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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入口立威

  杜寒舟立在高台上,見李聽安的手搭在腰間的金鞭上,眼神里滿是不屑。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下界散修,根本不配讓他這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親自出手。

  「大言不慚的井底之蛙!玄陰谷眾弟子聽令,布極寒封天陣!先鎮壓那丫頭的神魂,把她抽乾了作藥鼎。」杜寒舟寬大的袍袖一揮,嗓音猶如寒冬臘月的刮骨冷風,「本座要讓這老匹夫親眼看著自己的孫女淪為廢人,再讓他跪地求饒!」

  高台四周,數百名身穿黑袍的玄陰谷內門弟子迅速響應。他們按照奇門陰陽方位在白玉廣場上站定,手中一桿杆繪著骷髏圖騰的陣旗齊刷刷插在地磚縫隙里。

  伴隨著法訣翻飛,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

  半空中,黑色的冰霜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羅網,將峽谷入口前的天空遮蔽。這並非普通的困陣,而是玄陰谷專門針對修士神魂煉製的邪門陣法。陣法運轉間,陰風怒號,宛如百鬼在耳畔悽厲哭訴。周遭的白玉階梯上,肉眼可見地凝結出一層厚厚的黑色冰甲。

  陰寒陣風穿透了李聽安護在身前的真氣屏障,直逼敖聽雪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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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聽雪本就神魂殘缺,那股夾雜著冤死生靈氣息的極寒煞氣,宛如一根根生鏽的冰刺,直接扎進她的眉心。龍族少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白皙的雙手抱住腦袋,嬌弱的身軀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這股骯髒的死氣,將她識海中那些被封印的滅族慘象強行翻攪出來。斷裂的盤龍柱、沾滿龍血的青銅長釘、以及那些被抽乾靈氣的東海巨龍屍骸,在她的眼前交替閃爍。

  「爺爺……我的頭好痛……」敖聽雪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額頭上布滿冷汗,聲音發顫。

  李聽安看到孫女這副備受折磨的模樣,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凜冽的殺機。老者的眼底燃起一抹不加掩飾的暴怒,屬於大夏雷祖的護短脾氣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敢動老夫的孫女,拿命來填。」

  老者沒有半句廢話,雙膝微屈,腳下的白玉石板當場碎成粉末。

  雷動九天,轟然運轉。

  李聽安並未去理會外圍那些傷不到皮毛的陣風。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交織的璀璨流光,帶著撕裂虛空的爆鳴,連殘影都未留下,直衝玄陰谷弟子結陣的核心陣眼而去。

  他右手穩穩握緊打王金鞭,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雷霆本源順著手臂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金鞭之上。紫金色的雷火在鞭影中炸開,宛如一條從九霄天外降下的滅世怒龍,挾帶排山倒海的天威,當頭砸向陣法最核心的那塊陣基石柱。

  轟隆!

  狂暴的雷霆與黑色的冰霜羅網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將光幕內的毒瘴盡數驅散。

  打王金鞭本就是破滅萬法的神物,在天罰雷電的加持下,那面堅不可摧的極寒封天陣猶如糊窗戶的薄紙,連半個回合都未撐住,當場被撕開一道數十丈寬的巨大豁口。

  陣法被蠻橫破開,靈氣逆流倒灌。

  維持陣眼的百餘名玄陰谷內門精銳如遭重錘擊打,齊齊仰面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鮮血。陰寒煞氣失去控制,反噬己身。這些黑袍弟子慘叫著倒飛出去,像斷線的風箏般摔在白玉石階上。他們的五臟六腑被陣法反噬的陰毒凍成了爛泥,絕了生機,化作一地毫無聲息的冰雕。

  這番剛猛無儔的反擊,清清楚楚地落在東側高台上的青雲宗長老眼中。

  這位道號劍虛子、俗家本名白石的中州老狐狸,眼皮不由自主地狂跳了幾下。他自幼在青雲宗修習無上劍道,眼界何等毒辣。

  這玄袍老者身上雖然只散發著長生界金丹期巔峰的氣機,但這等抬手間撕碎百人結陣、連他這元嬰後期修士都覺得心悸的雷霆手段,絕不是區區金丹期能夠施展的。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要破這玄陰谷的護山陣法,也需費上一番手腳,哪有這般如入無人之境的霸道。

  「此人深藏不露,戰力深不見底。那雷法之中蘊含的天地法則,比我青雲宗的鎮宗劍訣還要純粹。硬拼下去只怕要吃大虧。」

  白石心思電轉,權衡著其中的利弊。他見玄陰谷吃了大虧,非但沒有下令門下弟子拔劍相助,反而主動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的青袍,捋著下巴上的長須。

  「閣下且慢動手!」

  白石朗聲開口,聲音中灌注了溫和的真元,主動端起和事佬的架子,企圖平息這場風波。

  「老朽青雲宗白石,添為帶隊長老。閣下雷法通天,實在令人大開眼界。既然閣下有這般深厚的實力,自然有資格進入太玄仙府。」

  這位青雲宗長老絕口不提剛才杜寒舟要殺人奪寶的事,順水推舟地改了口徑,給了李聽安一個名正言順的台階。

  「這黑風嶺的規矩,本就是達者為先。我等三大宗門也並非不講道理。閣下既然想去深處尋那太陰漱魂芝,那便憑本事去拿。我青雲宗願做個見證,免去你的通行靈石,放你們祖孫二人入谷。」

