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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秘境令牌

  黑風嶺外圍的散修營地里,毒瘴伴著冷風在篝火間肆意流竄。

  那名叫烏延卓的玄陰谷執事端著黑色的尋靈法盤,帶著十幾名面容陰沉的弟子,徑直走到這處燃燒的篝火旁。周遭那些散修嚇得噤若寒蟬。剛才還在高談闊論落日城變故的麻子臉與高瘦漢子,趕忙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烏延卓手中的法盤紅光閃爍,那顆血紅色的珠子在幾名散修身上掃過,並未生出異樣。他冷哼一聲,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幾隻劣質陶碗,不耐煩地驅趕著這群沒有背景的閒雜人等。

  隨後,這位築基後期的執事轉過頭,視線落在了站在篝火不遠處的李聽安與敖聽雪身上。

  「你們兩個,把路引交出來。儲物袋也一併開啟查驗。」烏延卓語氣囂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玄陰谷正在追查要犯,若是敢有半點隱瞞,就地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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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聽安負手立於泥濘的道路旁,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不見半分波動。老者左手探入腰間的豹皮囊,夾出那塊泛著幽光的非金非玉令牌。

  「路引老夫沒有。」李聽安將那塊令牌隨手拋了過去,嗓音平淡,「不過這塊牌子,你這玄陰谷的看門狗應該認得。」

  烏延卓下意識地接住那塊令牌。當他看清正面那雕刻著鬼首銜劍的圖騰,以及背面那熟悉的古篆印記時,臉色驟變。

  「玄陰特使令!」烏延卓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底閃過一抹驚疑。這可是宗門賜給附庸勢力落日城主的專屬信物,絕不可能落在一個普通老叟的手裡。

  「這是陸千嶂的貼身信物!怎麼會在你這等無名之輩的手中?」烏延卓握緊令牌,厲聲喝問,「陸千嶂他人呢?莫非是你這老賊用了什麼下作手段,竊取了城主大人的令牌!」

  面對這番質問,李聽安深邃的金眸中浮現出一抹譏誚。

  「你找那老泥鰍?」老者理了理玄色法袍的衣袖,語氣輕描淡寫,彷佛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他在落日城強買強賣,惹了老夫。老夫便順手捏斷了他的脖頸,將他的元嬰連同這副臭皮囊一起燒成了焦炭。這塊牌子,是從他屍體上拽下來的。」

  此言一出,營地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癱坐在地上的麻子臉散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渾身打著擺子,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賞了他一塊下品靈石的玄袍老者,腦海里轟然炸響。那個在落日城隨手鎮殺元嬰老怪的過江龍,竟然就在自己身邊站著!

  幾個散修嚇得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生怕被接下來的廝殺波及。

  烏延卓聽聞這番坦白,心中大駭。但他仗著黑風嶺是三大宗門的地盤,並不信邪。

  「一派胡言!就憑你這毫無真元波動的凡骨,也敢妄言鎮殺元嬰期大能!」烏延卓怒喝一聲,從腰間摸出一枚白骨雕琢而成的短哨,放在唇邊用力一吹。

  尖銳的哨音劃破毒瘴迷霧,在營地上空迴蕩。

  附近巡查的數十名玄陰谷弟子聞聲而動。他們身披黑袍,手持各式散發著陰寒之氣的兵刃,從四面八方疾馳而來。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結成一個陰氣森森的合圍陣勢,將李聽安與敖聽雪團團圍困在中央。

  見人手齊備,烏延卓的膽氣壯了幾分。他正欲下令拿人,手中的黑色法盤卻突兀地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

  法盤中央那顆血紅色的珠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奪目紅光,直直指向老者身後的敖聽雪。

  烏延卓一愣,順著紅光看去。當他仔細感應到龍族少女身上那股被壓制卻依舊純粹的水系本源時,眼底原本的驚怒瞬間被一抹狂熱的貪念所取代。

  「好純粹的水系氣機!這股氣息……與宗門古籍中記載、長老們追查了百年的那樁特殊本源如出一轍!」

  烏延卓指著敖聽雪,放肆地大笑出聲。

  「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丫頭身上藏著宗門需要的大機緣!今日不僅要把令牌留下,這丫頭也得一併扣押,帶回谷中交由長老發落!」

  他揚起手中的法盤,沖著四周的弟子下達圍剿軍令。

  「眾弟子聽令!將這口出狂言的老賊就地誅殺!那個少女抓活的,千萬別傷了她的氣海!」

  數十名玄陰谷弟子齊聲應諾。他們手中長劍激盪出灰黑色的陰毒劍芒,帶著刺鼻的腐臭氣味,朝著李聽安的要害刺來。

  聽著那番要扣押小龍女的狂妄之語,李聽安眼中最後的一絲耐性消耗殆盡。

  「找死。」

  老者端立在原地,並未去取腰間的打王金鞭。他只是將負在身後的右手伸出,五指張開,迎著那些刺來的兵刃平平一按。

  屬於萬磁王的法則權柄,無聲無息地覆蓋了周遭數十丈的營地。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氣中傳盪。幾十名玄陰谷弟子駭然發現,自己握在手中的飛劍彷佛生了根。那些劍刃不僅無法向前遞出寸毫,反而劇烈震顫起來,劍身上附著的陰寒真氣在磁場的擠壓下當場崩潰。

