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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太玄仙府開啟

  黑風嶺深處的峽谷中,陰冷的山風突然停滯。原本籠罩在半空中的濃重毒瘴,被一股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的古老靈霧強行撕裂。

  隨著靈霧升騰,虛空中發出連綿不絕的沉悶轟鳴。空間壁壘猶如被一柄開天巨斧硬生生劈開,一道高達數百丈、散發著刺目銀白光芒的虛空門戶,在三座白玉高台的正中央顯化成型。這便是太玄仙府歷經百年歲月後,再次向長生界敞開的大門。

  那股跨越萬載光陰的滄桑氣機,瞬間席捲了整個會場。

  那些早早在高台下等候的三宗內門精銳,個個眼神狂熱,將自身的真元催動到了極致。外圍那些花了大價錢買來通行令的各路散修,更是怕落於人後。數以萬計的修士猶如嗅到血腥味的食腐鳥,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甚至在入口外便開始互相推搡、暗下黑手,爭先恐後地投入那片銀白光幕之中。入口處不時傳來法寶碰撞的悶響與被擠落深淵的慘叫,僅僅是進門這一關,便不知添了多少新魂。

  李聽安牽著敖聽雪那冰涼的小手,步伐從容地跨過峽谷入口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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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踏入那銀白光幕,周遭的景象便被扭曲的虛空通道所取代。這秘境入口內部並非坦途,而是充斥著暴虐的空間亂流。那些由碎裂法則交織而成的銀灰色罡風,在通道內縱橫切割,發出足以撕裂耳膜的銳嘯。

  李聽安立在狂暴的亂流中,未見半分慌亂。老者左手在腰間的豹皮囊上輕輕一拍。

  一道赤色流光脫手而出,在兩人頭頂迎風暴漲。九龍神火罩化作一尊數丈大小的琉璃光罩,罩壁內側垂下大片滾燙的火雲。九條由純粹火系本源凝聚而成的赤色火龍盤旋遊走,發出威嚴的龍吟,將老者與小龍女嚴嚴實實地護在正中。

  那些足以絞碎飛劍的空間罡風,撞擊在神火罩的表面,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三昧真火的高溫在罩壁外側形成一層燃燒的火膜,將撞上來的空間碎片盡數炙烤成白煙。

  透過琉璃光罩,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風暴捲入的其他修士。有幾名試圖結陣硬抗的低階散修,護體罡氣在罡風的無休止切割下寸寸碎裂,連求救的法訣都未捏完,便被無情的空間法則碾作了齏粉。這條通往機緣的通道,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絞肉機。

  李聽安在這等雷火庇護下,猶如一尊萬劫不滅的遠古神祇,帶著敖聽雪在驚濤駭浪般的空間風暴中穩步穿行。

  穿透通道盡頭的一抹刺目白光,強烈的失重感隨之而來。

  太玄仙府為了防止外來者抱團洗劫,入口處布有上古隨機傳送陣紋。進入其中的修士,會被打散拋落到仙府外院的不同角落。

  李聽安緊緊牽著孫女的手腕,背後風吼翅豁然展開,青色流光捲起一陣風雷之音,帶著兩人在半空中平穩滑翔,最終穩穩踏在了一片鬆軟的泥地上。

  周圍不再是黑風嶺的險峻峽谷,而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平原。

  這片地界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水滴,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沉澱了萬載的草木精氣。但這充沛的靈氣中,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荒敗與死寂。

  四周隨處可見斷裂的漢白玉石柱,石柱表面篆刻的上古聚靈陣紋早已被風雨剝蝕得模糊不清。地面上那些曾經用來灌溉靈藥、由青玉砌成的引水溝渠,如今不僅乾涸龜裂,縫隙里還爬滿了不知名的暗紅色苔蘚。從這些殘破的遺蹟輪廓不難看出,此地曾是一處規模宏大的古老藥田。

  歷經無數歲月的荒廢,藥田內早已沒有了人工打理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半人多高的荒草與一叢叢散發著奇異藥香的野生靈草。那些靈草有的結著朱紅色的果實,有的葉片上流轉著微弱的星光,皆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珍稀品種。

  在距離李聽安十數丈開外的一處斷壁旁,五六個穿著粗布法袍的散修也剛剛從傳送的眩暈中清醒過來。

  他們睜眼看到這滿地隨風搖曳的奇花異草,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百年份的星靈草!那邊還有一株紫韻血參!」

  一名提著單刀的散修雙眼通紅,將防備拋諸腦後,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入藥田深處,伸手便去拔那株紫韻血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草葉的剎那,變故陡生。

  紫黑色的泥土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滾。三條水桶粗細、通體暗紫色且布滿鋒利倒刺的妖藤,猶如破土而出的巨蟒,帶著刺鼻的腥風,直接纏住了那名散修的腰腹與雙腿。

  散修驚恐地大叫,揮起手中單刀砍向妖藤。刀刃斬在藤蔓表面,爆出一溜火星,卻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這妖藤在太玄仙府濃郁靈氣的滋養下,表皮早已堅韌如鐵。

  妖藤上的倒刺輕易刺穿了散修的護體罡氣,將腐蝕性的毒液注入他的血液中。那散修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身軀在毒液的侵蝕下迅速乾癟,轉眼間便化作了一具枯骨,隨身法器也掉落在泥水裡。

  另外幾名散修見狀大駭,正欲御劍逃離。

  腳下的地面再次塌陷,七八隻磨盤大小、背生堅硬墨綠色甲殼的毒蟲從地底鑽出。毒蟲張開鉗形巨口,噴吐出大片腥臭的綠色毒霧。毒霧擴散極快,將那幾名剛騰空而起的散修籠罩。幾人沾染毒霧後,皮膚瞬間潰爛,慘嚎著從半空栽落,被一擁而上的毒蟲啃食殆盡。