  白石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冠冕堂皇的約束意味,也是為了給三大宗門留住最後的顏面。

  「不過,既然進了這仙府入口,便得遵守大家定下的規矩。天材地寶各憑機緣,不可在入口處再造殺孽。閣下意下如何?」

  這番退讓求和的言辭,落在一旁赤霞宗弟子的耳朵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赤霞宗向來以火法霸道自居,門下弟子皆是眼高於頂之輩。長老紅菱身後的一名真傳大弟子,見中州頂級宗門的長老居然向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低頭,頓時覺得落了自家的威風。

  「白石長老,您莫不是老眼昏花了。」那赤霞宗弟子跨出陣列,手中托起一面邊緣雕刻著火紋的赤銅八卦鏡,滿臉傲氣,「一個下界來的野路子,不過是仗著雷法剛猛占了點偷襲的便宜,也配和咱們三大宗門談條件。」

  紅菱斜倚在鋪著火狐皮的錦榻上,白皙的手指纏繞著一縷髮絲。她並未出聲喝止這不知死活的徒弟,顯然是想借自家弟子的手,再去試探一番這老者的底細。

  那弟子見師尊默許,膽氣更壯,當即催動體內火系真元,源源不斷地灌入手中法器。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仙家真火!」

  焚天鏡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轉,鏡面紅光大盛,周圍的空氣在高溫下劇烈扭曲。一股南明離火猶如一條赤色火龍,從鏡面中咆哮著噴涌而出。這等火法,連尋常的防禦法寶都能瞬間熔化,張牙舞爪地朝著李聽安席捲而去。

  面對這熾熱的火海,李聽安並未再用雷法。

  老者將打王金鞭收回腰間,深邃的金眸中閃過一抹看透雜耍的譏誚。

  玩火,那便用水來淹。

  老者並未去催動東海龍王控水的法訣,而是雙手五指齊齊握拳。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震震法則在拳鋒上極速匯聚,化作兩團高頻振動的刺目白光。

  他迎著那撲面而來的南明離火,雙拳隔空砸下。

  覆海。

  這本是在大海上掀起驚天海嘯的霸道物理手段,此刻在老者的手中,直接作用於這黑風嶺虛空中的靈氣海洋。

  空氣中瀰漫的厚重毒瘴與地底升騰的水汽,在震盪法則的牽引下,瞬間化作一場肉眼可見的靈力海嘯。一堵高達數十丈的氣牆拔地而起,裹挾著萬鈞之力向前平推。

  排山倒海的震盪波捲起驚天動地的轟鳴。那條氣勢洶洶的南明離火龍,在撞上這股無形海嘯的剎那,宛如狂風中的殘燭,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不存,當場被澆滅得連一縷青煙都不剩。

  震盪餘波去勢不減,摧枯拉朽般直直撞在半空中的焚天鏡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炸響。

  那面赤霞宗引以為傲的火系高階法器,表面瞬間爬滿慘白的裂紋,隨後在半空中崩碎成一堆廢銅爛鐵,丁零噹啷地掉落在白玉石階上。

  那名真傳弟子遭到法器心血相連的反噬,面如死灰。他仰面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廣場上昏死過去。

  這輕描淡寫的一擊,擊碎了三宗長老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

  紅菱豁然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嬌媚的做派,美眸中滿是忌憚。白石更是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輕舉妄動。這老者的手段層出不窮,雷法與這詭異的震盪之力結合,就算他們三大元嬰後期聯手,也未必能討到好果子吃。

  杜寒舟站在高台上,看著滿地死傷的玄陰谷弟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就算有萬般怒火,此刻也不敢在入口處與李聽安硬拼。太玄仙府開啟在即,若是為了個散修耗損了宗門精銳,反倒便宜了旁邊看戲的青雲宗與赤霞宗。

  「哼。」杜寒舟冷哼出聲,將那股壓迫全場的元嬰靈壓收回體內,「既然白石長老願意做保,本座便依了這規矩,放你們進去。」

  長生界的三大頂級宗門,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整齊劃一地選擇了暫避鋒芒。

  李聽安立在廣場中央,對這些見風使舵的名門正派嘴臉不屑一顧。

  「走吧,聽雪。」

  老者牽起敖聽雪那冰涼的小手,看都沒看兩側那些戰戰兢兢的宗門弟子,步伐從容地越過三座白玉高台。

  大夏雷祖以一介散修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踏入了那幽暗深邃的太玄仙府峽谷入口,身形很快便被峽谷內氤氳的陰霧吞沒。

  看著兩人消失在視線盡頭的背影,會場內的氣氛依舊壓抑得令人窒息。

  杜寒舟立在北側的高台上,乾癟的臉皮微微抽動。他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爍著毒蛇般的陰狠。

  讓一個外來老者去染指玄陰谷專屬的藥園,這等奇恥大辱,他豈能咽得下。入口處人多眼雜不好動手,那便在秘境裡面關門打狗。

  這位玄陰谷長老寬大的袖口垂落。他左手掐起一個隱秘的法訣,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出一枚傳音玉簡,伴隨著一抹怨毒的冷笑,五指發力將那溫潤的玉簡捏成一團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