  一股無可抗拒的拉扯力順著劍柄反向襲來,硬生生將那些飛劍從弟子們的掌心剝離。

  半空中,數十柄長劍懸停在李聽安身前三丈之外。

  「拿幾塊破銅爛鐵,也敢在大夏的規矩面前放肆。」

  李聽安手腕輕巧翻轉,掌心朝下,向下一壓。

  萬磁王的磁場掌控轟然逆轉。

  那數十柄長劍齊刷刷調轉劍尖。伴隨老者這一壓,飛劍化作一場密集的金屬風暴,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恐怖速度倒射而回。

  銳嘯聲撕裂長空。

  「噗嗤」的兵刃入肉聲連成一片。那些玄陰谷弟子根本來不及結陣防禦,便被自己的本命兵刃洞穿了大腿、肩膀與胸腹。幾十名黑袍修士如遭重錘,慘叫著倒在血泊之中,失去戰鬥力。

  烏延卓見勢不妙,倉皇從儲物袋中祭出一面刻著鬼臉的青銅盾牌,企圖擋住倒卷而來的飛劍。

  但他低估了這等直接作用於金屬本源的法則之力。

  那面青銅法盾剛一離手,便被磁場同化,脫離了他的控制,徑直砸向一旁的泥地。

  兩柄沾染著同門鮮血的精鋼長劍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精準無誤地貫穿了烏延卓的左右琵琶骨。巨大的物理衝擊力帶著這位築基後期的執事倒飛而出,結結實實地將他釘在後方那塊陡峭的岩壁之上。

  鮮血順著岩壁流淌,將青灰色的石頭染得殷紅。烏延卓痛得慘嚎連連,四肢無力地垂在身側,手中的黑色法盤也摔在地上裂成兩半。

  周遭的散修看著這摧枯拉朽的一幕,嚇得將頭埋在膝蓋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們這才確信,剛才麻子臉說的傳聞沒有半分誇大。這位玄袍老者,舉手投足間便能廢掉幾十名正統修士,這等戰力簡直匪夷所思。

  李聽安踩著泥濘的積雪,閒庭信步般走到岩壁跟前。

  老者眼神冷漠,無情鐵手的霸道力量匯聚於指尖,一把捏住了烏延卓的下巴。

  「老夫沒閒工夫跟你們玩這等盤查的過家家。」李聽安嗓音冷硬,透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太玄仙府里那株太陰漱魂芝,跟你們玄陰谷究竟是什麼牽扯?你們在那裡面,都幹了些什麼腌臢事?老老實實吐出來,老夫賞你個痛快。」

  烏延卓感受到下巴傳來的碎裂劇痛,看著老者那雙毫無感情的深邃金眸,心裡的防線全面崩潰。他深知自己踢到了一塊不可撼動的鐵板,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只能將宗門的機密和盤托出。

  「我說……前輩饒命……」烏延卓疼得直抽冷氣,鮮血順著嘴角溢位。

  「太玄仙府最深處,有一口萬載陰泉。那裡怨氣極重,是太陰漱魂芝這等奇草生長的絕地。我們玄陰谷的功法本就偏向陰寒,每次仙府大陣開啟,谷主都會親自帶領內門精銳,拿著特製的避毒法寶潛入陰泉。」

  他咽了口帶血的唾沫,戰戰兢兢地交代著宗門的掠奪行徑。

  「那裡不僅有太陰漱魂芝,還有許多伴生的極陰靈草。那是宗門前輩早年間布下的聚陰大陣。我們用收集來的生靈怨血澆灌那些藥草,將成材的靈藥搜刮一空,用來煉製宗門的高階陰丹……那地方,其實就是我們玄陰谷專屬的後山藥園子,外人根本進不去……」

  聽到「怨血澆灌」和「專屬藥園子」這幾個刺耳的詞彙。

  李聽安深邃的金眸中浮現出一抹森寒的戾氣。東海龍宮那滿地的屍骸與斷裂的盤龍柱,成了這幫修真者培育靈草的肥料。這等欺天滅祖的行徑,大夏雷祖自然容不下半點。

  老者鬆開捏著烏延卓下巴的右手,沒有再去多看這岩壁上的廢物一眼。他轉過身,寬厚粗糙的手掌不緊不慢地搭在了腰間的打王金鞭上。