  飽餐一頓後,那些盤踞在古老藥田中的毒蟲與妖藤,敏銳地嗅到了李聽安祖孫二人身上充沛的生機血氣。

  周遭的荒草劇烈晃動,十幾條粗壯的暗紫妖藤貼著地面蜿蜒遊走,猶如一張收緊的大網,朝著兩人所在的方位合圍而來。那幾隻墨綠甲殼的毒蟲也潛伏在泥土下方,伺機而動。

  面對這等秘境凶物的合圍,李聽安立在原地,將敖聽雪護在身後。

  老者並未去摸腰間的打王金鞭,而是並起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劍神李淳罡那孤高絕頂的劍意在指尖沖天而起。

  兩袖青蛇。

  李聽安劍指隨手一划。兩道猶如實質的青色劍氣長河,宛如出海蛟龍,帶起劈山斷海的銳嘯,迎著前方撲來的妖藤斬去。

  劍氣與妖藤交鋒,爆發出刺耳的金石摩擦聲。這秘境妖藤雖然堅韌,但在無上劍道法則的切割下,依舊被生生切斷了大半。斷裂的藤蔓在半空中扭曲翻滾,斷口處噴灑出大片腥臭粘稠的腐蝕毒液。毒液落在地磚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瞬間將青石腐蝕出數尺深的焦黑坑洞。

  然而,這太玄仙府里的植物生命力頑強得令人髮指。那些斷裂的藤蔓並未枯萎,傷口處肉芽瘋狂蠕動,竟然在眨眼間又催生出新的尖刺,帶著更暴虐的戾氣再次抽打過來。

  與此同時,地底的泥土一陣鬆動。幾隻墨綠毒蟲找准了視線死角,破土而出,張開滿是粘液的獠牙,直奔李聽安的雙腿咬去。

  「幾條爛樹根和臭蟲,也配在老夫面前張狂。」

  李聽安嗓音冷硬。他劍指不收,左手五指驟然張開,掌心朝下,隔空對準了翻滾的泥地。

  掌心雷。

  紫金色的高壓雷霆在掌心極速壓縮,化作一張刺目的雷網,順著紫黑色的泥土轟然擴散。天罰雷霆無孔不入,直接鑽入地底深處。那幾隻剛剛探出頭、正準備噴吐毒霧的毒蟲被雷光正面擊中。它們引以為傲的堅硬甲殼在紫金雷火面前形同虛設,當場崩裂出無數焦黑的裂紋。毒蟲內部的臟器在高溫下化作翻滾的血水,冒出陣陣黑煙,在地洞裡掙扎了幾下便徹底死絕。

  解決了地下的隱患,老者右手劍指變招。

  劍氣滾龍壁。

  原本平直斬出的青色劍氣,在半空中驟然盤旋扭轉,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龐大劍刃龍捲風。狂暴的劍氣旋渦將那些企圖再生的暗紫妖藤盡數捲入其中。任憑妖藤如何掙扎蠕動,在密不透風的劍罡絞殺下,終究被一寸寸切成細碎的殘渣。

  雷火與劍氣在古老藥田上方交織激盪。

  方圓百丈內的毒蟲與妖藤被徹底清剿乾淨,只留下一地燒焦的殘軀與殘存的雷霆電火花。

  危機解除,藥田恢復了詭異的寂靜。

  李聽安解下腰間的豹皮囊,將袋口對準前方那片未被戰鬥波及的珍稀藥草。

  老者大袖一卷,太乙真人的造化清氣化作一陣柔和的旋風。那些生長在泥土裡的百年星靈草、紫韻血參以及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被這股旋風連根拔起,完好無損地盡數吸入豹皮囊那廣闊的儲物空間之中。這等不講道理的連鍋端手段,若是讓那些為了幾株草藥拼死拼活的三宗弟子看見,定會眼紅得吐血。

  就在李聽安收取靈草、周遭的古老靈氣被大量牽引激盪之際。

  站在老者身側的敖聽雪,水藍色的眼眸驟然一滯。

  這股充斥著仙府草木法則的特殊氣息,毫無防備地觸碰到了她識海深處最敏感的禁忌防線。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片遠勝此地百倍的仙家園林畫面。

  畫面中,沒有這等散發著惡臭的紫黑色毒泥,而是鋪滿了一望無際、散發著柔和祥瑞光芒的五色息壤。清澈見底的極品靈泉猶如九天瀑布般在園林間奔騰流淌,泉水中靈魚躍動。無數吞吐著仙家雲氣的奇珍異草,在遠古真龍吐息的滋養下搖曳生姿,每一株都蘊含著足以讓長生界修士為之瘋狂的造化之力。那裡沒有吃人的毒蟲與嗜血的妖藤,只有化作人形、頭上頂著綠葉的參王與芝馬在田壟間無憂無慮地嬉戲打鬧。

  那才是東海龍宮真正的萬藥園,是屬於龍族無盡歲月積累下來的無上底蘊。

  相比之下,這長生界修士引以為傲的太玄仙府藥田,不過是拙劣的仿製品,是沾染著血腥氣、掠奪來的殘羹冷炙。

  那股熟悉的掠奪感與悲戚,讓龍族少女白皙的雙手緊緊握成拳。冰藍色的龍鱗在手背上浮現,霜寒長劍的虛影在指尖跳躍。

  李聽安將裝滿靈草的豹皮囊重新系回腰間。

  老者轉過身,深邃的金眸看穿了孫女眼底翻湧的仇恨。他並未出聲寬慰,粗糙的右手不緊不慢地搭在了打王金鞭的鞭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