個火星子都沒能迸發出來,便被直接震碎了靈氣根基。

  伴隨著一陣細密連綿的咔咔聲響。

  水缸大小的流雲赤銅表面爬滿裂紋,大片大片夾雜著火毒的暗紅色廢渣簌簌剝落。李聽安五指微微收攏,宛如揉捏一團麵團般信手拿捏。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這塊難以馴服的火系靈礦便褪去了所有的雜質,化作了一塊僅有海碗大小、散發著澄澈紅光的極品流雲銅母。

  「過關。下一個。」李聽安將銅母隨手推到台邊,嗓音平淡得像是在街邊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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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修齊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不敢耽擱,立刻揮手讓甲士呈上第三道關卡的材料。

  第三關,星隕砂。這玩意兒細碎如塵,提純時極易被火焰燒成虛無。

  第四關,千淬玄冰鐵。外冷內熱,稍有不慎便會炸爐。

  第五關、第六關……

  升龍廣場內場的數千名參賽者還在為第一塊深海寒鐵苦苦掙扎,李聽安這方台前卻已經成了單方面的流水線作坊。

  不管城主府送上來的是何等刁鑽古怪的極品原礦,到了這玄袍老者手裡,統統逃不過那一雙肉掌的揉搓。老者不用半點火星,不借任何爐鼎,單憑那深不可測的震盪力量剝離廢渣,再輔以神醫華佗的造化清氣護住靈性。這種簡單粗暴卻又直指大道本源的提純手段,將長生界那些繁瑣考究的煉器門道踩得粉碎。

  半日光景,轉瞬即逝。

  那高高在上的主考官法台上早已空無一人。林修齊像個跑堂的學徒一般,親自站在李聽安的方台旁督導甲士搬運材料。

  當最後一塊縈繞著狂暴紫電的千年雷擊木被老者信手揉成一截溫潤如玉的雷木芯時,李聽安的青石方台上,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七件散發著無瑕寶光的極品靈材。

  半日連破七關。這等勢如破竹的速度,在百鍊仙城舉辦天工大典以來的萬年歷史上,絕無僅有。

  此時此刻,升龍廣場外圍的觀戰席最高處,一座以輕紗帷幔遮掩的懸空玉台上。

  百鍊仙城少主陸雲飛身披一襲華貴的紫金蟒袍,正慵懶地倚靠在寬大的玉座中。他手裡端著一隻盛滿琥珀色靈酒的夜光杯,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內場東側那個最為惹眼的玄袍老者身上。

  陸雲飛雖是城主之子,卻並非仗勢欺人的膏粱子弟。他自幼浸淫煉器一途,眼界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那七次徒手提純的駭人分量。

  「福伯。」陸雲飛放下酒杯,指節在玉案上輕輕叩動,嗓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探究意味,「本少主記得,這海選的七道關卡,原本是給那些奪魁熱門預備的磨刀石。往屆大典,能在三天內走完七關的便已是鳳毛麟角。這老者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竟能在半日內單憑一雙肉手將材料盡數提純。」

  站在玉座後方的一名灰袍老管家上前一步。此人面容清癯,雙目開闔間隱隱有精光閃過,顯然也是個修為不俗的好手。

  福伯從袖中取出一枚專門記錄城內往來修士名錄的玉簡,閉目探查了片刻,隨即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回稟少主,老奴剛查了報名處的底冊。這老者所在的『甲字一百零八號』方台,登記的名字極少,只留了個『李聽安』的化名。名錄上沒有任何宗門或世家的推薦印信,看路數是個閒雲野鶴的散修。」

  福伯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慮。

  「不過這老者手裡拿的,是城主府發給頂級貴客的金邊火紋特供號牌。老奴去問了昨日負責報名的執事。那執事嚇得話都說不利索,只道這老者在報名處用一團三色異火,須臾間便將廢鐵熔煉成了上品法器長劍。那牌子,是被他硬生生嚇出來的。」

  聽到這番查無此人的背景與駭人的手段,陸雲飛眼中興致更濃。

  「沒有宗門背景?一個散修能有這等造化。」陸雲飛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鎖定在李聽安那雙寬厚的大手上,「福伯,您看他這提純的手法,像是哪個隱世宗門的失傳絕學?」

  老管家福伯凝視著下方,緩緩搖了搖頭。

  「老奴在修真界虛度數百年,也算見識過不少煉器名宿。中州的火煉、北域的冰淬、甚至是南疆毒宗的腐蝕提純,老奴都略知一二。」福伯捻著稀疏的鬍鬚,給出了一番中肯的評價,「但這老者的手段,老奴聞所未聞。他體內沒有半點真元火氣外泄,似乎純粹是用一種極其霸道的暗勁,在強行碾碎礦石內部的雜質。」

  陸雲飛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不管他是哪路神仙。既然拿著咱們仙城的特供牌子,便算是我百鍊仙城的貴客。派人盯緊點,別讓那些不開眼的世家子弟去衝撞了他。等明日太清閣的三長老入城,這場大典的壓軸好戲,怕是全得落在他的身上了。」

  而在內場的考區里。

  隨著李聽安將第七塊靈材擺上桌面,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苦心孤詣控火的各方天才,心態已然徹底崩盤。

  中州雲家少主雲千羽臉色慘白如紙。他面前那塊深海寒鐵才剛剛褪去外層的冰霜,距離提純出鐵精還差著十萬八千里。他停下手裡的法訣,那團引以為傲的幽藍火苗在指尖明明滅滅,猶如他此刻破碎的驕傲。

  「這怎麼可能……」雲千羽死死盯著李聽安桌上那一排完美無瑕的極品靈材,連呼吸都停滯了,「連最難纏的千淬玄冰鐵,他竟然也不用開爐子。這老頭的手指是天外隕鐵打的不成!」

  不遠處的鐵鼎宗少主雷震,更是舉著那柄沉重的紫金重錘僵在半空。他赤裸的胸膛上滿是汗水,看看自己砸得火星亂濺、滿是坑窪的礦石,再看看人家隨手揉出來的圓潤銅母,頓時覺得這祖傳的雷音鍛骨錘法簡直成了笑話。

  周圍數千名煉器師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觀望著那方台前的玄袍老者。各種飽含震驚與不解的評價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這哪是煉器宗師的手法。這簡直就像是個鄉野村夫在街頭和泥巴!」一名穿著紫袍的世家子弟咽了口唾沫,試圖用貶低來掩飾內心的震撼,「毫無美感可言,既沒有華麗的控火靈訣,也沒有引動天地靈氣的陣法共鳴。」

  「你說他手法粗糙?」旁邊一名上了年紀的老散修冷笑一聲,指著那塊剛出爐的雷木芯反駁,「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懂個屁!大道至簡,返璞歸真!你看看那雷木芯的成色,連一絲被雷電灼燒的斑駁都沒有,木質紋理清晰如水。他這揉泥巴的手法看似粗鄙,但剔除雜質的效果出奇的好。咱們這滿場的人加起來,也抵不上他一雙肉手的功底!」

  這番話引發了周圍一片贊同的倒吸氣聲。大家都是內行,自然分得清好歹。那等將礦石靈性十成十保留下來的完美提純,早就超出了他們對煉器二字的認知範疇。

  聽著周遭傳來的那些或驚駭或嘆服的嘈雜議論。

  李聽安並未去端什麼高人的架子。老者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不見半分喜怒,深邃的金眸看透了這群俗人的見識淺薄。

  他將寬厚粗糙的大手從桌面上收回,隨意地拍了拍指縫間沾染的些許石粉礦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